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執事皺了皺眉，還是把那顆劣質丹藥塞進了我袖子里。

“進去吧，別堵門口，臟了地方。”

我低著頭，身上這件青衫破得都能當抹布用了。

右肩上的龍形胎記微微發燙，像是在提醒我：別裝太久，再這么卑微下去，真要變成任人踩的社畜了。

天工坊的大門敞開著，里面人聲鼎沸。

黃階丹藥區擠滿了散修、小門派的弟子，還有幾個穿得光鮮卻眼神亂瞟的*客。

我貼著墻邊往里走，腰間掛著三個葫蘆，晃來晃去。

其中一個己經空了——本來裝著我唯一的逆靈丹，現在那顆丹在我肚子里，正被體內的黑石盯著消化。

剛才那口血不是裝的。

肺像被砂紙磨過一樣疼，走兩步就喘。

但我知道，只要撐到拍賣會最熱鬧的時候，那顆丹就能給我整出點動靜來。

角落有個空位，我趕緊坐下，順手把行囊墊在**底下。

這個動作讓我想起地球上坐公交搶座的日子。

那時候是怕沒地方坐，現在是怕被人記住臉。

臺上一爐凝氣丹剛拍完，五千星晶成交。

玄煞閣那位長老坐在前排，手指輕輕敲著扶手，像在打節拍。

每次聽到“異種丹紋反煉逆效”這些詞，他的眼皮就會跳一下。

這老頭，鼻子比狗還靈。

我就等這一刻。

突然，我猛地站起來，從懷里掏出那個空瓷瓶，手腕一抖，砸向展臺中央！

“啪！”

瓶子碎了，假丹飛出去——是我用泥丸搓的，涂了層熒光粉。

但香味是真的，是逆靈丹殘留的氣息，一飄出來，前排好幾個人都忍不住抽了抽鼻子。

“此丹服之可提一重修為，無毒不傷根！”

我大聲喊，聲音里帶著咳嗽和狂意，“逆靈丹，懂不懂？

逆著來才叫道！”

全場安靜了一秒。

然后炸了。

“吹什么牛！

黃階丹藥最多固本培元，哪能破境？”

有人冷笑。

“可那味兒……不太像普通丹藥。”

另一個小聲嘀咕。

玄煞閣長老“騰”地站起身：“三千星晶，我要了！”

蒼梧劍宗那邊，一個年輕弟子立刻接話：“五千！

此丹疑似與宗門失傳秘術有關，必須帶回**！”

我差點笑出聲。

**？

當初你們掌門把我掃地出門的時候，怎么不說我是“宗門資產”？

價格一路飆到六千，我站著不動，心里默默倒數：三、二、一……“嘩啦”一聲，屋頂瓦片碎裂！

三道黑影從天而降，刀鋒首沖我咽喉而來。

玄煞閣殺手，速度快得連空氣都仿佛卡住了。

完了？

還沒完。

我早知道他們不會讓這丹流出去。

千鈞一發之際，我咬破藏在舌底的逆靈丹，同時運轉功法，主動震斷三處經脈！

劇痛襲來，眼前發黑，肋骨像被鐵錘輪流砸過。

但我清楚感覺到——黑石動了。

眼前浮現一行血紅大字：“損半身修為，返雙倍丹效！”

我咧嘴一笑，血順著嘴角流下來：“來啊，吞得越多，老子吐得越狠！”

下一瞬，體內靈氣逆行，經脈崩裂，五臟六腑像被人拿鉤子往外扯。

我跪倒在地，七竅滲血，耳朵嗡嗡作響，意識快要斷掉。

可就在瀕死邊緣，一股暖流從丹田沖起。

不是修復，是反哺！

我張嘴，一口氣噴出十粒丹藥，懸浮空中，每顆都泛著淡淡的逆星紋光，香氣比剛才濃烈十倍，首接激活了整個拍賣會的聚靈陣！

全場鴉雀無聲。

連殺手都愣住了，刀尖離我脖子只剩半寸，硬生生停住。

“**……這是……完美品階？！”

有人顫聲說。

十粒逆靈丹，顆顆晶瑩剔透，毫無雜質，分明達到了地階水準！

玄煞閣長老臉色變了，蒼梧弟子瞪大眼睛，連拍賣執事都從**沖了出來。

亂了。

這才叫亂。

趁著眾人發愣，我強撐最后一口氣滾進陰影，背靠柱子喘個不停。

經脈斷了七成，這輩子恐怕再也無法好好修煉了——但沒關系，黑石從不吃白食。

值了。

頭頂劍光一閃，一道蒙面女子掠過人群，長劍未出鞘，僅憑劍氣卷走五粒逆靈丹，落地無聲，轉身就走。

快得像一陣風。

我沒攔她。

反而盯著她消失的方向，多看了兩秒。

角落里，一個雜役倒在地上，渾身是血，衣服破爛，右手還死死攥著掃帚。

他抬頭看了我一眼，眼神渾濁，卻讓我心頭猛地一震。

命星共鳴。

不是錯覺。

我和他之間，有種說不出的牽連，像是兩條斷線突然接上了頭。

我爬過去，把最后兩粒逆靈丹塞進他懷里，壓低聲音：“活下來，下次你還我。”

他沒說話，只是手指輕輕動了動，像是想抓住什么。

我笑了下，拍拍他肩膀，轉身就走。

身后己經亂成一鍋粥。

“抓住那個采藥的！”

“快報執事！

邪道丹師混進來了！”

“那女的拿了五粒！

追！”

我穿過側門，溜進后巷，腳下一軟差點摔倒。

左臉的星紋燙得像烙鐵，腰間的葫蘆空蕩蕩地響，像在嘲笑我窮得只剩一口氣。

走出三百步，拐進一片荒林，我才敢停下。

回頭望去，天工坊燈火通明，喊殺聲隱隱傳來。

我摸了摸空蕩蕩的丹藥葫蘆，又看了看掌心干涸的血痕。

“六千星晶沒拿到，丹全撒了，經脈廢了大半……”我咧嘴，咳出一口血沫。

“但十個變兩個，還送出去兩粒，凈賺八粒外加一場大戲。”

黑石在我胸口輕輕震動，仿佛在說：宿主，你真是個瘋子。

我點頭：“不然呢？

老子又不是那種‘默默修煉十年逆襲’的苦逼主角。”

正說著，遠處傳來馬蹄聲。

兩騎疾馳而來，玄煞閣的標記清晰可見。

我嘆了口氣，把最后半塊干糧塞進嘴里，拔腿就跑。

山路崎嶇，暮色漸沉。

跑了十里，身后追兵沒了影，我終于緩下來，靠在一棵樹上喘氣。

忽然，腰間雷靈丹的葫蘆“咔”地一聲，裂開一道縫。

我一愣。

下一秒，天空烏云密布，一道閃電劈在百米外的山頭，轟得石頭亂飛。

“我靠！”

我跳起來，“這破丹又要發作了？！”

抬腿又要跑，結果腳下踩到一團濕泥，腳下一滑，整個人摔進了灌木叢。

就在這時，我聽見前方草叢里，傳來低沉的喘息聲。

不止一聲。

睜開眼，三雙幽綠色的眼睛，正死死盯著我。

妖獸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