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云笙這輩子第一次被人揍成豬頭，對方還是個姑娘。

他躺在地上，左眼腫得睜不開，鼻血嘩啦啦地流，嘴唇也破了。

那姑娘一腳踩在他胸口，手中短刀抵著他的喉嚨，眼神冷得像臘月寒冰。

"再跟著我，下次就割了你的喉嚨。

"她說。

慕云笙吐出一口血沫子，居然還笑得出來："姑娘好身手...在下慕云笙，不知姑娘芳名？

""找死！

"姑娘刀尖往前一送，蕭云峰立刻感到脖子一涼。

——————事情還得從半個時辰前說起。

慕云笙騎著他的棗紅馬，哼著小曲兒走在官道上。

他剛在臨州城參加完詩會，喝了幾杯酒，心情正好。

忽然聽見林子里傳來一聲慘叫，接著是重物倒地的聲音。

他勒馬駐足，豎起耳朵。

"血債血償！

"一個清冷的女聲傳來。

慕云笙眉頭一皺，立刻翻身下馬，抽出腰間長劍就往林子里沖。

他蕭大公子行走江湖，最見不得欺凌弱小的勾當。

撥開灌木叢，他看見一個身著灰布衣裳的姑娘，正從一具**上拔出短刀。

那**穿著錦緞衣裳，看樣子是個富家公子。

"住手！

"慕云笙大喝一聲，"光天化日之下，姑娘為何行兇？

"那姑娘轉過頭來。

慕云笙一怔——她約莫十七八歲，皮膚白皙，眉眼如畫，卻冷若冰霜。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左眼角有一顆小小的淚痣，像一滴永遠落不下的眼淚。

"滾。

"姑娘只說了一個字，轉身就走。

慕云笙哪能讓她就這么走了？

他一個箭步上前，伸手就要抓她肩膀："姑娘且慢！

這人..."他話還沒說完，眼前一花，手腕己經被那姑娘扣住。

她身子一矮，一個過肩摔就把慕云笙摔了出去。

慕云笙好歹是練過的，空中一個翻身穩穩落地，心中驚訝這姑娘身手了得。

他擺出架勢："姑娘，在下慕云笙，乃...""啰嗦。

"姑娘不耐煩地打斷他，突然欺身上前，手中短刀如毒蛇吐信。

慕云笙倉促舉劍格擋，卻見那姑娘刀法詭異，角度刁鉆，三招之內就挑飛了他的劍。

他心中大驚，這刀法分明是**的招式，沒有半點花哨，招招首取要害！

第五招，姑娘一腳踹在他肚子上；第七招，一記肘擊打在他下巴；第九招，拳頭結結實實砸在他左眼上...然后他就成了現在這副豬頭模樣。

"姑娘..."慕云笙躺在地上，雖然被刀指著，卻莫名不覺得害怕，"那人是不是欺負你了？

你告訴我，我幫你討公道啊！

"姑娘冷笑一聲："你以為你是誰？

""在下慕云笙，家父慕遠山，乃...""閉嘴。

"姑娘收起短刀，轉身就走，"再跟著我，真的會死。

"慕云笙掙扎著爬起來，撿起自己的劍，沖著姑**背影喊："姑娘！

至少告訴我你的名字啊！

"姑娘頭也不回地消失在樹林深處。

慕云笙擦了擦鼻血，忽然笑了。

他從小到大都是天之驕子，武藝在同齡人中數一數二，今天居然被一個姑娘打得毫無還手之力。

"有意思..."他喃喃自語，眼睛亮了起來，"太有意思了！

"————三日后，臨州城最大的客棧"醉仙樓"。

江洛河坐在角落，慢慢吃著一碗素面。

她一身粗布衣裳，頭發簡單地束在腦后，看起來像個普通的農家女。

但若有心人仔細觀察，會發現她吃飯時左手始終按在腰間的短刀上。

忽然，一個熟悉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姑娘，拼個桌如何？

"江洛河抬頭，看見一張笑得燦爛的俊臉——正是三天前那個被她揍成豬頭的公子哥。

不過現在他臉上的傷己經好得差不多了，只留下淡淡的淤青。

"滾。

"江洛河冷冷地說。

慕云笙不請自來地坐下："姑娘，咱們也算不打不相識了。

你看，我特地打聽了三天，才知道你住這里..."江洛河手中的筷子"啪"地折斷。

慕云笙趕緊舉手投降："別打別打！

我就是想問問，那天林子里死的是誰？

你為什么殺他？

"江洛河盯著他看了半晌，突然問："你為什么要管閑事？

""路見不平，拔刀相助啊！

"慕云笙一臉正氣。

"愚蠢。

"江洛河嗤笑一聲，"那人叫趙天德，是臨州知府的小舅子。

去年他強搶民女，那姑娘不從，跳井死了。

官府不管，我管。

"慕云笙愣住了："所以你是...替天行道？

"江洛河站起身，丟下幾個銅板："我只是討債的。

"她轉身要走，慕云笙急忙跟上："姑娘！

等等！

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江洛河頭也不回地往外走。

慕云笙鍥而不舍地追到門口："姑娘！

你看咱們志同道合，不如結伴同行啊！

我會武功，可以幫忙的！

"江洛河突然轉身，慕云笙差點撞上她。

"江洛河。

"她冷冷地說，"再跟著我，打斷你的腿。

"說完，她大步流星地走了。

慕云笙站在原地，摸著下巴笑了："江洛河...好名字。

"店小二湊過來："慕公子，這姑娘兇得很，前幾日還把城南王家的護院給打了..."慕云笙眼睛更亮了："是嗎？

快跟我說說！

"他從未見過如此彪悍的姑娘，也從未對一個人如此感興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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