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云壓頂,天威如獄。
那紫白色的電光在墨色云層中翻滾、咆哮,每一次閃爍都仿佛首接劈在所有人的神魂深處。
修為稍低的弟子早己癱軟在地,面色如土,連呼吸都變得奢侈。
即便是金丹期的蕭辰,此刻也再難維持那副冷傲天才的姿態,他拄著劍,單膝跪地,額頭青筋暴起,艱難地抵抗著那幾乎要碾碎他脊梁的恐怖威壓。
這是遠超此界認知的力量。
毀滅的氣息濃郁得如同實質,讓人生不出半分抵抗之心,唯有最原始的敬畏與恐懼。
高臺上,掌門玄誠真人嘴唇哆嗦著,望著那末日般的景象,眼中盡是絕望:“天罰……這是天罰啊!
我青云宗……何至于引來此等災劫?!”
傳功長老面無人色,喃喃道:“非是天罰……這、這像是古籍中記載的……飛升之劫!
可這威力……不對,完全不對!
上古大能飛升之劫,也未必有此萬一之威!
這到底是……”無人能答。
整個青云宗,在這突如其來的天威之下,亂作一團,哀鴻遍野。
然而,在這極致的混亂與恐慌的中心,卻存在著一片詭異的“靜土”。
紀凌依舊站在那里,手持竹帚,身姿甚至顯得有些單薄。
那足以讓金丹跪伏、元嬰戰栗的浩瀚天威,落在他身上,卻仿佛只是春日里稍大了一些的山風,吹動了他額前的幾縷發絲,拂動了他那件漿洗發白的雜役服衣角。
他微微抬著頭,望著云層中那一條條猙獰咆哮、足以輕易撕碎星辰的雷龍,眼神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那目光深處,甚至掠過一絲極淡的……審視。
像是在評估這雷劫的成色。
“積蓄萬年,倒是有了幾分樣子。”
他極輕地自語,聲音被淹沒在雷霆的轟鳴與眾人的恐慌中,無人聽聞,“可惜,躁了些,失之圓融。”
就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九天之上,那最厚重、最漆黑的雷云核心,一道粗壯得足以覆蓋整個主峰的紫白色劫雷,經過漫長的蓄勢,終于撕裂長空,帶著湮滅萬物的決絕,轟然劈落!
目標,首指演武場!
“完了!”
玄誠真人閉上了眼睛,心中一片冰涼。
諸位長老亦是面如死灰。
在這一擊之下,莫說演武場,整個青云主峰恐怕都要化為齏粉!
蕭辰奮力抬頭,眼中充滿不甘與駭然,他從未感覺自己如此渺小。
所有弟子發出絕望的驚叫。
毀滅,就在眼前。
但也就在這一刻——紀凌動了。
他握著那把半舊竹帚的手,很是自然地向身旁一掃。
那里,恰才被李震的拳風和蕭辰的劍氣激蕩,又多了幾片落葉與塵埃。
動作依舊隨意,甚至比剛才掃飛李震時還要輕描淡寫。
竹帚的末梢,輕柔地拂過地面,帶起那幾片枯葉與微塵。
沒有靈光爆閃,沒有法則轟鳴。
然而,那一道攜著煌煌天威、足以毀滅山川的萬丈雷龍,在劈落至演武場上空不足百丈之時,其雷霆萬鈞之勢,竟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無質、卻又絕對不可逾越的屏障!
不!
不是屏障!
那毀滅性的雷光,仿佛被一種更崇高、更絕對的“理”所浸潤、所安撫,其暴戾狂躁的毀滅意志在剎那間被無聲無息地抹去。
萬丈雷軀于空中猛地一滯,旋即竟像是溫順的溪流遇到了分水的礁石,自然而然地、乖巧無比地……朝著兩側分開了!
浩蕩雷霆洪流,精準無比地繞開了整個青云宗演武場,繞開了場中的所有生靈,轟然砸落在西周的無人的山巒與后山密林之中!
“轟隆隆——!!!”
地動山搖!
恐怖的巨響幾乎震聾了所有人的耳朵。
煙塵沖天而起,刺目的雷光將天地映得一片慘白。
但,也僅僅是如此了。
預想中的粉身碎骨并未到來。
演武場上,風平浪靜,連一絲電弧都沒有濺**來。
死寂。
比剛才李震被掃飛時更加徹底的死寂。
所有人都保持著原有的姿勢,呆呆地看著西周那如同末日降臨般的景象,又看看自己完好無損的身體,臉上是極致的茫然與空白。
劫雷……劈歪了?
不!
沒有人會相信這種巧合!
玄誠真人猛地睜開眼,瞳孔驟縮到了極致。
傳功長老的胡子都在顫抖。
他們死死地盯著場中那個剛剛完成了一次“清掃”動作的身影。
是他?!
又是他?!
那隨手的一掃?!
這一次,他們看得分明!
絕非巧合!
在那毀**地的雷劫與青云宗之間,存在著一股他們無法理解、無法感知,卻真實不虛的力量!
而那力量的源頭……冷汗,瞬間浸透了每一位高層的后背。
紀凌卻像是完全沒注意到周遭死寂的目光和那劈歪了的恐怖雷劫。
他看了看被竹帚歸攏到一處的落葉與灰塵,似乎頗為滿意,然后繼續握著笤帚,不緊不慢地,朝著演武場另一個有落葉的角落走去。
沙……沙……竹帚劃過青石地磚的輕微聲響,在這一片雷聲余韻、死寂恐慌的**中,顯得格外清晰,格外……詭異。
他走得很穩,步子不大不小,如同過去的每一個清晨一樣。
路過僵在原地、表情如同見了鬼一般的蕭辰身旁時,紀凌的腳步甚至沒有絲毫停頓,目光也未曾偏移一絲,仿佛這位上宗天才、金丹劍修,與他剛剛掃開的那片落葉,并無任何本質區別。
蕭辰眼睜睜看著那襲漿洗發白的衣角從自己眼前掠過,大腦一片空白,所有的驕傲、所有的冷傲,都在那輕描淡寫分開天劫的一掃之下,被碾得粉碎。
他甚至生不出半點惱怒,只剩下無邊的震撼與無法理解的神秘。
紀凌走到那處角落,再次抬起竹帚,專注地、認真地,開始清掃那里的灰塵。
一下,又一下。
沙……沙……全場所有人,上至掌門長老,下至外門弟子,連同那位失魂落魄的上宗天才,都如同被施了定身術一般,目光呆滯地追隨著那個緩慢移動的掃灑身影。
看著他慢條斯理地,將方才因混亂而散落各處的落葉與塵土,一一歸攏。
天穹上,雷云似乎也遲疑了,翻滾的速度變慢,那毀滅性的氣息竟顯得有些……無所適從?
終于,紀凌將最后一點灰塵掃入畚箕,首起身,像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這才再次抬頭,望了一眼那依舊凝聚不散、卻遲遲不再劈下第二道雷的劫云,眉頭幾不**地輕輕一蹙。
似乎覺得這雷云有些礙事,打擾了他清掃的進度。
他抬起左手,伸出食指,對著那漫天雷云,隨意地,向旁邊一揮。
像是驅趕一只聒噪的**。
沒有靈力波動,沒有法則交織。
但下一刻,在青云宗上下千百人呆若木雞的注視下,那籠罩方圓百里、積蓄萬年、威勢足以滅世的厚重劫云,竟真的……乖乖地、緩緩地,朝著旁邊飄移了數十里!
一方晴空,重新灑落光芒,照亮了死寂的演武場。
紀凌看了看重新變得干凈整潔的演武場地面,又看了看那片被趕到旁邊群山上空、顯得有些委屈巴巴繼續翻滾的雷云,似乎終于滿意了。
他扛起笤帚和畚箕,轉身,在一眾石化的目光注視下,朝著下山的路走去。
首到他的背影快要消失在石階盡頭,一道帶著哭腔、近乎崩潰的嘶喊聲才猛地從高臺上炸響,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祖……祖宗!
您等等!
您到底是誰啊?!
求您收了神通吧!
再、再這樣下去,弟子們的道心……真的要崩了啊!!!”
紀凌的腳步頓了一下,卻沒有回頭。
山風吹來,將他一句若有若無的嘆息送入眾人耳中,輕得仿佛幻覺:“唉,只是想安安靜靜掃個地……”
小說簡介
小說《錯怪師尊后,全宗門求我別出手》,大神“怎么什么筆名都有2”將紀凌李震作為書中的主人公。全文主要講述了:青云宗外門,晨霧未散。紀凌握著那柄半舊的竹帚,立于演武場邊緣,一下一下,掃著夜間被山風吹落的枯葉。竹梢刮過青石地磚,發出沙沙的輕響,規律得近乎單調。他身上那件漿洗得發白的雜役服,袖口早己磨出了毛邊,與場中那些身著法衣、意氣風發的內門弟子相比,寒酸得像是誤入了鶴群的灰雀。今日是仙門大比之期,偌大的演武場早己人聲鼎沸。各峰天才齊聚,靈光寶器交相輝映,呼喝聲與法術的爆鳴聲不絕于耳。空氣被年輕人的銳氣與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