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點的秋河，裹著一層冷霧。
我蹲在老釣位上，手里攥著3.6米的手竿，魚漂在水面上輕輕晃著，像根救命稻草。這半個月我沒少往這兒跑，不為別的，就為圖個清凈——老婆鬧離婚，公司快倒閉，連給兒子買奶粉的錢都要湊，活著跟條漏底的魚似的。
魚漂突然猛地下沉，緊接著是扯線的阻力。我心里一緊，猛地揚竿，線軸嗡嗡作響，水底的東西力氣不小，拖著魚線往河中心滑。
“操，不會是大鯉魚吧？”我咬著牙，慢慢收線。手心全是汗，這要是釣條十斤以上的，今晚就算熬出頭了。
可拉到岸邊時，入網的不是魚。
是個深棕色的硬殼行李箱，邊角磨得發白，被水草纏得死死的，拉鏈處還滲著混著泥沙的水。
我愣了半天，伸手拽過來。箱子不輕，起碼二三十斤。四周沒人，秋霧把河岸裹得嚴嚴實實，連蟲鳴都聽不見。
鬼使神差地，我蹲下來拽了拽拉鏈。鎖扣生銹了，費了點勁才拉開一條縫。
一股淡淡的腥氣混著霉味飄出來，不是魚腥味，是帶著金屬的冷腥。
我心里咯噔一下，伸手摸了摸，觸到硬邦邦的東西，裹著黑色塑料袋。拆開一層，是泛黃的牛皮紙，再拆開，亮閃閃的金條躺在里面，足有十幾根，每根都纏著紅綢。
金條。
我腦子“嗡”的一聲，渾身的血都往頭上涌。
這不是夢。
我抓起一根金條，冰涼的觸感貼著掌心，沉甸甸的。十幾根，每根按市價算，起碼能抵我三年工資。
可下一秒，恐懼也跟著冒頭。
誰會把金條藏在河里？為什么藏？
我盯著行李箱，霧越來越濃，遠處突然傳來一聲夜船的鳴笛，尖銳得像有人在耳邊喊。
我猛地把拉鏈拉上，手腳麻利地把箱子拖到釣位旁的灌木叢里，用雜草蓋得嚴嚴實實。魚竿都顧不上收，轉身就往家跑，金條揣在懷里，燙得跟火似的。
到家時天剛亮，老婆還在臥室睡覺，兒子的哭聲從隔壁傳來。我沖進衛生間，鎖上門，把懷里的行李箱放在洗手臺上，又拆開拉鏈。
金條還在，紅綢裹著，整整齊齊。
我數了數，十三根。
我坐在馬桶上，抽了半包煙，腦子亂成一團麻。撿金條是運氣，也是禍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