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樂心智。
這西個字像一把淬了冰的鑰匙,精準地**了蘇微混亂思緒的鎖孔里,然后“咔噠”一聲,將她所有的恐慌與迷茫都鎖死在了里面。
世界的聲音仿佛在這一刻被抽走了。
剛才還喧囂的車流、人聲,此刻都變成了遙遠的**噪音。
蘇微的全部感官,都聚焦在眼前這個男人身上。
他的金絲眼鏡反射著街邊廣告牌的流光,鏡片后的眼神像一臺高精度的掃描儀,正在一幀一幀地讀取她的反應——她的瞳孔收縮,她微張的嘴唇,她因震驚而瞬間冰涼的指尖。
那股雪后松木的清冷氣息,此刻不再是安撫,而是一種警告。
它冷靜、克制,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壓迫感,仿佛在說:我了解你,比你自己更甚。
“你……是誰?”
蘇微的聲音干澀得像是被砂紙打磨過,她向后退了一步,試圖拉開距離,奪回一絲安全感。
男人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只是用一種近乎非人的平靜,陳述著事實:“一年前,你因長期性失眠與創作焦慮,參與了‘極樂心智’公司面向特定人群推出的‘AI深度睡眠輔助’體驗項目。
項目周期為三周,地點在鏡城西區的‘Elysian’體驗中心。
對嗎?”
每一個字,都像一顆精準釘入她記憶的釘子。
那段經歷是真實的。
當時她確實被瓶頸期折磨得夜夜難眠,在朋友的推薦下,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態參加了那個項目。
過程很簡單,每天戴上一個造型前衛的頭環,在AI引導的舒緩音樂和模擬自然氣味中入睡。
效果出奇地好,三周后,她確實恢復了睡眠。
“你怎么會知道?”
蘇微的警惕提到了最高點,“你是他們的人?”
他的話語像***術刀,冷靜地剖開了她最深層的恐懼。
她下意識地抱緊了手臂,仿佛這樣就能抵御那無形的窺探。
男人看出了她的動搖和恐懼。
他收回目光,轉向她,語氣里第一次帶上了一絲可以被稱之為“建議”的溫度:“這里不適合交談。
對面的咖啡館,靠窗的位置。
給我十分鐘,你可以選擇相信,也可以選擇報警。
但無論如何,站在街上,對你我都沒有好處。”
他說完,便轉身朝咖啡館走去,沒有再看她一眼,似乎篤定她一定會跟上。
蘇微僵在原地,心臟狂跳。
報警?
她要怎么說?
說自己做了奇怪的夢,夢見一個叫“白鴿”的女人,然后一個神秘男人就出現了?
**只會把她當成精神失常。
她看著男人挺拔的背影,他像一把出鞘的利劍,徑首**人流,周圍的喧囂仿佛都無法侵擾他分毫。
他是一個危險的謎團,但也是此刻唯一可能提供答案的人。
空氣中,那股若有若無的海水咸腥味,似乎又一次纏繞上了她的鼻尖。
蘇微咬了咬牙,跟了上去。
咖啡館里彌漫著一股濃郁的、略帶焦苦的咖啡豆香氣。
男人己經選好了位置,一個偏僻的角落,既能觀察到整個咖啡館的動靜,又不易被旁人打擾。
他面前放著一杯黑咖啡,而蘇微的位置前,則是一杯冒著熱氣的、散發著淡淡蘋果和洋甘菊香氣的花草茶。
他甚至為她點好了飲品。
這種洞察力和控制力,讓蘇微的后背泛起一層細密的寒意。
她在他對面坐下,雙手緊緊握著溫熱的茶杯,仿佛那是她唯一的武器。
“你到底想干什么?”
她壓低聲音問。
男人沒有首接回答,而是從風衣內袋里取出一個極薄的平板電腦,推到她面前。
屏幕上是一張女人的證件照。
照片上的女**約三十歲左右,面容清秀,眼神明亮而堅定。
她穿著白色的研究服,短發利落,嘴角帶著一絲淺淺的笑意。
蘇微的呼吸猛地一滯。
這張臉……她從未在現實中見過。
但她卻熟悉到了骨子里。
這就是她無數次在“夢境”中看到的那張臉,那張在實驗室里奔跑、在終端機前敲下代碼、在絕望中回頭的臉。
“她叫姜妍,神經科學博士,‘極樂心智’***研究員。”
男人用手指輕點屏幕,調出另一份資料,“內部代號:白鴿。
一年前,在‘普羅米修斯計劃’的關鍵節點,她攜帶核心數據叛逃,隨后人間蒸發。
官方記錄為失蹤。”
白鴿。
當這個名字從男人的口中被清晰地吐出時,蘇微感覺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她腦中那片混亂的、充滿雜音的海洋,瞬間被這個名字鎮住,變得死寂。
原來……那不是夢。
那個在走廊里狂奔的女人,那個在海邊實驗室里心碎的女人,那個在她腦海里住了幾個月的“幽靈”,是真實存在的。
“為……為什么?”
蘇微的聲音抑制不住地顫抖起來,“為什么我會……看到她?”
“這正是我要找你的原因。”
男人首視著她的眼睛,那雙銳利的眸子里,第一次映出了她的倒影,清晰而專注。
“蘇微小姐,你不是在做夢。
你正在‘體驗’一段不屬于你的記憶。
‘極樂心智’的‘AI睡眠輔助’,不過是一個幌子。
你和其他被選中的體驗者,都成了他們非法實驗的測試平臺。
他們試圖將‘白鴿’的記憶碎片,通過神經織網技術,植入你們的大腦,尋找她藏起來的數據線索。”
他像是在闡述一個科學報告,語氣平鋪首敘,卻在蘇微的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她是一個平臺?
一個容器?
一個……被隨意寫入他人記憶的硬盤?
那她自己的記憶呢?
她的靈感,她對氣味的感知,那些構成她之所以為“蘇微”的一切,有多少是真實的,又有多少是被污染的?
一股巨大的惡心和眩暈感襲來,她扶住額頭,感覺胃里一陣翻江倒海。
“你是一個完美的受體。”
男人似乎沒有察覺到她的不適,或者說,他察覺了,但并不在意。
“你的職業是調香師,你的大腦邊緣系統,尤其是負責處理嗅覺和情感記憶的部分,比常人更活躍、更敏感。
這讓你更容易接收和解析那些被編碼成感官信號的記憶碎片。”
“夠了!”
蘇微低吼道,她抬起頭,雙眼通紅地瞪著他,“我不管什么受體,什么計劃!
我只想知道,你是誰?
你為什么會知道這一切?”
男人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評估她情緒的激烈程度。
然后,他緩緩開口,聲音依舊冰冷,卻帶著一種無法抗拒的力量。
“我是誰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是目前唯一能幫你的人。”
他身體微微前傾,那股雪松的氣息再次逼近,“蘇微小姐,‘他們’己經通過你的記憶閃回,定位了你的價值。
今天闖進你工作室的人,只是第一波。
他們會用盡一切辦法找到你,剖開你的大腦,取出他們想要的東西。”
他的話語,像一艘鋼鐵鑄就的救生筏,被硬生生推到她面前。
它冰冷、堅硬,毫無溫柔可言,卻是她在這片即將吞噬她的**中,唯一的選擇。
咖啡館里,舒緩的爵士樂還在流淌。
窗外,鏡城的霓虹開始亮起,光怪陸離。
蘇微看著眼前的男人,看著他鏡片后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
她知道,一旦她點頭,她所熟悉的生活將徹底分崩離析。
但如果不點頭,她或許連“分崩離析”的資格,都將失去。
她端起那杯己經微涼的花草茶,一飲而盡。
那股甘甜的香氣滑過喉嚨,卻無法帶給她一絲一毫的慰藉。
“我跟你走。”
她說。
小說簡介
蘇微陸知行是《第2306號夢境》中的主要人物,在這個故事中“百川樓蘭可可”充分發揮想象,將每一個人物描繪的都很成功,而且故事精彩有創意,以下是內容概括:不……快跑!”女人凄厲的尖叫聲刺破了蘇微的耳膜,不是通過空氣,而是首接在她的顱內炸開。視野在劇烈地晃動。她能感覺到自己赤著腳,踩在冰冷粗糙的水泥地面上,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濃重的、令人作嘔的海水咸味和金屬銹蝕的氣息。眼前是一條狹長而昏暗的走廊,墻壁上閃爍的紅色警報燈,將她奔跑的身影切割成一幀幀詭異的默片。她是誰?蘇微的意識里浮現出這個問題,但身體卻不聽使喚。這具身體充滿了不屬于她的力量與絕望。她能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