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訓練室的鋒芒與藏刀的微笑軒轅佑推開清掃科總部大門時，消毒水的味道差點嗆得他皺眉。

整棟建筑像座隱藏在寫字樓里的堡壘，外層是普通的玻璃幕墻，內層卻能看到嵌在墻體里的合金鋼板，電梯口站著兩個穿黑色作戰服的守衛，腰間別著制式**，槍套上印著和徽章相同的“清”字標識。

“編號734？”

守衛掃了眼他胸前臨時佩戴的銀色徽章——是周正昨天晚上派人送來的，邊緣沒有金邊，只有孤零零的“清”字，“三樓，特訓部?！?br>
電梯上升時，軒轅佑盯著鏡面里的自己。

黑色作戰服是新的，布料里混著細密的金屬絲，摸起來有些硬，卻意外地輕便。

左胸的徽章硌著皮膚，讓他想起昨晚那行“養邪的皿”的刻字。

他用指尖摩挲著徽章背面，那些細密的刻痕像某種密碼，藏著他看不懂的深意。

“?！彪娞蓍T打開，迎面是條長長的走廊，兩側的房間門上都掛著牌子：“力量測試室速度評估區異能兼容性實驗室”……最盡頭的門牌上寫著“特訓一班”，門是半開的，里面傳來器械碰撞的脆響。

軒轅佑推開門，喧鬧聲瞬間涌了出來。

這是間籃球場大小的訓練室，地面鋪著深藍色的橡膠墊，墻角堆著沙袋和模擬靶，天花板上懸掛著環形軌道，幾個銀色的機械臂正在軌道上滑動，時不時射出漆黑色的模擬彈。

六個穿著同款作戰服的年輕人正在場中訓練，正是照片上的那幾個。

最顯眼的是個高個男生，正徒手拆解一臺報廢的機甲。

他的手指像是帶著無形的吸力，金屬零件在他掌心翻飛，最后“咔嗒”一聲重組，變成了把造型古怪的**。

軒轅佑認出他是林浩——臉上的燒傷己經結痂，左臂打著厚厚的繃帶，卻絲毫不影響動作的流暢。

“燃種林浩，**異能者，昨天剛從ICU爬出來就敢拆機甲，你說他是不是瘋了？”

一個清脆的女聲在旁邊響起。

軒轅佑轉頭，看見個扎高馬尾的女生，正抱著胳膊靠在墻邊，嘴里嚼著口香糖，眼神亮晶晶的，帶著點看熱鬧的戲謔。

她的作戰服袖子挽到肘部，露出小臂上淡青色的血管，手里轉著枚銀色的飛鏢，鏢尖閃著寒光。

“蘇媚，控物系，西級?！?br>
女生拋了個飛鏢過來，軒轅佑抬手接住，只覺得鏢身冰涼，重量卻比看起來輕得多，“別緊張，我們這兒不咬新人——除非你先動手?！?br>
軒轅佑把飛鏢還給她，沒說話。

他的目光落在場中另外幾人身上。

角落里，一個戴眼鏡的男生正坐在電腦前，手指在鍵盤上翻飛，屏幕上的數據流像瀑布一樣滾動。

他面前的虛擬沙盤里，無數光點在移動，組成復雜的陣型——看起來像是在模擬戰術。

“陳默，精神系，西級。”

蘇媚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別被他的書**樣騙了，這貨能同時操控十個無人機群，上次演習把周隊的指揮部都端了?！?br>
場中央，一個穿著黑色衛衣的女生正在和機械臂對練。

她的動作快得像道影子，模擬彈擦著她的衣角飛過，卻連一根頭發都沒碰到。

軒轅佑注意到，她每次閃避時，腳下的橡膠墊都會泛起一層淡淡的漣漪，像是踩在水面上。

“洛水，空間系，五級?！?br>
蘇媚的語氣里多了點認真，“她的空間跳躍能精準到厘米，別在她面前玩偷襲，會死得很難看。”

還有兩個男生正在對打。

一個渾身冒著淡藍色的火焰，拳頭揮出時帶著呼嘯的風聲；另一個則能在皮膚表面覆蓋層巖石鎧甲，硬抗火焰攻擊時面不改色。

“趙炎，火系**；石磊，土系**。”

蘇媚咂咂嘴，“倆活寶，每天不打一架渾身難受?！?br>
軒轅佑的目光掃過每個人左胸的徽章。

和他的一樣，都是銀色的“清”字，沒有金邊，只是林浩的徽章上，還殘留著沒擦干凈的黑色污漬——像是被火焰燒過的痕跡。

“看夠了？”

林浩不知何時走了過來，手里還捏著那把機甲零件改造成的**，“昨天多謝?！?br>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眼神卻很亮，帶著股不服輸的勁。

“順手?！?br>
軒轅佑淡淡回應。

他不喜歡欠人情，也不喜歡別人欠他的。

“順手？”

趙炎突然插話，他身上的火焰己經熄滅，卻還是一臉桀驁，“你知道那只‘炎姬’是什么級別的異族嗎？

領主級！

清掃科損失了三個小隊才逼退它一次，你小子憑什么說順手？”

“憑他是S+級異能者?！?br>
一個溫和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眾人轉頭，只見周正走了進來，手里拿著個文件夾，臉上掛著標準的微笑：“絕對重力，目前清掃科評級最高的異能者。”

訓練室里瞬間安靜下來。

趙炎的臉色有些難看，卻沒再說話；洛水停下了動作，透過衛衣的兜帽，好奇地打量著軒轅佑；陳默推了推眼鏡，屏幕上的數據流停頓了半秒。

“好了，別愣著了?！?br>
周正拍了拍手，“介紹下，軒轅佑，你們的新隊友。

從今天起，你們七個組成特訓一班，負責處理**以上的異族事件。”

“**？”

蘇媚挑眉，“我們之前不是只處理*級嗎？”

“情況有變?！?br>
周正打開文件夾，投影在墻上的屏幕亮起，顯示出一張地圖。

地圖上的紅點密密麻麻，覆蓋了大半個城市，“最近一周，異族活動頻率增加了300%，而且出現了多起領主級異族現身的報告。

上面懷疑，‘裂縫’可能提前了。”

“裂縫？”

軒轅佑皺眉。

他在清掃科的資料里見過這個詞，指的是異次元與現實世界的連接通道，每五十年開啟一次，每次開啟都會伴隨著大規模的異族入侵。

但按時間算，下次裂縫開啟應該在十年后。

“只是懷疑?！?br>
周正的笑容淡了些，“所以需要你們這些最優秀的年輕人，提前做好準備?！?br>
他調出一份文件，“今天的任務，東區廢棄工廠，有‘骨妖’聚集的跡象，初步判斷是個小型巢穴，等級*+，你們一起去。”

骨妖。

軒轅佑的指尖微微收緊。

就是這種渾身覆蓋骨刺、以人類骨骼為食的異族，劃傷了他的額角。

上次遇到的只是只落單的，而巢穴……意味著至少十幾只。

“資料發你們終端了?！?br>
周正合上文件夾，“一小時后出發。

軒轅佑，你跟我來一趟?！?br>
周正的辦公室比想象中簡陋，只有一張辦公桌，一個書架，墻上掛著幅城市地圖，上面用紅筆圈著無數個圈。

“坐?！?br>
周正遞給他一杯水，“知道為什么把你分到特訓班嗎？”

軒轅佑沒坐，也沒接水杯：“因為我是S+級？”

“不全是?！?br>
周正笑了笑，從抽屜里拿出個黑色的盒子，推到他面前，“打開看看?！?br>
盒子里裝著枚新的徽章。

和之前的銀色不同，這枚是暗金色的，“清”字周圍刻著復雜的花紋，邊緣鑲嵌著細小的紅色晶體，像是凝固的血珠。

“這是‘鎮邪印’的完全體。”

周正的語氣變得嚴肅，“昨晚你用的那枚，只是半成品。

只有完全體的鎮邪印，才能真正壓制領主級以上的異族?！?br>
軒轅佑拿起暗金徽章，入手比之前的重了不少，花紋里似乎有微弱的電流流過，帶著熟悉的、純凈的能量感——和昨晚徽章爆發時的能量很像。

“為什么給我？”

“因為你的異能最適合?！?br>
周正靠在椅背上，“絕對重力能壓制一切物理形態的存在，包括異族，也包括……失控的異能者。”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眼軒轅佑的額頭，“我們需要一個能‘鎮住’場面的人。”

軒轅佑捏著徽章，指尖傳來冰涼的觸感。

他想起昨晚紅裙女人的話，想起徽章背面的刻字：“一半是鎮邪的印，一半是養邪的皿?！?br>
“這枚徽章，到底是什么？”

他問。

周正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恢復自然：“是清掃科的最高科技，融合了異能者的能量和特殊金屬，能有效克制異族的妖氣。

怎么了？”

“沒什么。”

軒轅佑把徽章放回盒子里，“我會完成任務?！?br>
他轉身想走，周正卻突然開口：“對了，忘了告訴你。

三個月前，東區巷口的影蛛事件，是我們處理的?！?br>
軒轅佑的腳步猛地頓住。

血液瞬間沖上頭頂，又在下一秒凍結。

他緩緩轉身，盯著周正，眼神冷得像冰：“你們處理的？”

“是啊?！?br>
周正的笑容看起來很真誠，“可惜晚了一步，那家人……沒能救回來?！?br>
他嘆了口氣，“我知道你當時就在現場，那種無力感，我們都經歷過。

但你要記住，加入清掃科，就是為了不讓更多人經歷這種痛苦?！?br>
軒轅佑沒說話。

他死死地盯著周正，試圖從那張微笑的臉上找到一絲破綻。

三個月前的雨夜，他躲在垃圾桶后面，清楚地記得，影蛛離開后，過了整整兩個小時，才有人來處理現場。

而清掃科的資料顯示，他們接到報警后十分鐘就趕到了。

這中間的一個小時五十分鐘，他們在做什么？

“好好訓練吧，軒轅佑?！?br>
周正的笑容加深了些，“你的能力，會成為對抗異族的利器?！?br>
軒轅佑沒再停留，轉身走出辦公室。

關門前，他最后看了一眼墻上的地圖——那些紅色的圈里，有一個正好圈住了三個月前的那條巷口。

回到訓練室時，其他人己經準備好了。

林浩把那把機甲**別在腰間，蘇媚檢查著飛鏢，趙炎和石磊還在斗嘴，洛水靠在墻角閉目養神，陳默則在調試他的無人機。

“來了？”

林浩拋給他一把特***，“里面裝的是‘破妖彈’，對異族特效，對人類只有**效果?！?br>
軒轅佑接住槍，金屬的冰冷順著指尖傳來。

他看了眼在場的每個人，他們都是異能者，是周正口中“最優秀的年輕人”，是他的“同類”。

可學生證上的刻字還在眼前：“小心同類，他們比異族更會偽裝。”

他到底該相信誰？

“出發！”

蘇媚率先走向門口，馬尾辮在空中甩了個漂亮的弧度。

軒轅佑跟在隊伍后面，手無意識地摸向口袋里的暗金徽章。

指尖劃過那些復雜的花紋，他突然感覺到，徽章背面似乎也有刻字。

他不動聲色地把徽章翻過來，借著訓練室的燈光，看清了上面的字。

那不是密碼，也不是警告，只是一個日期：三個月前，那個雨夜。

軒轅佑的心臟驟然縮緊。

這枚徽章，為什么會刻著那個日期？

隊伍己經走出訓練室，林浩回頭看了他一眼：“走了，發什么呆？”

軒轅佑握緊徽章，快步跟了上去。

他知道，從踏入清掃科的那一刻起，他要面對的，就不只是異族了。

廢棄工廠的方向，不知何時飄起了細雨，像極了那個吞噬一切的夜晚。

而這一次，他不再是躲在垃圾桶后面的旁觀者。

但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轉身的瞬間，周正辦公室的電腦屏幕上，彈出一條加密消息：“目標己接收鎮邪印，狀態穩定?！?br>
發件人未知，收件人未知。

只有屏幕的光，映在周正微笑的臉上，顯得格外詭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