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柴草硌著斷骨,每一次細微的挪動都牽扯出鉆心的痛楚。
陸凡卻渾然不覺,所有的感知都死死釘在攤開的左掌心。
三粒灰撲撲、干癟粗糙的種子,如同被遺忘在歲月塵埃里的頑石,靜靜地躺著。
剛才那一聲微弱卻清晰的搏動,如同初生雛鳥的心跳,撞擊在他靈魂深處,絕不是幻覺!
他屏住呼吸,目光灼熱,幾乎要將這三粒不起眼的種子燒穿。
他伸出右手食指,帶著十二萬分的虔誠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極其緩慢地,輕輕觸碰向其中一粒表面帶著細微裂紋的種子。
指尖與種皮接觸的剎那——“嗡……”一聲極其輕微、如同琴弦被最輕柔撥動的顫鳴,首接在他腦海深處響起!
緊接著,一股微弱卻無比堅韌、如同初生藤蔓奮力向上攀爬的意志,順著指尖清晰地傳遞過來!
這股意志帶著一種原始的、近乎野蠻的生命力,渴望著掙脫束縛,渴望著破土而出,渴望著……吞噬陽光雨露,甚至……吞噬阻礙它生長的一切!
陸凡猛地縮回手指,心臟在胸腔里狂跳,幾乎要撞碎他本就斷裂的肋骨!
冷汗瞬間浸透了他單薄的衣衫。
這……這到底是什么種子?
這股兇悍的渴望……他強壓下翻騰的心緒,目光轉向另外兩粒。
指尖帶著試探,觸碰第二粒相對飽滿些的種子。
這一次,傳遞過來的感覺截然不同。
一股溫和、醇厚、如同大地般沉靜的暖意,悄然浸潤指尖。
這股暖意中蘊**一種包容萬物的堅韌,一種厚德載物的穩重。
仿佛無論經歷多少風雨,它都能深深扎根,默默積蓄,最終結出最飽滿的果實。
沒有第一粒種子的兇悍,卻多了一份磐石般的安穩。
第三粒種子,則是一種極其純凈、活躍的靈動感。
指尖觸及的瞬間,仿佛有無數細微的光點在種皮下雀躍跳動,帶著一種對光與露水最純粹的向往和親和。
它傳遞出的意志輕盈而敏銳,如同初春最細嫩的草芽,對周遭的一切變化都充滿了好奇與適應力。
三粒種子,三種截然不同的生命脈動!
陸凡的呼吸粗重起來,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絕望的冰殼在體內那股奇異暖流和這三粒種子傳遞的蓬勃生機面前,寸寸碎裂!
他猛地攥緊了枯葉般的《農經》,一個瘋狂而堅定的念頭如同野火般在他心底熊熊燃起——種下去!
必須種下去!
就在這柴房里!
活下去!
他要活下去!
他要看看,這三粒種子,這本詭異的《農經》,到底能帶他走到何處!
柴房角落,堆積著陳年的柴草和不知名的雜物。
陸凡忍著劇痛,用那本還算完好的左手和牙齒,配合著一點點扒開冰冷刺骨的干草,露出底下因潮濕而板結、泛著灰白堿花的堅硬泥地。
這土,貧瘠得令人絕望,別說靈植,怕是連最頑強的野草都懶得在此扎根。
陸凡沒有猶豫。
他艱難地挪動著身體,讓斷掉的右臂盡量不牽扯,然后伸出左手食指,用盡全身力氣,狠狠戳向那板結如鐵的泥地!
“噗!”
指尖傳來劇痛,泥土只被戳出一個淺淺的小坑,指甲縫里瞬間塞滿了冰冷堅硬的土塊。
但他不管不顧,如同最倔強的蚯蚓,用指甲,用手掌邊緣,用一切能用上的部位,瘋狂地摳挖著。
汗水、血水、泥水混合在一起,順著他的下巴滴落在身下的泥土里。
每一次摳挖都牽扯著肋下的斷骨,痛得他眼前發黑,牙齒咬得咯咯作響,血腥味在口腔里彌漫。
不能停!
停下來,就真的什么都沒了!
他像一頭瀕死的野獸,在絕望中爆發出最后的力量。
指甲崩裂,指腹磨破,滲出的鮮血染紅了冰冷的泥土,他卻恍若未覺。
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在瘋狂咆哮:挖開它!
種下去!
不知過了多久,一個僅能勉強埋下三粒種子的淺坑,終于被他用血肉模糊的左手挖了出來。
坑底的泥土,混合著他的血汗,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暗紅色。
陸凡劇烈地喘息著,每一次吸氣都帶著鐵銹般的血腥味和撕裂的痛楚。
他顧不上處理手上翻卷的傷口,小心翼翼地、如同捧著稀世珍寶般,將三粒種子放入那淺坑之中,又用染血的泥土將它們仔細掩埋。
然后,他背靠著冰冷的墻壁,將那本枯葉般的《農經》緊緊貼在胸口,攤開在膝上。
他不敢再輕易去翻動那看不懂的鬼畫符,生怕驚擾了那微弱卻支撐著他的暖流。
他閉上眼,努力回憶著剛才翻開書頁時,腦海中浮現的那些奇異聲音——泥土被頂開的沙沙聲,雨水浸潤土地的滋滋聲,嫩芽舒展的細微震顫……一遍,又一遍。
他將全部的心神沉浸其中,試圖捕捉、模仿那種源自大地深處的脈動。
這是一種笨拙到極點的嘗試,如同盲人摸索著無形的天書。
時間在冰冷的柴房里緩慢流逝。
窗外的雨似乎小了些,風聲依舊嗚咽。
忽然,就在陸凡心神沉浸到某種空寂狀態,幾乎忘記疼痛的瞬間,他膝上攤開的《農經》封面,那幾道模糊的葉脈紋路,極其微弱地閃爍了一下!
一道比螢火還要黯淡的微光,幾乎難以察覺地一閃而逝。
與此同時,陸凡的心神仿佛被什么牽引著,自然而然地“看”向了那被掩埋種子的淺坑方向。
一股極其細微、卻真實存在的“渴求”,從泥土之下傳遞出來!
渴!
極度的渴!
這并非聲音,更像是一種首接作用于他意識的清晰意念!
尤其是那粒傳遞出兇悍搏動的種子,其“渴求”最為強烈,幾乎帶著一種焦躁的撕扯感!
水!
它們需要水!
普通的雨水根本不夠!
陸凡猛地睜開眼,目光瞬間鎖定了柴房角落一個被丟棄的、積了淺淺一層渾濁雨水的破瓦罐。
那水****,漂浮著草屑和蟲尸。
他掙扎著爬過去,用破瓦罐舀起小半罐渾濁的雨水。
忍著肋下鉆心的疼,他小心翼翼地將這臟水,一點點澆在掩埋種子的淺坑上。
渾濁的水滲入染血的泥土,發出滋滋的輕響。
然而,那股強烈的“渴求”意念并未減弱,反而更加清晰地從泥土下傳來,帶著一種近乎痛苦的焦灼,尤其是來自第一粒種子的意念!
不夠!
遠遠不夠!
這污濁的凡水,根本無法滿足它們!
它們需要更純凈、更富含生機的水!
純凈的水……生機……陸凡的目光下意識地又落回了膝上的《農經》。
一股強烈的沖動驅使著他——再看一眼!
再看一眼那些鬼畫符!
他深吸一口氣,強忍著肋骨斷裂的劇痛,用沾滿泥污血漬的左手食指,帶著一種近乎朝圣的虔誠,小心翼翼地、極其緩慢地拂過書頁上那些扭曲怪異的符號。
指尖劃過第一個形如干裂大地的符號。
毫無反應。
劃過第二個如同扭曲藤蔓的符號。
依舊沉寂。
當他顫抖的指尖,帶著一種近乎絕望的孤注一擲,拂過第三個符號——那是一個極其簡單、卻又仿佛蘊**某種天地至理的圖形,像是一滴向下墜落的水珠,又像是一顆凝聚的露珠!
“嗡……”一聲遠比之前清晰、如同清泉滴落深潭的微鳴,陡然自書頁深處響起!
同時,陸凡的指尖清晰地感受到一股清涼的、充滿生機的微弱氣流,從那水珠符號中流淌而出!
就在這一瞬間!
“嘩啦——”窗外,一陣夜風吹過,恰好卷起幾片濕透的落葉,拍打在破窗紙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緊接著,幾滴從屋檐瓦縫間匯聚滑落的雨水,在月光下折射出一點微弱的晶瑩,如同斷線的珍珠,恰好穿過破窗紙的孔洞,不偏不倚地滴落下來!
第一滴,落在陸凡因激動而微微張開的、干裂的嘴唇上。
清冽!
甘甜!
一股難以言喻的、仿佛蘊**草木精華的純凈氣息瞬間在唇齒間彌漫開來!
這絕非凡間雨水!
第二滴,第三滴……更多的水珠接連滴落!
它們仿佛受到了某種神秘力量的牽引,精準無比地避開了陸凡的身體,如同擁有生命般,在空中劃過幾道幾乎看不見的細微水線,悄無聲息地、一滴不漏地,全部沒入了掩埋著三粒種子的淺坑之中!
這些水珠晶瑩剔透,在慘淡月光下閃爍著極其微弱的、幾乎難以察覺的淡銀色光暈——月華露!
當最后一滴月華露滲入泥土的剎那,陸凡清晰地“聽”到,泥土之下,三股截然不同卻同樣蓬勃的生命脈動,如同沉眠的巨獸被喚醒,猛地、有力地搏動了一下!
“咚!”
“咚!”
“咚!”
三聲清晰的心跳,帶著破開混沌、撕裂黑暗的原始力量,透過冰冷潮濕的泥土地面,狠狠地撞擊在陸凡的心口!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強烈!
他猛地低頭,目光死死釘在那小小的土坑上。
只見那剛剛澆灌過月華露、覆蓋著薄薄一層暗紅濕泥的淺坑中央,一點極其微弱的、幾乎難以察覺的嫩綠色光芒,頑強地刺破了黑暗的泥土,如同黑夜中初生的第一顆星辰,帶著一種兇悍而執拗的、不容置疑的生命氣息,悄然……破土而出!
雖然只是針尖般大小的一點綠意,卻像一把無形的利斧,悍然劈開了籠罩在陸凡命運之上的無邊絕望!
成了!
真的……成了!
陸凡死死咬住下唇,嘗到了濃重的鐵銹味,滾燙的液體卻不受控制地奪眶而出,順著沾滿泥污血漬的臉頰洶涌而下,砸落在膝上那本枯葉般脆薄的《農經》封面。
枯黃的封面,無聲地吸收著那滾燙的液體,幾道葉脈般的紋路,在淚水的浸潤下,似乎……隱約深了一分?
小說簡介
小說《沒有靈根的我靠種田橫掃三界》,大神“哦是風云”將陸凡陸凡作為書中的主人公。全文主要講述了:>陸凡蜷縮在柴房角落,肋骨斷處火燒般灼痛。>白日靈根測試臺上,測靈石灰暗如死水,徹底掐滅了他卑微的修仙夢。>“無靈根的廢物,滾回凡間種地去!”執事弟子刻薄的嘲諷猶在耳畔。>雜役弟子王管事獰笑著帶人將他拖出弟子院,拳腳如雨點般落下。>“廢物也配睡弟子房?柴房才是你的狗窩!”>夜雨敲打著破窗,寒風裹挾著霉味鉆入骨髓。>陸凡顫抖著摸索胸口,觸到一塊粗硬油布。>“凡兒,若在外活不下去,便歸家來……”>娘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