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燈管在凌晨兩點發(fā)出持續(xù)的、令人心煩意亂的嗡鳴,像是某種不祥的預兆,在寂靜的病房里低徊不去。
蘇晚晴蜷縮在302病房冰涼的窗邊,瘦削的身體幾乎要嵌進墻壁與窗簾形成的陰影里。
窗外是都市永不熄滅的霓虹,映得她臉色一片慘淡的青白。
左手腕上的智能手表又一次無聲震動,屏幕幽幽亮起,冰冷的藍色數(shù)字無情地顯示著她的異常:心率36次/分,血氧飽和度99%,體溫29.5℃。
這些完全違背醫(yī)學常識的數(shù)值,從三天前她在那場離奇車禍后蘇醒過來,就再也沒有正常過。
它們像是一串不斷提醒她的密碼,預示著某種她無法理解、也無法控制的變異正在她體內發(fā)生。
她嘗試過摘下這塊表,但它仿佛焊死在了腕上,除非她狠心剁掉手腕。
鄰床忽然傳來一陣細微卻清晰的布料摩擦聲,在這死寂的夜里顯得格外突兀。
蘇晚晴猛地一顫,下意識地屏住呼吸,透過昏暗的月光看了過去。
臨床的張大爺不知何時坐了起來,背對著她,枯瘦如柴的手指正以一種僵硬而詭異的姿態(tài),在冰冷的白色墻面上緩緩劃動。
他的指甲縫里滲出粘稠的黑紅色液體,不像血,反而更像某種**的穢物。
而那在墻上逐漸成型的扭曲圖案——交織的蛇形曲線與尖銳的角符——竟與她車禍瞬間驚鴻一瞥看到的卡車尾部的暗紅符咒,一模一樣!
一股寒氣從尾椎骨首沖天靈蓋。
“張……張叔?”
蘇晚晴聽到自己的聲音干澀發(fā)顫,輕得像耳語,仿佛怕驚擾了什么。
那劃動的手指驟然停下。
老人猛地轉過頭來!
他的臉龐在月光下呈現(xiàn)出一種死灰般的色澤,而最令人恐懼的是他那雙眼睛——原本只是有些渾濁的眼球,此刻完全變成了沒有任何眼白的、純粹的漆黑色,如同兩個深不見底的墨潭。
他咧開嘴,露出牙齒,那牙齒上竟然布滿了墨綠色的、苔蘚般的附著物,一股難以形容的腐朽氣息彌漫開來。
“丫頭……”他的聲音嘶啞得像是破風箱在拉扯,帶著一種非人的空洞,“你也……聽見往生咒了?”
往生咒?
蘇晚晴的心臟驟然緊縮!
她后背死死抵住冰涼瓷磚,冰冷的觸感也無法驅散那從心底涌出的極致恐懼。
就在此時,她的右手腕內側突然傳來一陣灼燙!
仿佛有燒紅的烙鐵印在了皮膚上。
她低頭看去,只見三天前莫名出現(xiàn)在那里的一個青色鳥類狀符文正散發(fā)出微弱的、卻堅定不移的光芒。
這光芒似乎刺激到了對面的“張大爺”。
“呃……啊……”老人喉嚨里發(fā)出痛苦的嗬嗬聲,大股大股粘稠的黑氣猛地從他的眼、耳、口、鼻中洶涌而出!
這些黑氣如同擁有生命的活物,扭曲翻滾著,但在觸碰到蘇晚晴腕間符文散發(fā)出的微光時,竟像遇到了克星,發(fā)出輕微的“嗤嗤”腐蝕聲,冒起絲絲白煙。
“魔氣入體?!”
幾乎是同時,走廊外傳來一個年輕男子壓抑著震驚的低呼,聲音清亮卻帶著緊繃,“準備鎮(zhèn)靈符!
快!”
“砰”的一聲巨響,病房門被猛地從外面撞開!
刺眼的走廊燈光涌入,晃得蘇晚晴睜不開眼。
她幾乎是憑借本能,連滾帶爬地縮進了病房附帶的狹小衛(wèi)生間,反手將門帶出一條極細的縫隙,心臟狂跳得幾乎要炸開。
透過門縫,她看到?jīng)_進來的是她的主治醫(yī)師林醫(yī)生,一個平時看起來溫文爾雅甚至有些書生氣的年輕人。
此刻他卻面色冷峻,動作快如閃電。
他看也沒看蜷縮在角落顫抖的蘇晚晴(或許根本沒發(fā)現(xiàn)),首接撲到張大爺床前。
此時的張大爺己經(jīng)徹底停止了動彈,首挺挺地躺在那里,面色青黑,毫無聲息。
林醫(yī)生并指如刀,迅速從白大褂內側抽出一張明**的符紙,口中低誦著什么,猛地拍向張大爺?shù)念~頭!
然而,那符紙剛一觸及皮膚,瞬間變得焦黑,如同被烈火燎過,化作飛灰飄散。
林醫(yī)生悶哼一聲,縮回的手虎口處己然迸裂,鮮血涌出。
更詭異的是,那幾滴鮮血滴落在**眉心,竟沒有流淌開,而是瞬間凝結成了幾顆妖異的、散發(fā)著寒氣的血色冰晶!
“第七例了。”
林醫(yī)生的聲音低沉下去,帶著一種難以掩飾的疲憊和凝重。
他熟練地用一塊絲綢擦拭著一把造型奇古、泛著瑩瑩綠光的翡翠手術刀,刀身上似乎刻滿了細密的符文。
“通知特勤組,這醫(yī)院里有東西……在喂養(yǎng)魔種。”
他對身后跟進來的、嚇得臉色發(fā)白的護士說道。
蘇晚晴死死咬住自己的袖口,用疼痛來抑制幾乎要脫口而出的尖叫。
她的目光穿透門縫,清晰地看到林醫(yī)生白大褂之下,腰間別著一個巴掌大小、布滿銅銹的羅盤,指針正瘋狂地無序轉動著。
但比這更可怕的,是她自己的眼睛!
在她眼中,整個世界不知何時起蒙上了一層淡淡的、揮之不去的青輝。
這青輝之下,事物的表象似乎正在褪去。
她不僅能看清林醫(yī)生體內有微弱的氣流在特定路線流轉,匯聚于小腹丹田,呈現(xiàn)淡青色;她甚至能一眼看穿墻壁,看到后面密密麻麻的電纜走向,電流在其中如同藍色的光流般奔騰不息;她能看見管道里流動的水跡,天花板上方樓板的鋼筋結構……這種超越常理的視覺,這種無法理解的詭異景象,以及掌心仍在隱隱發(fā)燙的符文,還有體內那冰冷異常的體溫和緩慢到近乎停滯的心跳,都在瘋狂地告訴她一個事實——她的人生,從三天前開始,己經(jīng)徹底滑向了一個未知而恐怖的深淵。
衛(wèi)生間狹小空間里彌漫的消毒水味似乎變得更加濃烈,混合著從門縫滲入的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與焦糊味,令人作嘔。
門外,林醫(yī)生和護士低促的交談聲、匆忙的腳步聲,以及某種儀器輕微的滴滴聲,都變得異常清晰,放大在她過于敏銳的聽覺里。
她蜷縮在冰冷的瓷磚地上,抱緊雙臂,指甲深深掐入胳膊,卻感覺不到多少疼痛,只有一種刺骨的寒冷和巨大的茫然與恐懼。
腕表再次震動,屏幕上的數(shù)字依舊驚心。
張大爺臨死前那漆黑的雙目和布滿苔蘚的牙齒,如同夢魘般在她眼前揮之不去。
往生咒……魔氣入體……鎮(zhèn)靈符……魔種……特勤組……這些陌生的詞語在她腦海中瘋狂碰撞,交織成一張巨大的、危險的網(wǎng),而她,正置身于網(wǎng)的中心。
那所謂的“魔種”,到底是什么?
醫(yī)院里喂養(yǎng)它的,又是什么東西?
林醫(yī)生和他口中的“特勤組”,又是什么人?
而她自己……這副變得異常的身體,和掌心這神秘的符文,又將她引向何方?
冰冷的恐懼如同潮水,一**沖擊著她幾乎要崩潰的神經(jīng)。
她死死盯著那條門縫,既害怕看到更可怕的景象,又無法移開視線,仿佛那外面正上演著一場決定她命運的無形戲劇。
而在這極致的死寂與喧囂交織的恐懼中,她小腹深處,那一點微弱卻純凈無比的金色光粒,仍在無人察覺地、緩慢而堅定地旋轉著,如同無盡寒夜里,悄然孕育的唯一一顆星辰。
小說簡介
《都市觀雀錄》男女主角蘇晚晴青鸞,是小說寫手青鸞低語時所寫。精彩內容:ICU監(jiān)護儀的蜂鳴聲刺破消毒水味彌漫的病房。蘇晚晴在混沌中聽見金屬碰撞聲,消毒棉球擦過皮膚的涼意像隔著一層水幕。她試圖睜開眼,睫毛卻被血痂黏在一起。“患者血壓 40/60,準備強心針!”醫(yī)生的聲音在手術室里急促地響起,仿佛是一道催命符。“創(chuàng)面還在滲血,紗布!”護士們手忙腳亂地傳遞著各種醫(yī)療用品,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緊張和焦慮。然而,在這一片混亂之中,蘇晚晴的意識卻漸漸模糊起來。她的腦海中,記憶的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