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合上。
“明天我去你家看看。”她說，“那東西，得上交**。”
楚勝回到家，爺爺正在院子里喂雞。
春天的太陽暖洋洋的，雞在院子里咕咕叫著啄食，爺爺把玉米粒一把一把撒出去，金黃的玉米在陽光里閃。楚勝站在院門口，看著爺爺的背影——彎著腰，背有點駝，肩膀上補了一塊布。
“爺爺，咱家的瓷瓶得上交。”
爺爺的手頓了一下，玉米粒從指縫漏出去幾只，落在泥地上，幾只雞撲棱著翅膀搶著啄。
“你說啥？”
“老師說的，文物是**的。她明天要來看看。”
爺爺沒吭聲，把剩下的玉米撒完，拍著手進了屋。
那天晚上，堂屋的燈亮了很久。楚勝睡在西屋，隔著門縫能看見堂屋的門縫里透出一線光。他爬起來，躡手躡腳走過去，從門縫往里看。
爺爺坐在條案前，對著瓷瓶抽煙。
煙是卷的，他自己卷，用報紙和煙絲。他抽一口，吐一口，煙霧在燈光里飄散。他就那么坐著，抽了很久，煙灰落了一地，像下了一層薄薄的雪。
后來楚勝才知道，那是爺爺最后一次安穩地坐在那兒。
第二天，**從縣城趕回來了。
**在縣城的建筑工地打工，一個月回來一趟，有時候兩個月。這次是周四，不是周末，也不是節假日，**卻回來了。
**跟在后面，臉繃得像塊石頭。
“你跟你爺說的啥？”**一進門，一巴掌就扇過來。
楚勝耳朵里嗡了半天，眼前發黑，整個人往旁邊趔趄了幾步。
**攔住**：“打孩子有啥用？那是他老師教的。”
“教的屁！”**臉漲得通紅，脖子上青筋暴起來，“咱家的東西，憑啥上交？”
“文物法就那么定的，你能咋？”
“法？法管天管地，還管到老子家里來了？”
兩個人你一句我一句，越吵越兇。
**說他不講理，他說**胳膊肘往外拐。**說他這些年往家里拿過幾個錢，他說**嫌貧愛富早就不想過了。
楚勝孤零零地站在墻角，看著**摔了茶碗，茶碗在地上碎成幾瓣，茶水濺到他鞋上。**哭著跑回屋，砰的一聲關上門。而屋里的爺爺始終沒出來，堂屋的門關著，里頭一點動靜都沒有。
2.
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