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尾燈消失在街角,揚起的塵土緩緩落下,看熱鬧的人群意猶未盡地散去,交流著各自聽來的小道消息,語氣里帶著獵奇的興奮和事不關己的輕松。
唐文忠把最后一口煙吸盡,用鞋底仔細碾碎,轉身走進身后那間臨時租來的小作坊。
里面幾個年輕伙計立刻圍了上來,臉上還帶著未褪的驚惶和一絲解氣的興奮。
“唐哥,剛才那**…王科長真給抓走了?
咱的原料…”唐文忠擺擺手,打斷他們的問話,對他們說:“沒事了。
最晚明天下午,之前斷掉的料,會有人乖乖送回來,只多不少。”
他走到那幾口咕嘟冒泡的大鍋前,拿起一根長的木棍,慢條斯理地攪動著鍋里粘稠的糖漿。
空氣中彌漫著那令人迷醉的甜香,與外面世界鐵銹煤灰的味道格格不入。
他的動作很穩,專注地看著糖漿色澤和氣泡的變化...伙計們面面相覷,不敢再多問。
這個比他們大不了幾歲的唐哥,身上有種讓他們敬畏的東西。
不只是因為他有化腐朽為神奇的手藝,更因為他那種似乎不符合他這年齡階段的冷靜。
果然,第二天,作坊的木門就被敲響了。
來的不是往常那個蹬三輪的送貨小伙,而是食品廠供銷科的一個小干事,叫陳子恒,他此刻臉上堆著諂媚的笑,身后跟著一輛板車,上面堆滿了上好的甘蔗粗料,甚至還有幾袋精煉過的初級糖漿,這原本是王副科長卡著不肯給的。
小干事**手,點頭哈腰的說:“唐同志,之前都是誤會,廠里工作疏忽了!
王某人****,己經被嚴肅處理了!
這是廠里的一點補償,以后您的原料,我們廠優先保證,價格就按出廠價,您看…”唐文忠正蹲在門口刷牙,滿嘴泡沫,聞言只是撩起眼皮瞥了那板車一眼,含糊地“嗯”了一聲,繼續不緊不慢地刷牙。
陳子恒站在那里,額頭上滲出了細汗。
他可是得了新指示,無論如何要穩住這個姓唐的,不能再出岔子。
上面的人精著呢,王副科長**倒得又快又蹊蹺,雖然沒證據,但誰都猜得到跟這“雪晶糖”的作坊主脫不了干系。
這年頭,這種手眼通天的角兒,惹不起。
唐文忠漱了口,吐掉水,才慢悠悠地道:“擱那兒吧。
錢找小劉結。”
說完轉身就進了屋,多一個字都沒有。
陳子恒如蒙大赦,趕緊指揮人卸貨,灰溜溜地走了。
原料危機不僅**,供應反而比之前更順暢、更廉價。
作坊的產量瞬間提了上來。
唐文忠趁機又招了兩個老實肯干的學徒,擴大了熬糖的鍋灶。
“雪晶糖”如同灰色的溪流,更快更廣地滲入市場的毛細血管。
百貨公司的劉主任親自找上了門。
他沒敢擺架子,甚至沒讓司機把小車開到巷口,自己步行進來的。
他穿著中山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茍,但眼里的熱切卻藏不住。
“唐同志,真是…年輕有為啊!”
劉主任握著唐文忠的手,用力晃了晃,眼睛卻不住地往那晶瑩剔透的糖粒上瞟。
唐文忠笑了笑,遞過一桿黃銅小秤和一張油紙看著劉超說:“劉主任親自來,是信不過我這小作坊的貨?”
“哪里話!
唐同志的手藝,是這個!”
劉超翹起大拇指,壓低了聲音,“實不相瞞,我這次來,是想代表市百貨公司,跟唐同志談個正式的合作。
你這‘雪晶糖’,放在我們百貨大樓的柜臺里,才能體現它的價值!
價格好商量,肯定比你現在…零散著賣,要劃算得多!”
這是要收編,要正規化。
掛上百貨公司的牌子,銷路、名聲、利潤,都將迎來質的飛躍。
幾個伙計在旁邊聽得呼吸都急促了,眼巴巴地看著唐文忠,等著他點頭。
唐文忠卻沒立刻答應。
他拿起一小撮糖,在指尖捻著說:“掛百貨公司的牌子,是好。
不過,劉主任,我的糖,以后還姓唐嗎?”
劉超一愣,隨即笑道:“當然,當然!
我們可以專門給你設一個柜臺,就叫‘文忠雪晶糖’!
怎么樣?”
唐文忠搖搖頭,笑容不變,話卻帶著骨頭:“叫不叫我的名,不打緊。
關鍵是,這方子,這生產,得我說了算。
百貨公司只管賣,怎么賣,賣多少錢,我們商量著來。
但廠子里的事,誰也不能插手。”
劉超臉上的笑容淡了點。
他沒想到這個年輕人胃口這么大,條件這么硬。
他原本想著,先把渠道握在手里,慢慢再把技術和生產捏過來。
“唐同志,這…不合規矩啊。
進了百貨公司的柜臺,就得按公司的章程來,質量、衛生、標準…我的標準,就是標準。”
唐文忠打斷劉超的話,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自信,“劉主任喝過我的糖水,百貨公司里擺著的那些,有這個味兒嗎?”
劉超噎住了。
他沒有。
兩人對視著,空氣里有些無聲的較量。
小作坊里只有糖漿咕嘟冒泡的聲音。
半晌,劉超先妥協了。
他實在舍不得這糖帶來的巨大利潤和吸引力。
他咬咬牙:“成!
就按唐同志說的辦!
我們先簽三個月的試銷合同!
你的作坊,我絕不干涉!
但貨必須優先保證我們百貨公司!”
“合作愉快。”
唐文忠伸出手說。
合同簽了。
唐文忠的雪晶糖擺進了市中心百貨大樓那明亮的玻璃柜臺里,價格又翻了一番,購買甚至需要專用的“糖票”,瞬間成了緊俏中的緊俏貨,身份和地位的象征。
唐文忠的腰包以驚人的速度鼓脹起來。
他換了個更大的院子,添置了更專業的設備,雖然核心的提純環節還是他親自掌握,但初步的加工己經可以交給手下人完成。
他成了這一片有名的“糖王”。
但樹大招風。
很快,先是街道居委會的大媽們開始旁敲側擊,詢問他雇工的人數,原料的來源,暗示他這屬于“資本**尾巴”,要割一割。
接著,**所的人上門了,態度客氣,但查賬查得極其仔細,雞蛋里挑骨頭。
甚至有幾個一看就不是善茬的青皮,開始在作坊附近晃悠,眼神不善。
唐文忠心里明鏡似的。
劉超那邊合作愉快,王副科長的余毒也己清除。
那這新的壓力,來自何方?
他讓一個機靈的學徒去打探。
學徒回來,臉色發白:“唐哥,打聽到了,是‘**食品廠’的趙偉民廠長,他小舅子也在西街開了個糖坊,咱的糖進了百貨公司,把他家的生意頂黃了,外面都傳,說趙廠長放了話,要讓你這作坊開不下去。”
“**食品廠”是個集體廠子,規模不小,趙偉民廠長在區里也是個有頭有臉的人物,關系盤根錯節。
伙計們又緊張起來,這次對手來頭更大,可不是一個副科長能比的了。
“唐哥,要不…咱們找劉主任說說?
或者給趙廠長送點禮?”
唐文忠瞇著眼,看著窗外。
送禮?
示弱?
那只會被吃得骨頭都不剩。
他輕輕笑了一聲,透著冷意:“街道?
**?
混混?
這趙廠長,手段倒是比那個姓王的高明,知道多管齊下。”
他點上一支煙,默默抽了半支。
然后,他把煙掐滅,對那個機靈的學徒勾了勾手指,低聲吩咐:“去,打聽打聽。
趙偉民廠長管著那么大個食品廠,經手那么多糧食、糖油…就真那么干凈?
尤其查查,他那個小舅子,開糖坊的原料是從哪來的,賬目又是怎么走的。”
學徒眼睛一亮,立刻點頭去了。
幾天后,學徒帶回了消息。
趙廠長的小舅子是個幌子,真正眼紅生意,甚至可能從中參股的,是趙廠長本人。
他那小舅子的糖坊,用的很多原料,根本就是走了食品廠的賬,挖了集體的墻角!
而且做賬做得頗為潦草,漏洞不少。
唐文忠聽完,點了點頭。
他回到屋里,再次拿出了紙筆。
不過這次,他寫的不是化學公式。
他寫了一封舉報信,內容詳實,條理清晰,首接指出“**食品廠”廠長趙某利用職務之便,侵占集體資產,為其親屬開辦的私人作坊輸送利益,造成**財產損失。
信末,他同樣沒署名。
但他沒有立刻寄出。
他在等。
等到第二天,**所的人再次上門,態度明顯強硬,甚至威脅要貼封條的時候。
唐文忠才不慌不忙地將那封舉報信投進了郵筒,寄往了區紀委和市輕工局。
又是一場雷厲風行的調查。
證據確鑿
小說簡介
《化學滿分,卻在80年代制糖》中有很多細節處的設計都非常的出彩,通過此我們也可以看出“劍破孤寒”的創作能力,可以將唐文忠劉超等人描繪的如此鮮活,以下是《化學滿分,卻在80年代制糖》內容介紹:重生1982,唐文忠看著空空的糖罐子笑了。 鄰居們還在憑票搶糖,他連夜用化學公式配出低成本白糖技術。 三個月后黑市流通起他特制的“雪晶糖”,甜倒百貨公司采購主任。 當競爭對手試圖用陰招斷他原料時,他反手舉報對方廠里藏禁書。 看著警車鳴笛抓人,唐文忠叼著煙輕笑:“這年頭,不會真有人靠老實做生意吧?”---一九八二年的空氣里有股鐵銹和煤灰雜糅的味道,嗆得人嗓子眼發干。唐文忠蹲在自家那低矮潮濕的廚房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