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他去了柳如煙那里。
可笑的是，那時候的她還替他找借口——他只是去安頓如煙姐姐，他心里還是有我這個正妻的。
有嗎？
臨死前那個笑容，就是最好的答案。
姜寧停下腳步，抬頭看天。
今夜沒有月亮，只有漫天寒星。像極了那一夜，她倒在血泊里，最后看見的天空。
“姑娘！”
一個穿著青色比甲的小丫鬟氣喘吁吁追上來，“姑娘你怎么出來了？今晚是新婚夜啊，你怎么能——”
“春杏。”姜寧打斷她。
小丫鬟一愣：“姑娘？”
姜寧看著她，眼眶忽然有些發酸。春杏是她從娘家帶來的丫鬟，上一世陪她在謝府熬了三年。后來她死了，不知道春杏怎么樣了。
“沒什么。”她收斂情緒，繼續往前走，“帶我去書房。”
“可是姑娘……”
“沒有可是。”
春杏咬著唇跟上去，眼里全是不解。姑娘不是最喜歡姑爺嗎？出嫁前還偷偷繡了荷包，繡了拆、拆了繡，折騰了十幾遍才滿意。怎么今晚……
書房到了。
姜寧推門進去，把被子往榻上一放，轉頭對春杏說：“去給我打盆水，我要洗漱。”
春杏站著不動。
“怎么了？”
“姑娘……”春杏紅著眼眶，“你是不是受委屈了？姑爺他是不是欺負你了？我去找他理論！”
姜寧愣住。
上一世，她受了多少委屈，從來都是自己忍著。春杏每次想替她出頭，都被她攔下。她總說，衍哥哥不是故意的，是我想多了。
想多了。
姜寧輕輕笑了，伸手拍拍春杏的肩：“沒人欺負我，是我自己想通了。”
“想通什么？”
“想通……”姜寧看向窗外，聲音很輕，“有些人不值得。”
春杏聽不懂，但她看出姑娘不一樣了。那雙從前總是帶著期盼的眼睛，現在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死水也好。
至少不會再起波瀾。
天剛蒙蒙亮，姜寧就醒了。
她睜著眼睛躺了一會兒，確認自己還活著，確認這不是夢，然后起身穿衣。
“姑娘起這么早？”春杏打著哈欠進來。
“去給老夫人請安。”
春杏愣了愣：“可是按規矩，新婚第一天是要和姑爺一起去的……”
姜寧動作不停：“他不會來的，我自己去。”
話音剛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