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著王鐵柱走向村子的路上,林凡的大腦飛速運轉,試圖破解眼前的語言密碼。
“Wang Tie-zhu…王…鐵…柱?”
林凡努力模仿著對方的發音,一邊用手指著壯實青年。
王鐵柱眼睛一亮,憨厚地連連點頭,又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胸膛,發出砰砰的響聲,咧嘴笑道:“對!
王鐵柱!”
然后他又指向林凡,投來詢問的目光。
“Lin Fan. 林凡。”
林凡也指自己。
“林…煩?”
王鐵柱的發音有點別扭,把“凡”念成了“煩”。
“是范!
范!
第一聲!”
林凡下意識地糾正,說完才想起對方根本聽不懂聲調是什么。
他無奈地擺擺手,“算了算了,林煩就林煩吧。”
反正他現在確實挺煩的。
王鐵柱似乎覺得完成了某種重要的外交儀式,顯得很高興,嘰里咕嚕又說了幾句,配合手勢,大意似乎是“跟我走,村子就在前面,有吃的”。
吃的?
這個詞林凡聽懂了——通過對方夸張的咀嚼動作和摸著肚子的手勢。
他的肚子也很應景地“咕嚕”叫了一聲。
王鐵柱聽到,哈哈大笑起來,示意林凡快走。
很快,一個小村落出現在眼前。
十幾間簡陋的土木結構房屋散落著,屋頂鋪著茅草或瓦片,村口用粗糙的木柵欄象征性地圍了一下。
幾只羽毛鮮亮、看起來精神抖擻的大公雞在踱步,幾條**趴在屋檐下,看到生人進來,懶洋洋地抬了下眼皮,又趴了回去。
比起林凡想象中的世外桃源,這里更像一個貧窮但還算安寧的普通山村。
幾個穿著打補丁粗布衣服的村民正在忙碌,看到王鐵柱帶著一個奇裝異服、滿臉塵土的人回來,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計,好奇地望過來。
他們的目光大多集中在林凡的襯衫、西褲和裂了屏的手機上,交頭接耳,指指點點,臉上混雜著警惕、好奇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
王鐵柱大聲地用方言跟村民們打著招呼,并興奮地介紹著林凡,雖然沒人聽得懂他在介紹什么。
他指了指村中一間看起來稍微大一點的屋子,又對林凡比劃了一個吃飯的動作。
林凡大概明白,那是王鐵柱的家,要帶他去吃飯。
他趕緊擠出感激的笑容,對周圍的村民點頭致意。
到了王鐵柱家,屋里陳設極其簡單,一張木桌,幾個樹墩做的凳子,墻角堆著農具和一些雜物,里屋似乎是臥室。
一個看起來是王鐵柱母親的中年婦人正在灶臺前忙碌,看到林凡也是一愣。
王鐵柱又是一通興奮的比劃和解釋,婦人臉上的疑惑稍減,但還是帶著幾分謹慎。
她打量了林凡幾眼,最終還是點了點頭,從鍋里拿出兩個黑乎乎、看起來硬邦邦的雜糧饃饃,又盛了一碗看不出內容的野菜糊糊,示意林凡吃。
餓極了的林凡也顧不了那么多,道謝后接過(雖然對方可能聽不懂)。
他咬了一口饃饃,差點沒把牙硌掉,那口感粗糙得像是摻了沙子。
野菜糊糊除了淡淡的咸味,更多的是苦澀。
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
吃慣了外賣和精細糧的林凡,這一刻無比懷念公司的食堂。
但他知道這不是挑剔的時候,努力地咀嚼和下咽。
王鐵柱和***就坐在對面看著他吃,眼神里的好奇幾乎要滿溢出來。
林凡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忽然靈機一動。
他想起自己口袋里那半包辣條!
這玩意兒在現代是廉價零食,在這里說不定能當個見面禮?
他掏出那被擠得變了形的辣條包裝袋,“嘶啦”一聲撕開。
頓時,一股濃烈的、混合著香料、油脂和辛辣的氣味彌漫開來。
王鐵柱母子倆同時聳了聳鼻子,臉上露出驚疑不定的神色。
這味道對他們來說,太陌生太刺激了。
林凡獻寶似的將辣條遞過去,示意他們嘗嘗。
王鐵柱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忍不住好奇,小心翼翼地抽出一根紅油油的辣條,學著他之前看到的林凡吃東西的樣子,放進嘴里嚼了一下。
下一秒,他的眼睛猛地瞪圓!
“嘶——哈——!”
他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額頭瞬間冒汗,嘴巴張著不停地吸氣,表情介于極度痛苦和極度刺激之間,手還胡亂地在嘴邊扇著風。
林凡差點笑出聲,趕緊憋住。
看來修仙界的朋友們還沒經歷過工業香精和辣椒素的洗禮。
王鐵柱的母親嚇了一跳,連忙起身想去拿水。
但王鐵柱卻攔住了她,他適應了幾秒后,眼睛越來越亮,雖然還在嘶哈吸氣,卻對著林凡豎起了大拇指,嘴里含糊地蹦出幾個音節,看樣子是在說“夠勁!”
“厲害!”。
他興奮地將辣條遞給自己母親,婦人將信將疑地舔了一下,頓時也露出了相似的表情。
半包辣條,瞬間拉近了雙方的距離。
王鐵柱看林凡的眼神更加熱切了,甚至帶上了幾分崇拜(?
)的色彩。
然而,林凡注意到,王鐵柱非常自然地將那空的、還殘留著油漬和香氣的辣條包裝袋仔細疊好,塞進了自己的懷里,而不是像普通垃圾一樣扔掉。
這個細微的動作,讓林凡心里那絲若有若無的不安感,又悄悄冒了出來。
這包裝袋……難道也有什么他沒想到的價值?
就在這時,屋外傳來一陣喧嘩聲,似乎有不少人正朝這邊走來。
王鐵柱臉色微微一變,立刻站起身朝外望去。
林凡的心也提了起來。
村里管事的來了?
是福是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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