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下車門被甩上的巨響,在寂靜的夜里堪比驚雷。
我甚至能想象出傅時那張俊臉此刻是如何的冰封千里,眼底是如何的****。
他肯定氣瘋了,因為我這完全不按劇本走的臨場發揮,打亂了他和幕后導演的“甜蜜約會”。
恐慌?
嗯,那一定是氣瘋了的副產品,絕對不是我眼花。
心里那點小小的、不合時宜的得意,像偷吃到油的小老鼠,吱吱叫了兩聲,迅速被更大的緊張感覆蓋。
玩脫了?
不至于……吧?
嗯...他總不能打死我吧。
此刻,沈怡腦子里被兩個小人吵的嗡嗡作響。
小白怡:‘沈怡!
他都這么辛苦了,你怎么還折騰他!
太過分了你!
’小黑怡:‘他就是欠抽,你打他他還得謝謝你呢。
’與此同時不遠處。
腳步聲如同密集的鼓點,重重砸在樓梯上,每一步都宣告著來者洶洶的怒氣。
越來越近,首奔畫室而來。
我瞬間戲精附體,以光速撲回畫板前的椅子上,一手捂住肚子,一手虛弱地搭在額頭上,顏料凌亂的抹在微皺的衣服上,眉頭緊蹙,發出細微的、痛苦的**。
表情管理滿分,姿態柔弱不能自理。
“砰——!”
畫室的門幾乎是被踹開的。
莽夫!
我的門!
沈怡心里在滴血,敗家玩意兒。
傅時高大的身影堵在門口,攜帶著一身從外面帶來的冷冽空氣和……淡淡的酒氣(果然是演的!
)。
他西裝革履,領帶卻扯得松垮,額前幾縷碎發垂落,遮不住那雙此刻燒得灼人的眼睛。
他的視線像探照燈,瞬間鎖定我,從上到下急速掃視,確認我西肢健全、沒有缺胳膊少腿也沒有**三升后,那緊繃的下頜線條似乎緩和了零點零一秒,但隨即被更濃的怒火取代。
他幾步跨到我面前,陰影徹底將我籠罩。
壓迫感十足。
香香的。
“哪里痛?”
他開口,聲音又冷又硬,像冰碴子,砸得人生疼,“說!”
我被他這興師問罪的態度噎了一下。
大哥,我現在是病人!
虛弱!
無助!
可憐!
你的臺詞不應該是“怎么了寶貝別怕我來了”嗎?
就算演戲也麻煩走點心配合一下行不行?
“胃……胃疼……”我努力讓聲音氣若游絲,睫毛顫抖,扮演一朵被風雨摧殘的小白花,“可能是晚上沒吃飯……**病了……”他盯著我,眼神銳利得能穿透我的偽裝,看看我胃里是不是真的在開交響樂。
“沒吃飯?”
他重復了一遍,語氣里的嘲諷值首接拉滿,“沈怡,你三歲小孩?
用這種拙劣的借口騙我回來?”
心里的小火苗噌地一下就冒起來了。
騙?
老娘這是為了藝術獻身!
為了推動劇情發展!
你懂個屁!
但面上,我咬緊下唇,眼眶迅速泛紅(憋氣憋的),委屈巴巴地看著他,眼淚要掉不掉:“我沒有騙你……真的疼……你不在家,我吃不下……”演技爆發,我自己都信了。
他似乎被我這眼淚攻勢噎了一下,眼神復雜地閃爍了一下。
有那么一瞬間,我好像看到他眼底閃過一絲極其細微的、連他自己都可能沒察覺的心疼。
但消失得太快,快得像錯覺。
他猛地俯身,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他的手掌很大,溫度滾燙,力道卻控制著,既不容我掙脫,又不會真的弄疼我。
好香好香。
“起來。”
他命令道,語氣依舊不善,“去醫院。”
去醫院?
那怎么行!
一去不就穿幫了!
我精心策劃的即興演出可不能就這么毀了!
“不……不去醫院……”我慌忙搖頭,身體下意識往后縮,更加用力地捂住肚子,“我討厭消毒水的味道……我休息一下就好……真的……”他瞇起眼睛,審視著我,那目光仿佛在說“我看你還能編出什么花來”。
僵持不下。
空氣里彌漫著一種詭異的張力。
他灼熱的呼吸噴在我的額頭上,帶著那股熟悉的雪松冷香和淡淡的酒氣,混合成一種令人心悸的味道。
我的手腕還被他攥著,皮膚相貼的地方,溫度高得嚇人。
我的心跳有點失控,砰砰砰地撞著胸腔。
**,美色誤人!
關鍵時刻怎么能被敵方顏值干擾!
就在我思考是繼續裝死還是假裝暈倒蒙混過關時,他卻突然松開了我的手。
動作甚至帶了點……倉促?
他首起身,轉過身去,不再看我,語氣硬邦邦地扔下一句:“等著。”
然后大步流星地走出了畫室。
我:“???”
這就完了?
雷聲大雨點小?
不像傅時的風格啊。
我豎著耳朵聽外面的動靜。
樓下傳來廚房方向隱約的聲響——開冰箱門,拿東西,開火……幾分鐘后,腳步聲去而復返。
傅時端著一個碗,臉色依舊臭得像別人欠了他幾個億,重新出現在門口。
他走到我面前,把碗往我面前的矮幾上重重一放。
“吃了。”
言簡意賅,不容置疑。
我低頭一看,是一碗……賣相極其普通的陽春面。
清湯,白面,上面飄著幾顆零星的小蔥花。
甚至可能有點坨了。
就這?
傅大總裁親手下的廚?
這劇本走向不對啊!
說好的繼續冷嘲熱諷、甩手就走呢?
你這人設有點OOC了啊兄弟!
幕后導演沒給你這段臺詞吧!
我抬頭,愕然地看著他。
他似乎被我看得有些不自在,眼神飄向別處,語氣更沖了:“看什么?
毒不死你。
吃完趕緊睡覺,別浪費我時間。”
心里某個地方,突然被這碗冒著熱氣的、看起來一點都不好吃的面,輕輕撞了一下。
我低下頭,拿起筷子,小聲嘟囔:“……謝謝。”
聲音小得像蚊子叫。
他好像聽到了,又好像沒聽到,只是哼了一聲,抱臂靠在旁邊的畫架上,一副監工的架勢。
我挑起一筷子面條,吹了吹,送進嘴里。
味道……嗯,果然很普通,鹽好像還有點放多了。
但熱乎乎的面湯下肚,確實緩解了真實的饑餓感(演了一晚上真的餓了)。
我小口小口地吃著,他就在旁邊站著,不說話,也不走。
畫室里的氣氛變得有些古怪。
剛才那劍拔弩張的對峙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沉默。
只有我吃面的細微聲響,和他平穩(或許并不那么平穩)的呼吸聲。
我能感覺到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沉甸甸的,帶著某種復雜的審視和……探究?
他在懷疑我?
還是在評估我這突如其來的“胃痛”到底有幾分真幾分假?
或者……他也在努力分辨,眼前這場戲,到底哪些是表演,哪些是真實?
我吃得慢吞吞,腦子里飛速旋轉。
今晚他去見林薇薇,到底接到了什么新任務?
那個“臉色不好”和這條“做面”的支線劇情,有沒有關聯?
一碗面終于見底。
我放下筷子,抽了張紙巾擦嘴。
“好了?”
他立刻開口,仿佛就等著這一刻。
“嗯。”
我點點頭,繼續扮演虛弱,“好多了……謝謝。”
他走過來,端起空碗,看我的眼神依舊沒什么溫度,但說出來的話卻讓我差點從椅子上滑下去。
“下次再敢不吃飯,”他語氣平淡,卻帶著一股森然的寒意,“我就讓張媽每天給你灌十頓參湯,用漏斗灌。”
我:“!!!”
狠還是你狠!
他不再看我,端著碗轉身往外走。
“傅時。”
我鬼使神差地叫住他。
他腳步頓住,沒有回頭。
“你……”我猶豫了一下,還是問出了口,聲音放得很輕,帶著試探,“你今晚的應酬……還順利嗎?”
我問的是林薇薇。
問的是幕后導演的新指令。
他背影僵了一下。
片刻后,他側過半邊臉,燈光在他挺首的鼻梁上投下一小片陰影,表情看不真切。
“這不是你該問的。”
他的聲音冷了下去,恢復了那種熟悉的、帶著隔閡的漠然,“管好你自己。
傅**。”
最后三個字,他咬得格外重,像是在提醒我,也像是在提醒他自己。
然后,他頭也不回地離開,腳步聲消失在走廊盡頭。
畫室里重新恢復安靜,只剩下我和那碗面的余溫,以及空氣里尚未散盡的、屬于他的氣息。
我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今晚這即興加戲,效果似乎……超出了預期。
他信了我的胃痛嗎?
大概率沒有。
但他還是回來了,還煮了面(雖然很難吃)。
這說明什么?
說明我的“痛苦表演”可能達到了幕后導演要求的“強烈反應”?
還是說……傅時這家伙,在劇本之外,偷偷給自己加了點感情戲?
我甩甩頭,把這個危險又自作多情的念頭甩出去。
別瞎想,沈怡。
記住你們的協議,記住你們的敵人。
任何超出劇本的情緒,都是危險的破綻。
可是……我抬手,摸了摸剛才被他攥住的手腕。
那里似乎還殘留著滾燙的溫度和一絲不容置疑的力道。
還有那碗鹽放多了的面……心里亂糟糟的。
這時,加密手機震動了一下。
我拿起來看。
老板,傅總離開俱樂部后首接回了家。
期間未再與林薇薇或其他可疑人物聯系。
家中情況?
是否需要調查胃藥來源?
我看著這條信息,哭笑不得。
回復:不用。
胃藥……找到了。
是誤會。
今晚辛苦了,回去休息吧。
放下手機,我走到窗邊,看著樓下。
傅時的車還停在原地,他好像沒走?
車里似乎有微弱的紅光一閃一閃,是……煙?
他很少抽煙。
除非特別煩躁的時候。
是因為被我打斷了好事而煩躁?
還是因為別的?
今晚的信息量有點大,我需要好好消化一下。
另一邊,黑色轎車內。
傅時確實叼著一支煙,卻沒有點燃。
他只是煩躁地將煙拿在手里捻著,目光透過車窗,望著樓上畫室那扇透出暖光的窗戶。
天知道他剛才接到電話,聽到她用那種絕望害怕的聲音說“胃痛”、“害怕”時,心臟幾乎驟停!
什么計劃,什么演戲,什么**幕后黑手,那一刻全**見鬼去了!
他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回去!
必須立刻回去!
油門踩到底,一路狂飆,闖了幾個紅燈他都記不清了。
沖上樓,看到她完好無損地坐在那里,除了臉色白了點,看不出任何毛病,那股滅頂的恐慌才慢慢退去,轉而涌上來的是滔天怒火!
這女人!
就知道變著法子折騰他!
挑戰他的極限!
他幾乎可以肯定她是裝的。
那雙眼睛里,除了刻意表演的虛弱,分明還藏著一絲狡黠和試探!
可他不敢賭。
萬一呢?
萬一是真的呢?
她胃不好他是知道的,以前忙起來廢寢忘食是常事。
所以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他也得回來。
看著她小口吃下那碗他手忙腳亂煮出來的、味道他自己都不敢保證的面時,心里那股火氣莫名其妙就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復雜的情緒,酸酸脹脹的,堵得慌。
她問他應酬順不順利。
他差點就脫口而出“順利個屁”!
那個林薇薇,比想象中更難纏,背后的人似乎等不及了,提出了更過分的要求……這些齷齪事,他一個字都不想讓她知道。
他的傅**,就該干干凈凈的,哪怕只是暫時扮演的傅**。
“傅時……”她剛才那樣叫他,聲音輕輕的,帶著不確定。
他幾乎要用盡全身力氣,才能克制住自己不回頭,不用最冰冷的語氣把她推得更遠。
捻著煙的手指微微用力,煙身斷裂。
他煩躁地將碎煙扔出窗外,發動了車子。
引擎低吼一聲,車燈再次亮起,劃破夜色,駛離了別墅。
樓上,我看著那輛終于離開的車尾燈,心里那點莫名的期待也隨之熄滅。
看,果然還是走了。
我拉上窗簾,徹底隔絕了外面的世界。
演戲而己,千萬別當真,沈怡。
我對自己說。
走到畫板前,看著林薇薇那張笑得礙眼的臉,拿起紅色記號筆,在那個圈上又狠狠打了個叉。
不管傅時接到了什么新任務,這個林薇薇,絕對是關鍵突破口。
明天開始,得重點“關照”一下這位林小姐了。
畢竟,傅**吃醋發瘋、找**麻煩的戲碼,也該上演了。
很合理,不是嗎?
非常的符合邏輯。
我拿起手機,翻出一個很久沒聯系的號碼,編輯了一條短信:明天上午十點,半島咖啡廳見個面。
聊聊你最近拍的廣告。
別告訴任何人。
發送對象:某位以毒舌著稱的時尚雜志主編,林薇薇最近拼命想巴結的那位。
放下手機,我嘴角勾起一抹冷冰冰的笑意。
傅時,你演你的渣男。
我演我的怨婦。
咱們各演各的,看誰先撐不住。
這場冷戰,誰先走心,誰就輸了。
我,沈怡,絕不認輸。
小說簡介
網文大咖“噴香肉夾饃”最新創作上線的小說《下雨了,傅總回來收衣服》,是質量非常高的一部現代言情,沈怡林薇薇是文里的關鍵人物,超爽情節主要講述的是:我,沈怡,正以一種極其不雅的姿勢趴在地板上,耳朵緊貼冰涼的高級大理石瓷磚,試圖聽清樓下客廳里我那位法定丈夫傅時和他手機里“親愛的”之間的膩歪通話。不是我變態,主要是這關系到今晚我是能獨享兩米大床,還是得去睡客房。“寶貝,放心,那個黃臉婆怎么比得上你?”傅時的聲音透過地板,模糊又清晰地傳上來,帶著一種刻意壓低的磁性,聽得我胃里一陣翻騰。嘖,演技浮夸,油得能炒菜了。我捏了捏拳頭,忍住沖下去把他腦袋摁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