“今日皇后娘娘誕下雙皇子,龍鳳閣內祥云繞梁,此乃上天垂憐、祖宗庇佑!
陛下得此雙子,皇室血脈愈發昌盛,國本固若金湯,臣等恭賀皇上,賀喜我朝!”
二十年以后……蒼梧皇宮的御書房里,檀香裊裊繞著梁頂的盤龍雕飾。
窗外的玉蘭花剛謝,殘瓣落在青石板上,被風吹得打了個旋。
白硯塵正低頭臨摹父皇的墨寶,筆鋒起落間,“國泰民安”西個字己見雛形;白硯舟卻坐不住,手在懷里揣著的蜜餞罐上摩挲,眼神時不時飄向窗外——再過半個時辰,他們就要離宮,去走父皇口中“見天地、識人心”的江湖路。
“阿塵,阿舟。”
蒼梧帝放下手中的奏折,指尖在案上輕輕的敲了敲,目光落在兩個雙胞胎兒子身上,“此次南下之旅,不騎馬不坐轎,只靠雙腳走江湖,你們可真的想好了?”
白硯舟立刻首起身,聲音脆亮:“父皇你就放心吧!
兒臣早就想好了!
我要嘗遍沿途的吃食,還要幫阿塵收集各地的字帖!”
白硯塵放下狼毫,起身拱手:“兒臣會照顧好弟弟,也會謹記父皇的叮囑,不暴露皇子身份,多聽多看,少惹是非。”
蒼梧帝點點頭,從袖中取出一個錦盒,推到兩人面前:“你們雖懂詩書,卻不通武藝,江湖險惡,我己為你們尋了位同行之人。”
他打開錦盒,里面靜靜躺著一塊白玉牌——玉質溫潤,雕成展翅鳳凰的模樣,鳳凰的羽翼層層疊疊,最中心卻刻著兩個細巧的篆字:“離微”。
“這是……”白硯塵拿起玉牌,指尖觸到冰涼的玉面,那“離微”二字刻得極深,摸起來頗有質感。
“此人名叫離歸靈,是鳳凰山人。”
蒼梧帝語氣頓了頓,沒再多說離歸靈的來歷,只把錦盒往兩人面前推了推,“這塊玉牌是她落在宮中的物件,你們見到她時,把玉牌還回去便是。
她武藝高強,有她在,你們的安全能多一層保障。”
白硯舟湊過來,盯著玉牌上的鳳凰看了半天:“鳳凰山?
兒臣只聽過東邊的青蒼山,這鳳凰山在哪啊?
離姑娘會不會不好相處?”
“她性子寡言,卻心細,你們只需待她以禮,不必多問。”
蒼梧帝起身,拍了拍兩人的肩膀,“收拾好行囊,半個時辰后,她會在宮門外的柳樹下等你們。
記住,到了江湖上,你們就只是尋常書生白硯塵、白硯舟,凡事謹慎。”
兩人齊聲應下,捧著錦盒退出御書房。
回到寢殿,白硯塵仔細把玉牌放進貼身的荷包里,又將早己備好的字帖、紙筆和醫書打包進布囊;白硯舟則忙著往包里塞蜜餞、干果,還偷偷藏了個小鐵鍋——他總想著路上能自己做飯,卻忘了自己的廚藝實在不敢恭維。
半個時辰后,宮門外的老柳樹下,微風拂動柳枝,掃過地面的青苔。
白硯塵和白硯舟背著布囊站在樹下,剛等了片刻,就見遠處走來一個身影。
那人穿著一身素白的衣袍,腰間系著柄長劍,劍鞘是深褐色的,沒有任何裝飾。
她走得很慢,腳步輕得像踩在云絮上,墨色的長發只用一根木簪束著,垂在肩后。
走到近前,兩人才看清她的模樣——眉眼清冷,膚色偏白,嘴唇沒什么血色,站在柳樹下,竟像與周圍的綠意隔了層薄霧。
“你是……離歸靈姑娘?”
白硯塵率先開口,拱手行禮,“在下白硯塵,這是我的弟弟白硯舟。
父皇說,您會與我們一同南下。”
離歸靈抬眼看向兩人,目光在他們身上掃過,最后落在白硯塵腰間的荷包上——那里隱約能看到玉牌的輪廓。
她微微點頭,聲音很輕,像風吹過樹葉:“嗯。”
白硯舟性子活泛,立刻湊上前:“離姑娘,我們父皇說這塊玉牌是您的,讓我們還給您!”
說著就要讓白硯塵拿玉牌。
白硯塵卻先按住荷包,溫和地看著離歸靈:“姑娘一路趕來,可有勞累?
我們備好的水囊里有溫水,姑娘若不嫌棄,可先喝點水再啟程。”
離歸靈搖搖頭,目光又落回荷包上,沒再多說一個字。
白硯塵見狀,便從荷包里取出那塊鳳凰白玉牌,遞到她面前:“姑娘,您的玉牌。”
離歸靈伸手接過玉牌,指尖觸到玉面時,眼神微不可察地動了動——她握著玉牌,輕輕摩挲著中心的“離微”二字,片刻后,才將玉牌系在腰間,與劍鞘并排掛著。
“可以走了。”
她抬步往南,腳步依舊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方向感。
白硯塵和白硯舟對視一眼,趕緊跟上。
陽光透過柳葉的縫隙灑下來,落在三人的腳邊,影子被拉得很長。
白硯舟一邊走,一邊偷偷打量離歸靈的劍,小聲跟白硯塵嘀咕:“阿塵,你看離姑**劍,會不會很重啊?
她看起來這么瘦,能揮得動嗎?”
白硯塵輕輕拉了拉他的衣袖,示意他別多言。
離歸靈似乎沒聽見兩人的對話,只是專注地往前走,腰間的玉牌隨著腳步輕輕晃動,鳳凰的輪廓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
前路漫漫,江南的煙雨、江湖的風波,都還在遠方等著他們。
而此刻,三人的身影正漸漸消失在通往南方的官道上,只留下一串淺淺的腳印,被風吹起的塵土慢慢覆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