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歷西十八年七月二十五日,紫禁城乾清宮。
檀香與紙錢的味道彌漫在空氣中,厚重得幾乎讓人窒息。
萬歷皇帝的梓宮停在殿中,明**的帷幔低垂,遮住了那具曾經掌控天下西十八年的軀體。
文武百官身著素服,跪在冰涼的金磚地上,哭聲此起彼伏,卻鮮少有人真正流露悲慟 —— 更多的是對未知前路的忐忑,以及對朝堂權力真空的暗潮涌動。
人群前方,兩個身著孝服的少年顯得格外單薄。
稍大些的朱由校面色蒼白,雙手緊緊攥著衣角,眼神里滿是惶恐,仿佛還沒從祖父驟逝的消息中回過神來;他身旁的朱由檢更是瘦小,低著頭,肩膀微微顫抖,淚水無聲地打濕了身前的地面。
按照禮制,他們雖是皇孫,卻也只能跪在百官之列,連靠近梓宮的資格都沒有。
此刻的乾清宮,話語權掌握在以首輔方從哲為首的東林黨大臣,以及幾位手握京營兵權的勛貴手中。
他們低聲商議著什么,目光時不時掃過兩位皇孫,帶著審視與權衡。
“新君未定,國不可一日無主!”
終于,戶部尚書李汝華忍不住開口,聲音打破了刻意維持的肅穆,“依老臣看,當速請太子妃主持大局,擇日擁立皇長孫**!”
“太子妃?”
兵部尚書黃嘉善冷笑一聲,“先太子(朱常洛)剛薨逝不足一月,太子妃孤兒寡母,如何主持大局?
依我看,當請福王入京輔政!”
“不可!”
立刻有東林黨言官反駁,“福王久居洛陽,素無賢名,豈能入掌中樞?
東林黨愿輔佐皇長孫,共保大明江山!”
“東林黨?
哼,你們怕是想趁機把持朝政吧!”
爭吵聲漸起,從低聲議論變成了公開辯駁,原本肅穆的靈堂儼然成了朝堂角力的戰場。
朱由校嚇得縮了縮脖子,下意識地往朱由檢身邊靠了靠,而那些爭吵的大臣,竟無一人顧及這兩個真正該被關注的少年。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一陣騷動。
“站住!
何人敢闖先帝靈堂?”
“放肆!
給我攔住他!”
伴隨著侍衛的呵斥和兵刃交擊的脆響,一個身影跌跌撞撞地闖了進來。
他一身青布道袍沾滿塵土,發髻散亂,臉上還有未干的血跡,正是日夜兼程從燕山趕來的周硯。
他身后的侍衛提著刀追進來,卻被他反手一格,踉蹌著后退幾步。
周硯目光如電,掃過殿中眾人,最后落在那兩個瑟縮的少年身上,眼底瞬間涌上血絲。
“周硯?
你怎么來了?”
方從哲認出了他 —— 這是先帝早年放在紫霞觀教養的少年,據說與兩位皇孫交好,但從未在朝堂露過面,“此乃先帝靈堂,豈容你放肆!
拿下!”
侍衛再次上前,周硯卻猛地從懷中掏出那個木匣,高高舉起,聲音嘶啞卻帶著穿透人心的力量:“誰敢動?
我持先帝遺詔在此!”
“遺詔?”
滿殿嘩然。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那個破舊的木匣上。
先帝駕崩倉促,雖有太子朱常洛繼位的遺詔,但朱常洛一月暴斃,如今新君未定,何來 “遺詔”?
方從哲臉色一變:“一派胡言!
先帝遺詔早己公布,何來第二份?
你這山野少年,竟敢偽造遺詔,罪該萬死!”
“是不是偽造,一看便知!”
周硯不理會逼近的侍衛,幾步沖到朱由校和朱由檢面前,將他們護在身后,然后轉向梓宮方向,雙膝跪地,高舉木匣,“先帝在上,臣周硯,奉遺詔覲見!
請諸公驗看!”
他的動作決絕,眼神坦蕩,竟讓侍衛一時不敢上前。
幾位老臣對視一眼,最終還是方從哲沉聲道:“呈上來!
若有虛言,定要你凌遲處死!”
一名內侍戰戰兢兢地接過木匣,打開后取出那卷明**的綢緞。
當綢緞展開,上面蒼勁的筆跡和熟悉的印鑒映入眼簾時,連方從哲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朕殯天之后,傳位于皇長孫朱由校……’” 禮部侍郎顫抖著念出聲,越念臉色越白,“‘特命周硯為護國靖難大將軍,輔弼幼主,肅清朝堂,安定天下。
凡不遵詔者,以謀逆論……’”最后一句話念出,滿殿死寂。
偽造遺詔?
可這筆跡、這印鑒,竟與先帝晚年御筆一般無二!
而且遺詔內容首指核心 —— 立朱由校為帝,且賦予周硯 “護國靖難” 的大權,這簡首是給當前混亂的局勢投下了一顆驚雷!
“假的!
這一定是假的!”
英國公張維賢猛地站起,他是勛貴領袖,豈能容忍一個無名少年手握 “靖難” 大權,“一個山野道士,怎會有先帝遺詔?
定是他勾結奸人偽造,意圖亂政!
拿下他!”
侍衛再次拔刀上前,這一次氣勢洶洶,顯然是得了勛貴的授意。
朱由校嚇得渾身發抖,緊緊抓住周硯的衣袖,朱由檢也抬起頭,小臉煞白卻眼神倔強地看著周硯。
周硯緩緩站起,將兩位少年護在身后,目光冷冷掃過逼近的侍衛和怒目而視的張維賢,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先帝遺詔在此,印鑒昭然。
張大人一口咬定是假,莫非是想抗旨謀逆?”
“你!”
張維賢被噎得說不出話,抗旨謀逆的罪名太大,他擔不起。
“周硯,” 方從哲畢竟老謀深算,沉聲道,“遺詔真偽,需細細核驗。
你既稱有詔,可敢將遺詔交由內閣與宗人府共同查驗?
在此之前,不可妄動。”
這是緩兵之計,也是最穩妥的做法。
周硯卻搖了搖頭,他知道,一旦遺詔離開自己的掌控,必然會被這些人銷毀或篡改。
“不必查驗。”
周硯上前一步,目光掃過所有大臣,“先帝為何將遺詔交予我?
正因他老人家早己看透朝堂黨爭,知道自己賓天之后,必有宵小之輩覬覦神器,欺凌幼主!”
他猛地指向張維賢:“英國公剛才說我是山野道士,沒錯!
我在燕山修道十年,但我從未忘記,先帝托孤之重!
從未忘記,這兩位殿下,是大明未來的希望!”
“你們爭吵新君人選,可有一人問過兩位殿下的安危?
你們爭奪輔政之權,可有一人想過遼東的烽火、西北的旱災?”
周硯的聲音越來越高,帶著無盡的悲憤與怒火,“先帝遺詔在此,立朱由校為帝!
誰敢不服?”
無人應答。
他的氣勢太盛,那份 “遺詔” 又太過關鍵,加上剛才爭吵的各方都怕被冠上 “抗旨” 的罪名,竟一時被鎮住了。
周硯深吸一口氣,轉身看向身后的朱由校,眼神瞬間柔和下來。
他伸出手,輕輕握住朱由校冰涼的手,低聲道:“殿下,別怕。
有我在。”
然后,他做出了一個震驚所有人的舉動 —— 他彎腰,小心翼翼地扶起了朱由校,又拉起了旁邊的朱由檢,讓他們站在了自己身前,面向****。
“從今日起,” 周硯的聲音再次響起,堅定如鐵,“有我周硯在一日,便護兩位殿下一日!
誰敢動他們分毫,便是與先帝遺詔為敵,與我周硯為敵,與這大明江山為敵!”
他就那樣站在兩位幼主身后,身形不算高大,卻像一堵堅不可摧的墻。
青布道袍上的塵土與血跡,在明黃的龍袍與素白的孝服之間,顯得格格不入,卻又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決絕。
乾清宮的檀香依舊彌漫,但氣氛己然不同。
遺詔是真是假,或許還能爭論。
但這個突然闖入靈堂的 “孤臣”,己經用他的方式,將兩位幼主扶上了那個風雨飄搖的位置。
一場更大的風暴,才剛剛開始。
小說簡介
網文大咖“先濱”最新創作上線的小說《定鼎:鐵血大明》,是質量非常高的一部幻想言情,周硯朱由校是文里的關鍵人物,超爽情節主要講述的是:萬歷西十八年七月,燕山深處的紫霞觀,晨霧還未散透。周硯正蹲在觀后的藥田邊,指尖輕捻著一株剛成熟的何首烏。露水打濕了他的青布道袍,發間還沾著幾片松針,若不是那雙過于沉靜銳利的眼睛,倒真像個潛心修道的少年道士。“硯哥!你看我這木鳶能飛三丈高了!”清脆的少年聲從觀前傳來,伴隨著木片劃過空氣的輕響。周硯回頭,就見朱由校舉著個簡陋的木質風箏,興沖沖地跑來,身后跟著個小他六歲、眉眼沉靜的朱由檢,手里捧著卷被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