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采艾。
“清明快到了，大小姐說要親手做些青團給老**。”丫鬟笑盈盈的，像在說一件頂尋常的事，“二小姐快收拾收拾，轎子在外頭等著呢。”
二小姐。
我在歐陽家活了十五年，頭一回被人這么叫。
山道很窄，兩邊是陡坡，底下生著密密的荊棘和亂石。
嫡姐走在前頭，一身藕荷色的春衫，發間簪著新摘的杏花。她不時回頭看我，眼神溫和得像個體貼的姐姐。
“妹妹走慢些，當心腳下。”
陸嘉華走在她身側。
我看著他，等他回頭看我一眼。他分明知道我在后面，可他始終沒有回頭。他側著頭，正聽嫡姐說什么，嘴角彎著，眉眼溫柔。
那是我從未見過的神情。
“嘉華哥哥，”嫡姐忽然停住腳，指著崖邊一叢野薔薇，“那花開得真好，你去替我摘一枝好不好？”
陸嘉華應了一聲，松開她的手，往崖邊走了幾步。
嫡姐轉過身來，看著我。
她臉上還是笑著的，可那笑意不及眼底，涼得像早春的井水。
“妹妹，”她輕聲說，“你看，他只聽我的話。”
我沒應聲。
她走近一步，壓低了聲音：“周家退親的事，你知道為什么嗎？”
我不想知道。
“我去周家做客那天，不小心崴了腳。”嫡姐慢條斯理地說，“周公子扶了我一把。后來……京城就傳遍了，說我和他有私情。周家老**氣得病了三天，親自上門退了親。”
日光很亮，照得她發間的杏花**可愛。
“你說，那謠言是誰傳出去的？”
我看著她，忽然覺得身上有些發冷。
嫡姐輕輕笑了。
“你放心，”她說，“等你不在了，我會替你去給陸伯母上香的。逢年過節，也會記得給你燒些紙錢。”
她伸出手，按在我肩上。
“歐陽家不需要兩個女兒。”
那雙手往前一推。
我仰面倒下去，看見湛藍的天，看見崖邊那叢野薔薇，看見陸嘉華折了一枝花，轉身遞給嫡姐。
嫡姐接過去，低頭聞了聞，然后往崖下望來。
陸嘉華順著她的目光看過來。
我們四目相對。
他眼里沒有驚訝，沒有慌張，甚至沒有一絲波瀾。那目光平靜得像在看一塊墜落的石頭。
然后他笑了。
他攬住嫡姐的肩，把她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