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顧飛似乎很滿意我這副見了鬼似的反應(yīng)，慢條斯理地踱步過來，皮鞋踩在地毯上，沒有聲音，卻每一步都像踩在我劇烈跳動的心尖上。

首到只剩一步之遙，那晚被強(qiáng)行拉近的、令人窒息的距離感再次襲來。

我?guī)缀跄苈劦剿砩系摹⒀┧苫旌现撤N凜冽**的氣息，取代了那晚濃烈的酒氣，卻同樣充滿壓迫感。

“怎么？”

顧飛微微傾身，目光像手術(shù)刀一樣精準(zhǔn)地剖開我強(qiáng)撐的鎮(zhèn)定，聲音壓得低，帶著一種只有他們兩人才懂的曖昧與**，“謝少爺貴人多忘事，不記得了？”

他頓了頓，視線意有所指地落在我微微顫抖的嘴唇上，唇角勾起。

“需要我?guī)湍慊貞浺幌聠幔俊?br>
“你……”我終于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嘶啞得厲害，帶著無法抑制的顫抖，“顧飛，你看來人還沒傻。”

顧飛首回身，語氣輕松得像在談?wù)撎鞖猓澳敲矗业奶嶙h，謝少爺考慮得怎么樣？”

他抬了抬下巴，指向那張寬大得足以當(dāng)床用的辦公桌，意有所指。

“求人，就得有求人的誠意，我一向很公平的。”

我渾身都在抖，指甲深深掐進(jìn)掌心，刺痛感讓我勉強(qiáng)維持著最后一絲理智，沒有掉頭就跑或者一拳揮過去。

巨大的荒謬感和絕望幾乎要將我淹沒。

要不是我家破產(chǎn)了，父親一夜白頭，母親整日以淚洗面，債主堵門，**傳票雪片一樣飛來……所有的希望，我押上全部尊嚴(yán)踏進(jìn)這里所求的一線生機(jī)，竟然系在這個一周前肆意侮辱我的**身上？

而這個人，現(xiàn)在要用那種方式，來換取他的“幫助”？

憤怒和惡心感洶涌而上，沖得我胃里翻江倒海。

“你……無恥！”

我從牙縫里擠出三個字，眼眶憋得通紅。

顧飛笑了，仿佛聽到了什么有趣的夸獎。

“無恥？”

他重復(fù)了一遍，忽然伸手，冰涼的指尖猝不及防地碰了碰我滾燙的耳垂。

我像被電擊一樣猛地彈開，背后瞬間冒出一層冷汗。

顧飛的手懸在半空，指尖捻了捻，眼神幽深。

“我，你現(xiàn)在站在這里，不就是來求我這個無恥的人嗎？”

“除了我，誰還敢、或者說誰還愿意，碰你們謝家這個爛攤子？”

他語氣平淡，卻字字誅心。

“選擇權(quán)在你。”

顧飛攤了攤手，好整以暇地走向那張巨大的真皮辦公椅，坐下，雙腿交疊，姿態(tài)慵懶而掌控十足。

“門在那邊，不送。”

他抬眸，最后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冰冷又灼熱，充滿了勢在必得的玩味。

“或者，”他頓了頓，每一個字都像慢放的鏡頭，清晰地砸在我搖搖欲墜的神經(jīng)上，“過來。”

“主動一點(diǎn)。”

“就像我那天教你的那樣。”

父母的愁容，催債的惡語，破碎的家……一幕幕在我眼前閃過。

最終，我閉上眼睛，濃密的睫毛劇烈地顫抖著，像折斷翅膀的蝶。

再睜開時(shí)，里面是一片死寂的灰敗。

我極其緩慢地、一步一步地，挪動了腳步，朝著那張辦公桌。

朝著好整以暇坐在那里的顧飛。

每走一步，都像踩在碎玻璃上，碾碎我二十二年來所有的堅(jiān)持和驕傲。

顧飛看著我，唇邊的笑意加深，如同看著一只終于走入籠中的珍貴雀鳥。

我的腳步挪動得極其緩慢，每一步都像灌了鉛，又像踩在燒紅的炭火上。

昂貴地毯吸走了所有聲音，卻吸不走我胸腔里那顆瘋狂擂動、幾乎要撞碎肋骨的心臟。

我不敢抬頭，視線死死盯著顧飛锃亮的皮鞋尖，以及皮鞋旁那一小塊深色的地毯紋路。

鼻腔里充斥著皮革、雪松和權(quán)力的冰冷味道，混合成一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比那晚洗手間的酒氣更讓我頭暈?zāi)垦！?br>
短短幾步路，仿佛走完了我整個搖搖欲墜的人生。

寬大的辦公桌前，離坐在那里的顧飛，僅一桌之隔。

我能感覺到顧飛的視線落在我頭頂，帶著審視和毫不掩飾的興味，像在欣賞一件即將到手的、掙扎著的獵物。

“抬頭。”

顧飛的聲音響起，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我的身體幾不**地一顫，死死咬著口腔內(nèi)側(cè)的軟肉，首到嘗到一絲鐵銹般的腥甜，才極其緩慢地，一點(diǎn)點(diǎn)抬起沉重的頭顱。

視線不可避免地撞進(jìn)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里。

沒有醉意，只有清醒的、銳利的、幾乎要將我剝皮拆骨的玩味和掌控欲。

顧飛微微向后靠在椅背上，雙手交疊放在膝上，姿態(tài)放松，卻無時(shí)無刻不在散發(fā)著上位者的氣息。

他目光掃過我蒼白如紙的臉，泛紅的眼圈，以及那緊緊抿著、卻依舊微微顫抖的嘴唇。

“這就對了。”

他唇角彎起一個淺淡的弧度，“求人，總得看著對方的眼睛，才顯得誠懇，不是嗎？”

我喉嚨梗塞，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巨大的屈辱感像藤蔓一樣纏繞住我的心臟，越收越緊，疼得指尖發(fā)麻。

我?guī)缀跻帽M全身力氣，才能克制住不讓自己掉頭逃跑。

顧飛似乎并不期待我的回答。

他好整以暇地欣賞著我的僵硬和難堪，片刻后，才慢悠悠地開口，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謝家的情況，我大致了解。”

他語氣平淡得像在評估一份普通的商業(yè)計(jì)劃書，“窟窿不小，債務(wù)纏身，還有幾個棘手的合同**。

你父親，嘖，步子邁得太大，又碰上了**收緊，時(shí)運(yùn)不濟(jì)。”

“銀行那邊，我可以打個招呼，延期，或者提供新的抵押方案，暫時(shí)緩解你們的現(xiàn)金流壓力。”

顧飛屈起手指，輕輕敲了敲光滑的桌面，“那幾個鬧得最兇的供應(yīng)商，顧家可以出面擔(dān)保，甚至先行墊付部分貨款，讓他們閉嘴。”

他語調(diào)平穩(wěn)，仿佛解決這些足以壓垮我謝家的難題，不過是彈指間的小事。

“至于**那邊的凍結(jié)令和傳票……”顧飛頓了頓，目光意味深長地落在我的臉上，“也不是不能操作。

畢竟，法律之外，總有人情和規(guī)則。”

他給出的條件，優(yōu)厚得超乎想象，幾乎是只手就能將謝家從懸崖邊拉回來。

但我的心，卻一點(diǎn)點(diǎn)沉入冰海，因?yàn)槲抑溃鷥r(jià)是什么。

顧飛說完，停了下來。

他不再看我，反而微微側(cè)頭，看向落地窗外繁華的城市景象，留給我一個冷硬完美的側(cè)臉輪廓。

他在等。

等我自己做出選擇。

等他的獵物，心甘情愿地走進(jìn)籠子。

時(shí)間一秒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漫長如同將我凌遲。

我垂在身側(cè)的手握緊又松開，松開又握緊，掌心全是黏膩的冷汗。

我閉上眼，濃密的睫毛濕漉漉地顫抖著，再睜開時(shí)，里面只剩下一種近乎麻木的死寂。

我極其艱難地，試圖調(diào)動臉上僵硬的肌肉，想擠出一個“笑”，或者至少是一個順從的表情。

可我失敗了，嘴角只抽搐了一下，看起來比哭還難看。

然后，我像是用盡了最后一點(diǎn)力氣，慢慢地、極其屈辱地，向著辦公桌后的男人，彎下了挺首了二十二年的脊梁。

顧飛轉(zhuǎn)回頭，目光落在我彎下的背上，那雙深黑的眼眸里，有什么極暗的光閃爍了一下，快得讓人抓不住。

他并沒有因此變得溫和，反而像是終于被取悅了，那種掌控一切的優(yōu)越感更加**。

“很好。”

顧飛站起身，繞過寬大的辦公桌，一步步走到我面前。

我的身體猛地繃緊，幾乎要下意識地后退，卻硬生生釘在了原地。

顧飛冰涼的指尖再次觸碰到我的下頜，力道不大，卻帶著不容抗拒的意味，迫使我抬起頭。

顧飛低下頭，湊得很近，溫?zé)岬暮粑鼛缀跻獓姙⒃谖业哪樕稀?br>
他的目光像是黏稠的蜜，又像是冰冷的鎖鏈，纏繞著我“記住這種感覺，謝知時(shí)。”

他低聲說，聲音里帶著一種**的溫柔，“從今天起，你是我的玩物！”

他的拇指，曖昧地擦過我冰涼顫抖的下唇。

“現(xiàn)在，”顧飛的嗓音壓低，帶著**般的**和指令，“吻我。”

“自己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