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葬禮辦得很體面。
純白色的香水百合和菊花堆得像小山，哀樂低回，正中央掛著我的黑白遺像，照片上的我，穿著學士服，笑得燦爛又天真。
那是我最喜歡的一張照片，也是我丈夫周明軒最討厭的一張。
他說：“都三十好幾的人了，還掛著二十歲的照片，裝嫩。”
可他現在，就坐在那張照片下面，穿著一身筆挺的黑西裝，表情悲痛，眼眶泛紅，正襟危坐地接受著前來吊唁的親友的慰問。
“明軒，節哀啊，徐晚這孩子，就是太拼了……”
“是啊，我們夫妻感情一直很好，我勸過她很多次，不要那么累，她不聽……現在，留我一個人……”
他說著，聲音哽咽，用手背抹了抹根本不存在的眼淚。
多可笑。
我，徐晚，過勞死的本人，正以一種虛無的靈魂狀態，飄在我的棺材旁邊，完整地看完了這場教科書級別的表演。
沒有人看得到我。
我看著周明軒在又送走一波吊唁者后，熟練地從口袋里摸出手機，側過身，壓低了聲音，但依然開了免提。
電話那頭是一個冷靜的男聲：“周先生，關于您咨詢的房產繼承問題……”
周明軒的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絲急不可耐：“對，房產證上只有我**一個人的名字，您看這……怎么過戶到我名下？”
“您是合法配偶，屬于第一順位繼承人。請問徐晚女士生前有立下遺囑嗎？”
“沒有，絕對沒有。”
周明軒答得斬釘截鐵。
律師的聲音輕松起來：“那就好辦了。根據繼承法，沒有遺囑的情況下，由第一順位繼承人，也就是配偶、子女、父母共同繼承。您女兒還小，您作為她的監護人……”
周明軒長舒了一口氣，聲音里透出壓抑不住的喜悅：“好的好的，我明白了，多謝張律師。”
他掛掉電話，將手機揣回兜里，一秒切換回悲痛欲絕的丈夫角色，對著我的遺像，深情地喃喃自語：“晚晚，你放心，糯糯我會照顧好的。”
我飄在半空中，只覺得一股徹骨的寒意，比死亡本身還要冰冷。
你看，我的丈夫，在我****的靈堂上，關心的不是我為什么會死，不是我們六歲的女兒以后怎么辦，而是我拼死拼活掙來的那套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