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三斜著眼睛看了李老實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通融？

你以為這是過家家？

**要打后金，缺的就是糧食！

耽誤了軍機，你擔得起責任嗎？”

他說著，突然抬起腳，一腳踹在李老實的胸口。

李老實年紀大了，哪里禁得住這一腳，當場就倒在地上，捂著胸口咳嗽起來，嘴角溢出一絲血跡。

“爹！”

李望見狀，趕緊跑過去，扶起父親，怒視著趙三：“大人，就算加征遼餉，也得按規矩來！

您這樣強取豪奪，跟**有什么區別？”

趙三沒想到一個村民敢跟自己頂嘴，他瞇起眼睛，上下打量著李望，眼神里滿是不屑：“喲，還冒出個不怕死的？

我看你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來人，把他家糧倉打開，先拉走一半糧食，給這小子點顏色看看！”

兩個衙役立刻應了一聲，提著水火棍就朝著李望家的糧倉走去。

李望想阻攔，卻被另外兩個衙役按住了胳膊，動彈不得。

他看著衙役們用刀砍斷糧倉的鎖，“哐當” 一聲，鎖掉在地上，糧倉的門被打開，里面的粟米袋子露了出來。

“搬！”

趙三一聲令下，衙役們扛著麻袋就往外走，一袋、兩袋、三袋…… 金黃的粟米被裝上停在村口的馬車，每搬一袋，李望的心就疼一下。

這不是普通的糧食，是母親的湯藥錢，是家里的希望啊！

“住手！

你們不能搬！”

李望掙扎著想要沖過去，卻被衙役們死死按住，他看著馬車里越來越多的粟米，眼睛紅了，眼淚在眼眶里打轉，卻強忍著沒掉下來 —— 他是家里的頂梁柱，不能在這個時候示弱。

村民們躲在門后，看著這一幕，沒人敢說話，有的偷偷抹眼淚，有的緊緊攥著拳頭，卻沒人敢站出來阻攔。

他們都知道，趙三心狠手辣，誰要是敢反抗，只會落得更慘的下場。

就在這時，王阿婆拄著拐杖，顫巍巍地從家里走出來。

她手里捧著一個小小的布包，里面是她家僅有的一點糧食 —— 那是她和小孫子這個月的口糧。

她走到趙三面前，“撲通” 一聲跪了下來，老淚縱橫：“趙大人，求您高抬貴手，我家就剩這點糧食了，要是交了，我和我那六歲的小孫子就得**啊！

您就行行好，放過我們吧……”趙三被王阿婆擋住去路，心里十分不耐煩。

他皺著眉頭，一腳踢在王阿婆的肩膀上：“老東西，別在這礙事！

不交糧，就拿你的命抵！”

王阿婆年紀大了，身體本來就不好，經不住這一腳，當場就倒在地上，頭磕在石頭上，“咚” 的一聲，鮮血順著額頭流下來。

她掙扎著想要站起來，卻沒了力氣，嘴里喃喃地說著：“我的孫子…… 我的糧食……” 然后頭一歪，沒了氣息。

“阿婆！”

李望大喊一聲，掙脫衙役的束縛，沖到王阿婆身邊，把她抱起來。

王阿婆的身體己經涼了，眼睛睜得大大的，像是還在看著家里的方向，看著她那還在等著吃飯的小孫子。

李望的眼淚終于忍不住掉了下來，滴在王阿婆的臉上。

他抬起頭，怒視著趙三，眼神里滿是恨意：“你殺了她！

你竟然殺了她！”

趙三卻滿不在乎地踢了踢王阿婆的**：“是她自己找死，跟我有什么關系？”

他看了看天色，對著衙役們說：“別耽誤時間了，趕緊把糧食搬完，還要去下一個村呢！”

衙役們繼續搬糧，馬車里的粟米越來越多，李望家的糧倉很快就空了一半。

李望抱著王阿婆的**，坐在地上，心里像被刀割一樣疼。

他看著趙三囂張的樣子，看著村民們恐懼的眼神，看著地上王阿婆冰冷的**，心里第一次萌生了一種強烈的想法：這樣的日子，不能再忍下去了！

如果忍下去，只會像王阿婆一樣，被官府**致死；如果忍下去，家里的糧食遲早會被搶光，母親的湯藥錢也沒了著落；如果忍下去，這整個**村，遲早會被這苛捐雜稅逼得家破人亡。

他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滲出血來。

他知道，反抗可能會死，但不反抗，遲早也是死。

與其坐以待斃，不如拼一把 —— 為了母親，為了父親，為了死去的王阿婆，也為了村里所有想活下去的人。

趙三看著李望的眼神，心里莫名地有點發慌，但很快又鎮定下來 —— 一個普通的村民，就算再兇，也掀不起什么風浪。

他對著衙役們喊道：“搬完了就走，別在這浪費時間！”

衙役們把最后一袋粟米搬上馬車，趙三翻身上馬，對著村民們喊道：“告訴你們，半個月后，我還會來收剩下的糧！

誰要是敢不交，就等著抄家吧！”

說完，他一揮馬鞭，帶著衙役們揚長而去，馬蹄聲漸漸遠去，只留下滿地的狼藉和村民們的哭聲。

李望抱著王阿婆的**，慢慢站起來。

村民們也從家里走出來，圍在王阿婆身邊，有的抹眼淚，有的嘆氣。

劉老漢蹲在地上，拍著大腿說：“造孽啊！

這日子沒法過了！”

李望看著眼前的景象，深吸一口氣，聲音沙啞卻堅定：“鄉親們，王阿婆不能白死！

趙三這樣**我們，我們不能再忍了！

半個月后他再來，我們就跟他拼了！”

村民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里滿是猶豫。

他們怕趙三，怕官府，怕反抗的后果，但他們更怕這樣下去，遲早會像王阿婆一樣，死在官府的**下。

“李望，你說的是真的？

我們跟他拼了？”

張屠戶握緊了手里的殺豬刀，眼神里閃過一絲決絕。

“對，拼了！”

李望看著大家，“我們團結起來，他趙三就算再兇，也不敢把我們所有人都殺了！

只要我們齊心協力，就一定能保住我們的糧食，保住我們的家！”

村民們沉默了片刻，然后紛紛點頭。

“好，我們跟他拼了！”

“李望，我們聽你的！”

“不能再讓官府欺負我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