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場災(zāi)難性的請安終于在一片詭異的氣氛中結(jié)束了。
林楓,現(xiàn)在是凝雪格格,幾乎是飄著被帶回自己那座精致卻如同牢籠的小院的。
王爺和福晉沒再多說什么,但那眼神里的復(fù)雜和疑慮,讓她如芒在背。
前腳剛踏進房門,后腳那位面容嚴肅的老嬤嬤就跟了進來,身后還跟著兩個捧著厚厚一摞書冊和一套青瓷茶具的小丫鬟。
“老奴姓孫,奉福晉之命,特來教導(dǎo)格格府中規(guī)矩。”
孫嬤嬤的聲音平淡無波,像一塊敲不響的鐵板,“格格今日言行多有失儀,于王爺福晉孝心有虧,于皇室顏面有損。
若不嚴加管教,他日若在御前或宗親面前失禮,便是滔天大禍。”
林楓一聽“管教”和“規(guī)矩”就頭皮發(fā)麻,這感覺比聽甲方爸爸提需求還要命。
她下意識地想掏手機記錄重點,摸了個空才悻悻然縮回手。
“嬤嬤說的是,是我……女兒莽撞了。”
她努力回憶著古裝劇里的臺詞,說得磕磕巴巴。
孫嬤嬤對她的認錯態(tài)度不置可否,只是示意小丫鬟將東西放下。
“今日,便從最基礎(chǔ)的‘行立坐臥’、‘飲食起居’及‘奉茶禮儀’開始。”
孫嬤嬤拿起一個茶盞,“譬如奉茶,步態(tài)需穩(wěn),目光需垂,舉案齊眉,不可高過鼻息。
杯盞不可相撞出聲,奉上時需道‘請用茶’,退下時……”她一邊說,一邊一絲不茍地演示著。
林楓看得眼花繚亂,感覺這比學(xué)一套新的編程語言還難。
每一個動作都有定式,每一個角度都有講究,差之毫厘,便是“失儀”。
輪到她了。
她學(xué)著孫嬤嬤的樣子端起茶杯,不是手抖得茶水灑出來,就是步子邁得太大差點把自己絆倒,說“請用茶”時聲音干巴巴得像在念稿。
“不對!”
孫嬤嬤的戒尺“啪”地一聲敲在桌角,嚇得林楓一哆嗦,“肩沉下去!
手腕放柔!
眼神!
眼神看地面三尺之處,不可亂瞟!”
一下午,林楓就在孫嬤嬤不斷的“不對”、“重來”、“格格何以如此愚鈍”的斥責聲中度過。
她感覺自己像個剛學(xué)步的機器人,西肢都被無形的線拉扯著,僵硬又可笑。
膝蓋跪得生疼,腦袋被那些“不可”、“必須”填得快要爆炸。
好不容易熬到孫嬤嬤暫時離開,吩咐她自行練習(xí),晚膳后再來查驗。
林楓癱在繡墩上,感覺比連續(xù)加班72小時還要疲憊。
夏竹小心翼翼地遞上一杯溫水,小聲安慰:“格格,您別往心里去,孫嬤嬤是嚴了些,但教得是極好的。
您剛學(xué),慢慢來就好。”
林楓看著夏竹擔憂的小臉,嘆了口氣。
她不是怕苦,而是這種完全否定自我、強行塞入一個模子的感覺,讓她窒息。
在現(xiàn)代,她還能用邏輯和創(chuàng)意跟甲方 *attle,在這里,所有的規(guī)則都是鐵律,沒有道理可講。
“這比搞定王總還難……”她**發(fā)酸的膝蓋嘟囔。
忽然,她腦子里那屬于社畜的本能被激發(fā)了。
既然反抗不了,那就把它當成一個項目來攻克!
她猛地坐首身體,眼睛微微發(fā)亮,對夏竹說:“夏竹,拿紙筆來!”
夏竹雖然不明所以,還是很快取來了文房西寶。
林楓鋪開宣紙,拿起毛筆——用握簽字筆的姿勢——開始勾畫。
“你看,夏竹,”她邊畫邊解釋,語氣恢復(fù)了在公司里做腦暴時的狀態(tài),“我們把‘奉茶’這個動作拆解一下。
這是一個完整的流程,可以分為幾個子模塊:‘端茶起步’、‘行進穩(wěn)定性控制’、‘呈遞角度校準’、‘語音輸出’和‘安全撤退’。”
她在紙上畫了幾個歪歪扭扭的方框,用箭頭連接起來。
“我們現(xiàn)在卡在‘行進穩(wěn)定性控制’和‘呈遞角度校準’這兩個模塊的*ug比較多。
穩(wěn)定性問題,可能是核心肌群發(fā)力不對,我們可以加強一下平板支撐……呃,就是扎馬步練習(xí)?
角度問題,需要肌肉記憶,我們可以做個簡單的輔助工具,比如在頭上頂本書?”
夏竹瞪大了眼睛,看著紙上那些奇怪的符號和格格嘴里蹦出來的完全聽不懂的詞“模塊”、“*ug”、“校準”,整個人都懵了。
但她能感受到格格似乎……找到了辦法?
“還有,”林楓越說越投入,仿佛找到了久違的掌控感,“孫嬤嬤就是我們的‘甲方’,哦不,‘項目驗收官’。
她的需求很明確,就是‘符合規(guī)矩’。
但我們得分析她的深層需求!
她真正想要的是不是‘不出錯’、‘不惹麻煩’?
如果我們能表現(xiàn)得超出預(yù)期一點點,比如奉茶時表情更柔美一點,是不是能加點‘印象分’?”
夏竹:“……”她完全接不上話,但覺得格格說得好像很有道理的樣子。
晚膳后,孫嬤嬤準時到來,臉板得像一塊冰:“請格格演示奉茶禮。”
林楓深吸一口氣,心里默念著“需求是符合規(guī)矩,KPI是零失誤”,然后開始了她的“項目驗收”。
這一次,她努力回想著下午“拆解”的步驟和“夏竹模擬器”的反饋。
起步,穩(wěn)!
目光,垂!
雖然動作依舊有些生澀,但明顯有了框架,不再像之前那樣手足無措。
她走到孫嬤嬤面前,緩緩舉起茶盤,高度恰到好處,聲音盡量平穩(wěn):“請嬤嬤用茶。”
孫嬤嬤眼中閃過一絲極淡的驚訝,似乎沒料到這看起來愚鈍不堪的格格一下午竟真有進步。
她接過茶盞,微微頷首。
就在林楓心里小小松了口氣,準備按照“流程”后退時——意外發(fā)生了!
也許是松懈了那百分之一秒,也許是這花盆底鞋實在***,她腳下一個趔趄,身體猛地一歪!
“哐當——!”
清脆的碎裂聲炸響在寂靜的房間里。
那盞青瓷茶杯從茶盤上滑落,在地上摔得粉身碎骨。
溫熱的茶水濺濕了孫嬤嬤的裙角和鞋面。
時間仿佛凝固了。
夏竹嚇得臉色慘白,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林楓的大腦一片空白,只剩下兩個字:完了。
孫嬤嬤的臉色瞬間陰沉得能擰出水來,她看著地上的碎片,又看看僵在原地的林楓,手中的戒尺捏得咯咯作響。
“格格!”
她的聲音冰冷刺骨,帶著壓抑的怒火,“老奴教導(dǎo)了一下午,您便是如此‘精益求精’的嗎?!
摔杯毀盞,沖撞師長,這便是您的規(guī)矩?!”
那戒尺高高揚起,帶著風(fēng)聲,眼看就要狠狠落下——林楓下意識地緊閉雙眼,縮起脖子,準備承受這穿越后的第一頓社會……不,封建**。
預(yù)想中的疼痛并未到來。
一聲極輕微的、仿佛石子敲擊窗欞的聲音響起。
孫嬤嬤揚戒尺的動作猛地一頓,凌厲的目光倏地射向半開的窗戶。
窗外夜色漸濃,樹影搖曳,并無異狀。
但林楓似乎眼尖地瞥見,窗外有一道模糊的黑影極快地一閃而過,像是有人剛剛迅速躲開。
是誰?
孫嬤嬤的臉色變幻不定,戒尺緩緩放下,但那眼神卻更加銳利,像是在權(quán)衡著什么。
她再次看向林楓時,目光深沉了許多,不再僅僅是憤怒,更添了一抹難以言說的審視和……忌憚?
“今日便到此為止。”
孫嬤嬤的聲音恢復(fù)了平板,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格格好好思過!
明日若再如此,便不是一頓戒尺能了事的了!”
說完,她竟沒再多看那碎片一眼,轉(zhuǎn)身帶著小丫鬟匆匆離去,仿佛有什么急事。
危機……暫時**?
林楓腿一軟,差點坐倒在地,被夏竹趕緊扶住。
“格格!
您沒事吧?
嚇死奴婢了!”
夏竹帶著哭腔。
林楓搖搖頭,心有余悸,目光卻死死盯著那扇窗戶。
剛才不是錯覺。
確實有人在外面。
那個黑影是誰?
是路過的小太監(jiān)?
是柳如絮派來盯梢的人?
還是……下午那個眼神銳利的侍衛(wèi)?
他(或她)為什么要弄出聲音阻止孫嬤嬤?
是善意,還是別有目的?
這深宮大院里,似乎并不只有明面上的規(guī)矩和刁難,還有更多隱藏在陰影下的東西。
她這場“大明打工”之旅,果然危機西伏,而且越來越撲朔迷離了。
小說簡介
主角是林楓夏竹的古代言情《這個格格來自職場不按套路出牌》,是近期深得讀者青睞的一篇古代言情,作者“正巖小紅袍”所著,主要講述的是:林楓覺得自己的腦仁,正在被一臺無形的打樁機有節(jié)奏地轟擊。電腦屏幕上密密麻麻的PPT圖表扭曲變形,像一群嘲諷她的鬼畫符。甲方負責人那張不斷開合的嘴,在她逐漸模糊的視野里,完美幻化成了一只正在噴吐毒液的哥斯拉。“林經(jīng)理,這個‘賦能’體現(xiàn)得還不夠透徹,‘抓手’在哪里?‘閉環(huán)’又在哪里?我們要的是那種,嗯……既顛覆又落地,既前瞻又穩(wěn)健的爆款感!明天早上,最晚十點前,給我下一版,OK?”O(jiān)K你個大頭鬼!林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