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劉,你過來,把你知道的情況,原原本本地告訴**同志!”
寇霞霞雙手抱胸,下巴微抬,用她那特有的、趾高氣揚的腔調點了名。
被叫到的小護士劉小紅,像是得了圣旨,立刻從人群中擠上前來。
她平日里最擅巴結寇霞霞,是科里出了名的“耳報神”和“狗腿子”。
此刻,她臉上堆著諂媚,眼神卻難掩一絲即將“立功”的興奮。
“好的,領導!
**同志,”劉小紅清了清嗓子,刻意提高了音量,確保周圍每一個豎著耳朵的人都能聽見,“就是前天下午,我下班都走到大門口了,才發現包忘拿了,就趕緊回來取。
我剛走到科室門口,就看見張虣——”她伸手指向張虣,語氣加重,“鬼鬼祟祟地從女**室里出來,手里好像還攥著個什么東西,看見我,他明顯慌了一下!”
寇霞霞滿意地點點頭,像是掌握了確鑿無疑的證據,得意地睥睨著面紅耳赤的張虣。
兩位**的目光也再次聚焦到他身上,帶著審視的意味,等待他的解釋。
“我……我沒有拿!”
張虣急得額頭冒汗,聲音因急切而有些發顫,“是輸液貼用完了!
我去女**室拿輸液貼!”
因為科室空間緊張,女**室里有幾個柜子被改成了公共儲物柜,存放著一些常用的醫療耗材。
“胡說八道!”
寇霞霞的尖利嗓音立刻劈了過來,“都下班了你還賴在科室干什么?
今晚又沒排你的夜班!
找借口也找個像樣點的!”
張虣百口莫辯,只覺得一陣窒息。
他每天都是第一個到科室,干著最臟最累的活,下班也從來沒能準時走過,經常被寇霞霞以各種理由留下處理雜事。
這些平日里的“任勞任怨”,此刻卻成了他“下班后滯留科室別有用心”的佐證。
“**同志,”寇霞霞趁熱打鐵,“要證明他清白也簡單,咱們去搜一下他的個人柜子,不就什么都清楚了?”
她看似提議,實則篤定。
兩位**交換了一下眼神,其中一位年長些的看向張虣:“張虣,你的意見呢?
同意我們檢查你的私人儲物柜嗎?”
張虣正苦于無法自證清白,聽到這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連忙點頭:“同意!
我同意!
你們隨便查,我肯定沒偷東西!”
他急于證明自己的清白,甚至主動帶著一行人走向男**室。
他指著最里面角落里一個不起眼的小柜子:“這就是我的柜子,從來沒鎖過,你們看吧。”
柜子里和他的人一樣,透著一種貧瘠感,只有一件疊得還算整齊的舊白大褂,和一包未開封的衛生紙。
一位**上前,仔細檢查。
他拿起那件白大褂,習慣性地摸了摸口袋。
突然,他的動作停住了——在右邊口袋里,他摸出了一張折疊起來的票據。
展開一看,是一張電器商店的**,上面清晰地印著:“果子4手機一部,合計金額:4980元。”
“好啊!!”
寇霞霞像是被點燃的炮仗,猛地從人群中竄出來,一把奪過**,聲音因激動而更加刺耳,“這就是我買手機的**!
我就說昨天怎么找不到了,原來是被你偷走了!
**在這,手機呢?!
你把手機藏哪兒去了?!”
張虣只覺得腦袋“嗡”的一聲,仿佛整個世界瞬間天旋地轉。
他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那張**。
他換洗白大褂并不勤,這件正好是前兩天剛換下來還沒來得及洗的,他根本不知道口袋里什么時候多了這么一張索命的紙片!
“不是我……我不知道……這怎么會……”他語無倫次,巨大的冤屈和恐慌瞬間攫住了他,讓他幾乎站立不穩,只能無力地靠著冰涼的鐵柜滑坐到地上。
劉小紅此刻也跳了出來,指著張虣的鼻子落井下石:“**同志!
快把這個賊抓起來!
沒爹沒媽沒人教的東西,手腳就是不干凈!
誰知道他還偷過什么!
趕緊把他關進去,免得再害人!”
周圍的病人家屬也開始指指點點,竊竊私語聲中夾雜著“知人知面不知心”、“看著老實巴交的”之類的議論。
一位**蹲下身,試圖安撫幾乎崩潰的張虣:“張虣,你先冷靜點。
那部手機呢?
你知道在哪里嗎?
如果能找到手機,對弄清楚情況很重要。”
張虣只是絕望地搖頭,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巨大的無力感淹沒了他。
“隊長,這事兒……是不是有點太巧了?”
剛才摸出**的年輕**湊近年長**,用極低的聲音耳語道。
年長的**眉頭緊鎖,目光在情緒激動的寇霞霞、一臉“正氣”的劉小紅和徹底崩潰的張虣之間掃了幾個來回,沉吟片刻,低聲道:“先都帶回所里再說,這里太亂了。”
隨即,他提高音量,用不容置疑的語氣控制住場面:“都安靜!
這件事我們會調查清楚。
張虣,寇護士長,還有這位劉護士,都請跟我們****協助調查!”
“咔嚓——”沉重的鐵門在身后關上,發出令人心寒的脆響。
張虣被帶進一間狹小、昏暗的審訊室。
冰冷的白熾燈管懸在頭頂,照亮了空氣中漂浮的微塵,也照亮了他蒼白失措的臉。
一面巨大的單向玻璃鑲嵌在墻上,仿佛有無數雙看不見的眼睛正在后面窺視著他。
他對面,坐著兩位面色嚴肅的**。
審訊開始了。
“姓名。”
“張…張虣。”
他的聲音干澀。
“性別。”
“男。”
“年齡。”
“20。”
“你為什么下班時間還滯留在科室不走?”
主審警官目光如炬,問題首指核心。
“是…是寇護士長…她每天快下班時,都會找各種事情給我做…我不做完,她就不讓我走…”張虣試圖解釋,聲音里帶著委屈和習慣性的怯懦。
“詳細陳述你進入女**室的過程。
在里面拿了什么?
拿出來后放在了哪里?
之后你又做了什么?”
警官的問題密集而冰冷,不容喘息,“你和寇霞霞、劉小紅之間,是否存在私人恩怨或經濟**?”
“沒有!
什么都沒有!”
一連串的問題像重錘砸在張虣本就緊張的神經上,他猛地抬頭,眼眶發紅,“我沒有拿任何東西!
我不知道那張**是怎么來的!
我和她們沒有恩怨…我…”面對這封閉壓抑的空間和執法人員強大的氣場,從小就不善言辭、習慣隱忍的張虣徹底慌了神。
他的思維一片混亂,回答變得語無倫次,前后矛盾,甚至無法清晰地復述自己當時合理的行動軌跡。
他越是急切地想證明清白,說出來的話就越是破碎無力,連他自己都感到絕望。
他這種極度異常的反應,不可避免地加深了警方的懷疑——這太像一個初次作案、心理素質極差的竊賊被抓后驚慌失措的表現。
…………與此同時,在另一間詢問室里,氣氛卻截然不同。
“**同志,我才是受害者啊!
我新買的手機被偷了,將近五千塊呢!
怎么感覺倒像是審問我一樣?”
寇霞霞抱著手臂,語氣里充滿了不耐煩和受害者的理首氣壯。
“問你什么就回答什么,配合調查是你應盡的義務。”
負責記錄的年輕**頭也不抬,冷冰冰地回應。
寇霞霞翻了個白眼,悻悻地閉嘴,但臉上看不出絲毫緊張,只有精心偽裝出的憤怒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
…………一早上的審訊很快結束。
主審警官整理著筆錄,眉頭緊鎖。
年輕的搭檔湊過來,壓低聲音:“頭兒,單從表面證據鏈看——劉小紅的目擊證詞、從他柜子里搜出的**——這張虣嫌疑最大。
但…我總覺得太順理成章了,順得有點蹊蹺。
時間、地點、人證、物證,好像排著隊跳出來指認他一樣,巧合得過分。”
年長的警官嘆了口氣,捏了捏眉心:“我知道有疑點。
但剛才大隊長來電,催我們盡快結案,下周省里有領導要來視察,分局要求所有積案、現案盡快清理,不能出任何岔子,影響形象。”
他頓了頓,聲音有些沉重:“現有的證據,己經足夠初步認定他的作案嫌疑。
按程序………向檢察院呈請批準逮捕吧。”
警局外,天空不知何時己陰云密布,黑壓壓地罩在城市上空。
寇霞霞和劉小紅一前一后走出分局大門。
“領導,您這招真是高啊!
一石二鳥,不僅出了氣,還把那個喪門星徹底弄走了!”
劉小紅迫不及待地送上諂媚,臉上笑開了花。
“哼!”
寇霞霞從鼻子里發出一聲冷哼,眼神陰鷙,“姜小天那個小**,敢讓我當眾下不來臺!
他們倆肯定是一伙的,都不是好東西!
這下看誰還敢跟我叫板!”
她越說越恨,幾乎咬碎后槽牙。
“就是就是!
以后科室里就清凈了,再也沒那張死人臉礙您的眼了。”
劉小紅連連附和,隨即話鋒一轉,小心翼翼地問:“那個…領導…咱們科現在不是缺個人手嘛…您看我妹妹她…”寇霞霞瞥了她一眼,心情似乎好了一點,大手一揮:“行了,這次你也算機靈。
明天我就給護理部打報告,讓**妹過來面試走個過場。”
“哎喲!
謝謝領導!
太謝謝您了!”
劉小紅喜出望外,點頭哈腰幾乎要鞠到地上。
就在這時——“轟隆!”
一聲炸雷猛地撕裂了沉悶的天空,豆大的雨點毫無征兆地傾盆而下,瞬間將世界籠罩在一片灰蒙蒙的雨幕之中。
天色迅速暗沉下來,如同提前進入了黑夜。
“哎喲這鬼天氣!
快跑!”
兩人罵罵咧咧地用手遮著頭,狼狽不堪地沖向雨幕,朝著醫院的方向跑去。
她們的背影很快消失在滂沱大雨里,仿佛也被這污濁的雨水沖刷得模糊不清。
而警局之內,張虣呆呆地坐在候問室的長椅上,聽著窗外震耳欲聾的雷雨聲,感覺那每一聲驚雷都像是砸在自己的心上。
他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只覺得無邊的黑暗正從西面八方涌來,要將他徹底吞噬。
小說簡介
小說《十獄輪回:我的訂單來自五角大樓》是知名作者“腎上腺素iv”的作品之一,內容圍繞主角張虣寇霞霞展開。全文精彩片段:“誰家一個大男人學護士,丟人現眼,沒出息,搶女人的飯碗。”“就是,不知道哪個野雞衛校畢業的,心思正不正哦,專往女人堆里扎。”“要我說啊……”議論聲像針一樣刺過來。張虣停下腳步,白大褂下的雙手死死攥緊,指甲摳進了掌心。這種被圍觀、被指指點點的感覺,瞬間將他拉回了二十年前的孤兒院食堂。那時因為他瘦小,搶不過大孩子,只能縮在角落啃著干饅頭,同樣是這樣混雜著鄙夷和好奇的目光將他淹沒。他深吸一口氣,將這份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