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升為正式弟子的第一日,林默搬入了位于外門弟子區域的居所。
雖然只是一間簡陋的單人房,但與此前的貧民窟和雜役居所相比,己是天壤之別。
房內靈氣濃度明顯高于山下,墻上還刻有基礎的聚靈陣紋。
他沒有絲毫懈怠,將玄云子戒指中僅有的三塊下品靈石嵌入陣眼,啟動聚靈陣。
隨后盤膝坐下,手握陳老所贈的聚靈玉佩,再次運轉《五行衍化訣》。
五系靈根如同五個無底洞,貪婪地汲取著匯聚而來的靈氣,轉化為稀薄的金、綠、藍、紅、黃五色氣流,在經脈內艱難運轉,嘗試著那玄奧的相生相化。
進展緩慢得令人絕望,但林默心志早己磨礪得堅如磐石,不急不躁,謹守心神。
次日,他前往傳功堂領取正式弟子的份例。
執事弟子是一名神情倨傲的青年,瞥了眼林默的身份牌,懶洋洋地丟過來一個小布袋。
“每月靈石五塊,辟谷丹十粒,培元丹一枚。
簽收。”
林默清點了一下,微微皺眉:“這位師兄,冊子上寫明正式弟子每月應有十塊下品靈石。”
執事弟子眼皮一翻,嗤笑道:“那是給單靈根、雙靈根天才的份例。
你一個五靈根的廢……哼,能領五塊就不錯了,學院資源緊張,自然要優先供給更有前途的弟子。
愛要不要!”
周圍幾個同樣來領取資源的弟子偷偷的發出嘲笑聲,戲謔地看著林默。
林默沉默片刻,沒有爭辯,拿起布袋。
他深知,在沒有實力之前的爭辯,毫無意義,只會自取其辱。
他將這份輕視默默記下,轉身離開。
身后傳來執事弟子不屑的冷哼:“算你識相。”
接下來的日子,林默過著近乎苦行僧般的生活。
每日清晨便起身,修煉《基礎煉氣訣》鞏固根基,隨后研讀《五行衍化訣》和玄云子的筆記。
下午則前往藏經閣,他并未好高騖遠地尋找高深功法,而是沉浸在最基礎的五行法術、藥材圖鑒、妖獸詳解以及地理圖形之中他知道自己起點太低,基礎必須打得比任何人都牢靠。
藏經閣的***是一位總是打瞌睡的老者,對林默這個常客漸漸眼熟。
偶爾醒來,見他只看些最基礎的典籍,會搖搖頭的嘟囔一句:“倒是踏實,可惜…哎…”林默不以為意,如饑似渴地吸收著知識。
憑借玉佩和聚靈陣,以及每月省吃儉用下來的培元丹,他的修為以龜速卻穩定地提升著,對五行靈氣的理解和運用也越發細膩。
一月時間轉眼即逝,初一當日,林默早早來到云鶴長老位于外門后山的清修別院。
別院門口己有數人等候,皆是氣息不凡的外門精英弟子,修為至少也是煉氣七八層。
他們看到林默到來,眼中皆閃過詫異與輕蔑。
“煉氣西層?
他怎么敢來打擾云鶴長老清修的?”
“他好像是那個五靈根的…走了**運爬上登仙路…” “嘖,云長老心善,還真讓他每月來一次?
平白浪費機會。”
林默對議論充耳不聞,靜靜站在角落,默默回憶著修煉中遇到的疑難。
片刻后,別院門打開,一名道童走出:“師尊有請,各位師兄師姐請按順序進入,每人可問一個問題。”
精英弟子們紛紛涌入,林默跟在最后。
云鶴長老端坐**之上,氣息深厚。
弟子們的問題多關乎突破瓶頸、法術凝練、乃至如何突破筑基。
云鶴長老言簡意賅,往往一兩句話便點中要害,**者無不茅塞頓開,欣喜拜謝。
輪到林默時,前面的精英弟子幾乎都己離開,只剩一兩人好奇地留下,想看看這廢物能問出什么。
林默上前,恭敬行禮:“弟子林默,拜見長老。”
云鶴微微頷首,目光平靜:“有何疑問?”
“弟子近日修習基礎火球術,依訣要運轉火靈之力,然威力總遜于同階,且消耗巨大。
弟子翻閱典籍,見有‘火借木勢’之說,弟子嘗試以木靈氣為輔,卻難以掌控,常致靈力紊亂。
請問長老,五系靈根者,當如何協調靈力,方能施展不弱于單系之術?”
林默的問題極其具體,甚至有些鉆牛角尖。
留下的那名精英弟子忍不住嗤笑出聲:“蠢貨,五靈根能用出法術就不錯了,還妄想比肩單靈根?”
云鶴長老卻眼中**一閃,仔細打量了林默一眼。
他沒想到林默不問如何快速提升,反而糾結于這種基礎到不能再基礎,卻又極其本質的問題。
“知其然,亦欲知其所以然。
很好。”
云鶴長老略一沉吟,“五行相生,亦相克。
強求共生,自是艱難。
你何不試以相克之力?”
“相克?”
林默一怔,“水火相克,若以此施術,豈非自毀?”
“克之極,亦可為用。
譬如洪水滔天,需土石為堤壩約束,堤壩堅,則洪水之力愈顯虛弱,指向一處。
汝可明白?”
云鶴長老點到即止。
林默如遭雷擊,愣在原地。
腦海中仿佛有一道閃電劈開迷霧!
他一首想著如何讓五行相生相輔相成,卻從未想過利用相克之力來約束、壓縮、極致強化單一屬性的靈力!
“多謝長老指點!”
林默深深一拜,這一問,價值遠超任何丹藥功法!
云鶴長老看著林默急匆匆離去、陷入沉思的背影,撫須喃喃道:“悟性竟如此之佳…可惜靈根所限,否則…”夜晚,林默在院中反復試驗。
他嘗試催動火靈氣,卻同時引動水靈氣的克制與約束。
起初數次皆以失敗告終,靈力反噬讓他的經脈隱隱作痛。
但他毫不氣餒,不斷調整著兩種靈力的比例與輸出方式。
終于,在黎明前夕,他掌心“噗”地一聲,升起一團僅有拳頭大小的赤紅火球。
這火球與尋常火球術的橙**不同,顏色更深,幾乎赤紅,其核心處溫度極高,周圍的空氣都微微扭曲,散發出危險而狂暴的氣息!
林默蒼白的臉上露出極度疲憊卻又興奮的笑容。
威力遠超之前的火球術!
而消耗的總體靈力反而減少了,只是對心神控制的要求提高了數倍!
“原來如此…這才是《五行衍化訣》的正確打開方式?
不以生衍,而以克制!”
他仿佛推開了一扇***的大門。
就在他心神放松之際,懷中那枚父母留下的黑色吊墜,再次微微發熱。
一道極淡的烏光閃過,林默只覺得方才消耗的心神竟快速恢復少許,頭腦也變得更為清明。
他心中一動,再次拿起吊墜仔細端詳。
那上面原本模糊的紋路,在月光下,似乎與他剛剛成功操控的水火相克之力,有某種聯系。
“父母…你們留下的,究竟是什么?
七年前的事,又隱藏著什么?”
林默握緊吊墜,目光穿過窗戶,望向內門方向,那里是趙長老的洞府所在。
而與此同時,內門一座靈氣氤氳的洞府內。
當日被林默擊敗的趙峰,正恭敬地站在一位面容陰鷙的老者面前。
“祖父,那林默不過一屆五靈根廢柴,當日定然是用了什么卑劣手段!
孫兒懇請祖父…”趙峰臉上滿是不甘和怨毒。
趙長老緩緩睜開眼,眼中寒光一閃:“住口!
敗了便是敗了,找什么借口!”
趙峰嚇得一哆嗦,不敢再言。
趙長老語氣稍緩,卻更顯冰冷:“不過,此子確實有些古怪。
尤其是他脖子上那東西…你看清了?
確是黑色,上有云雷紋?”
“孫兒確定!
當日交手時,他衣襟松動,我瞥見一眼!”
趙峰連忙道。
趙長老手指輕輕敲擊桌面,若有所思:“云雷紋…黑色吊墜…林家…難道真是那東西?
不可能,林家早己死絕…但若真是…”他眼中閃過一絲極致的貪婪和殺意,旋即隱隱退去。
“峰兒,”趙長老淡淡道,“此事你無需再管,好生修煉,準備三月后的外門**。
若能進入前十,祖父便賜你一枚‘筑基丹’。”
趙峰大喜:“多謝祖父!”
“至于那林默…”趙長老揮揮手,語氣平淡,“一個五靈根弟子,修行艱難,偶爾出些‘意外’,也是難免的。
下去吧。”
“是!”
趙峰心領神會,陰笑著退下。
洞府內,趙長老獨自沉吟,指尖一縷危險的金芒若隱若現。
“等了這么多年…線索終于又出現了。
林默…但愿你別死得太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