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來都是她？

......沒有別人？

穆卿靈像被這句話釘在了原地，她感覺CPU要燒了。

這話是什么意思？

難道他一開始想娶的就是將軍府的庶女？

這怎么可能！

“王爺！

你這是病入膏肓了？”

穆卿靈指著自己，“我，穆卿靈，將軍府的庶女！

堂堂王爺，還是圣旨賜婚！”

穆卿靈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鐵定是搞錯了對象！

現在就掉頭回去，趁事情還沒鬧大，還能挽回......咳咳咳......”夜祈珩又是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他艱難地抬起手，微微擺了擺，示意她稍安勿躁。

等這陣咳嗽好不容易平息，他才虛弱地開口：“王妃以為，現在回去......將軍府......容得下你？”

穆卿靈所有動作一滯，心頭猛地一跳。

柳氏那總是滿臉笑意的面具臉和穆優然高盛莫測眼神瞬間浮現在腦海。

自從及笄前回到京城，表面上柳氏帶著她去各府認門見世面，實則那些官家**小姐欺負她的時候，柳氏都裝作沒看見。

她要是覺得受了委屈，想和父親寫信，穆優然就一副長姐的架勢，勸她不要為了這些兒女小事，給爹添堵。

以至于后來的宴會，她能推就推，京城又開始傳她“庶女無狀，小家子氣?！?br>
夜祈珩見她有些松動，又緩緩剖析道：“圣旨賜婚，對象是將軍府之女。

王妃......你姓穆，是穆將軍親女......嫁入王府，不算違背圣旨?！?br>
他觀察著穆卿靈驟變的臉色，“你現在回去，無論結果如何，將軍府都將顏面掃地。

柳氏母女......會如何......對待你這‘罪魁禍首’？

以保全......嫡女名聲？”

穆卿靈雖然氣不過，但是孤身一人在古代，不可輕舉妄動。

柳氏母女又手段陰狠，只有她們想不到的，沒有她們做不到的。

要說當今圣上不滿她那個大將軍爹，少不了這倆縱容柳氏族親為非作歹的功勞。

“當然......”夜祈珩的聲音更輕，卻帶著一種洞察世事的冰冷，“王妃也可以瀟灑離開，回到你的草原去。

......只是不知道云姨那里，你準備怎么解釋逃婚一事？”

穆卿靈詫異的看向夜祈珩，正準備問他怎么認識她娘時，夜祈珩突然湊近她。

“王妃......”夜祈珩越靠越近“可還有別的去處？”

穆卿靈啞然。

是啊，她一個剛穿越來的靈魂，頂著庶女的身份，在等級森嚴的古代，舉目無親，身無分文。

離開了將軍府和恒王府，她連生存都是問題！

夜祈珩看著她眼中激烈的掙扎和逐漸浮現的迷茫，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適時地又咳了幾聲，語氣帶上了一絲近乎蠱惑的“誠懇”和“示弱”：“王府雖清貧......但至少名正言順。

王妃......是本王......明媒正娶的正妃。

闔府上下......皆需......敬你......重你?！?br>
“本王......這副殘軀......也無力拘束于你?！?br>
他微微喘息，眼神顯得格外真摯，“本王只求王妃......暫居于此......權當一處容身之所。

待風頭稍過......或王妃......尋得良機......再議去留不遲?！?br>
“咳咳咳......若王妃......執意要走。

本王......亦不敢強留?！?br>
他看似商量，卻悄悄將穆卿靈所有退路都堵死。

最后“貼心”地為她指出了唯一可行的“生路”——暫時留在王府這個“庇護所”。

穆卿靈沉默了。

轎子依舊在搖晃，嗩吶聲依舊刺耳，但她的心卻像水面上的浮萍，一點也不踏實。

夜祈珩的分析殘酷而精準。

將軍府是狼窩，外面也安全不到哪里去。

恒王府......雖然窮得叮當響，還有個病秧子王爺，但至少頂著王妃的名頭，暫時安全。

留？

還是不留？

首富千金的傲氣讓她極度不甘心被這樣“綁定”。

但理智告訴她，這是目前唯一的、糟糕選項中相對不那么糟糕的選擇。

無論想做什么，都得先有命活著。

她的大腦飛速運轉，權衡利弊。

最終，一個念頭無比清晰地浮現：不能就這么稀里糊涂地答應！

就算要暫時留下，也必須劃清界限！

穆卿靈猛地抬起頭，眼神銳利如刀首射夜祈珩：“王爺說得有理。

我可以做這個‘恒王妃’。”

夜祈珩眼底深處飛快地掠過一絲笑意，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面上依舊是那副虛弱的樣子：“王妃......深明大義......但是！”

穆卿靈打斷他，語氣斬釘截鐵，“我們必須簽訂婚前協議！

立字為據！”

“婚前......協議？”

夜祈珩眼中閃現一絲“困惑”。

“對！”

穆卿靈坐首了身體，雖然她在現代屬紈绔的，但是學她爹談判還是惟妙惟肖的。

盡管穿著古裝嫁衣，眼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鋒芒，“這樁婚事，你我心知肚明，是場意外。

所以，我們得簽一份‘婚前協議’！”

夜祈珩“困惑”的挑眉，示意她說下去。

“簡單說，就是****寫清楚我們在這段‘合作’關系里的**和義務！”

穆卿靈語速很快，思路清晰，掰著手指頭開始列條款：“第一，名義夫妻，互不干涉！

我只是暫時借住王府，掛個王妃的名頭，幫你應付外面。

你無權干涉我的自由，我也不會管你的事。

我們井水不犯河水！”

“第二，經濟獨立，財產分割！

王府的一針一線，我分文不?。?br>
同樣，王府的債務，也跟我無關！

等我離開時，我賺的錢，我買的東西，我全部帶走！”

她特意加重了“離開”兩個字。

“第三，等時機成熟，或者我找到辦法回去！

”這是她最看重的，“......總之，當我要離開王府時，你必須無條件同意?！?br>
穆卿靈一口氣說完，目光灼灼地盯著夜祈珩，帶著孤注一擲的決絕：“王爺，這就是我的條件！

你答應，我們就暫時‘合作’。

你不答應......”她咬了咬牙，“我現在就離開！

大不了魚死網破！”

這威脅在夜祈珩聽來簡首像小貓亮爪子，毫無殺傷力，反而可愛得緊。

他心中暗笑，面上卻是一副被“震懾”住，又帶著幾分“無奈”和“虛弱妥協”的模樣。

他沉默了片刻，仿佛在艱難地思考權衡。

最終長長地、虛弱地嘆了口氣，帶著一種“拿你沒辦法”的縱容感：“王妃......思慮周全......咳咳......只是再加一條，不得與外人道?！?br>
穆卿靈心頭一松，沒想到這個病秧子挺注重面子嘛：“口說無憑！

立字據！

現在就寫！”

她環顧簡陋的轎子，尷尬的問“有紙筆嗎？”

夜祈珩被她可愛的樣子戳到，他輕輕敲了敲轎壁。

很快，轎簾被掀開一小角，一只蒼老的手遞進來一個小小的、樸素的紫檀木盒子和一支細小的狼毫筆，以及一小塊墨錠和一張裁剪好的素白紙箋。

動作快得驚人。

穆卿靈顧不上驚訝王府“窮”成這樣居然還隨身帶筆墨紙硯。

而且看起來還挺講究？

她一把抓過紙筆，將墨錠在盒蓋上快速研磨了幾下，就著轎內昏暗的光線，伏在硬邦邦的坐墊上，準備奮筆疾書。

只是等了半天，都不見她下筆。

穆卿靈抬起頭，大眼睛忽閃忽閃：“王爺？

‘協議’的‘議’字怎么寫？”

她只會簡體字！

但是夜祈珩一個古人不認識簡體，露餡可不行。

夜祈珩再次輕叩轎壁，吩咐道：“按王妃意思寫來！”

片刻后，那只蒼老的手再次遞進來一封協議書。

穆卿靈接過協議書，仔細檢查后，吹了吹墨跡，將紙遞給夜祈珩：“王爺，簽字畫押！”

夜祈珩眼底的笑意幾乎要藏不住，嘴角也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

他沒有任何異議，甚至沒有多看一眼那些“不平等條約”，拿起筆，在穆卿靈名字旁邊，蒼勁有力的寫下了自己的名字——夜祈珩。

然后，他伸出蒼白修長的食指，沾了點未干的墨汁，鄭重其事地按在了自己的名字上。

“王妃......滿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