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疼。
胸口的位置，像是被人活生生撕開了一個洞。
姜寧倒在血泊里，意識一點一點渙散。她努力睜著眼睛，想再看清楚那個她愛了十年的男人。
不遠處，謝衍一襲玄色錦袍，懷里緊緊摟著一個白衣女子。那女子臉色蒼白，柔弱無骨地靠在他胸前，正是柳如煙。
“衍哥哥，我好怕……”柳如煙的聲音帶著哭腔。
謝衍低頭，聲音是從未有過的溫柔：“別怕，有我在。”
姜寧張了張嘴，想喊他的名字。
她替他擋了那支箭啊。
那支從暗處射來的冷箭，直指他的后心。她撲過去的時候，什么都沒想，只是本能地——不想讓他死。
可他沒有看她一眼。
從始至終，他的眼里只有柳如煙。
“衍……”她用盡最后的力氣，發(fā)出一個微弱的氣音。
謝衍終于抬起頭，朝她的方向瞥了一眼。
就一眼。
那目光淡得像在看路邊一條垂死的野狗。他甚至勾了勾唇角，低頭對柳如煙說：“她死了。”
他笑了。
她替他死，他笑了。
姜寧的眼睛猛地瞪大，胸口的血涌得更兇。她想喊，想質(zhì)問，可喉嚨像是被一只手死死掐住，發(fā)不出任何聲音。
黑暗吞噬了一切。
“一拜天地——”
尖銳的唱和聲刺入耳膜。
姜寧猛地睜開眼睛，大口大口地喘氣。
入目是**的紅。紅燭、紅帳、紅喜字。她低頭看自己——一身大紅嫁衣，胸口完好無損，沒有血，沒有箭。
“二拜高堂——”
外面的聲音還在繼續(xù)。
姜寧僵硬地轉(zhuǎn)過頭，透過蓋頭的縫隙，看見銅鏡里的自己。年輕的、完好的、活著的自己。
她重生了。
記憶如潮水般涌來。上一世，她十六歲嫁入謝府，十七歲替謝衍擋箭而死。死前看見的最后一個畫面，是他抱著柳如煙笑。
而今天，是她和他的新婚夜。
門被推開了。
沉重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最后停在她面前。一雙玄色緞面靴子映入眼簾，往上是大紅的喜袍下擺。
“我知道你不愿意嫁。”謝衍的聲音冷冷響起，不帶一絲溫度，“我也不愿意娶。這門婚事，是雙方父母定下的，你我都沒有選擇。”
姜寧沒有說話。
上一世，她聽到這話，心都碎了。她急切地掀開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