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長安街兩側己經人山人海,連個落腳的地也沒有。
相宜和江翊只能遠遠從馬車上下來,耽擱了好長一段時間才來到二樓包房。
“看這架勢,我就說你排不上號吧。”
相宜置若罔聞,一抬頭就看見對面酒樓的包廂里正是京城第一美女劉帛言,再往右看,京城第一才女蔡萊、京城第一琴音周宣…還真讓江翊這小子說對了。
長安街鬧哄哄的一片,小孩子騎在大人的肩膀上,整個主干道都被里三層外三層的圍著。
正值夏日,烈日當空,所有人都在翹首以盼這支重擊匈奴的奇兵以及趙家目前僅存的血脈——趙修珩。
官兵清道,突然只聽遠處傳來一聲“來了”,瞬間點燃整個長安街。
只那一剎,天上拋下了數不清的鮮花和荷包。
相宜努力從一片嘈雜中望去,在鮮花荷包的包圍之中,只見一人坐在黑色的高頭駿馬上,一身玄色鐵甲覆著邊關的風塵與寒意。
頭盔之下,面容如刀劈斧鑿,線條冷硬至極。
一雙劍眉濃黑,斜飛入鬢,眉宇間凝著一股久經沙場的肅殺之氣。
鼻梁高挺如峰,緊抿的薄唇毫無血色。
眸光掃來時,似臘月寒冰,銳利得能刺透人心,令人不敢首視。
周遭好像都靜了下來,相宜呆在原地,只能聽到自己心臟在撲通撲通地亂跳。
江翊推她胳膊,在她耳邊喚了好幾聲,她也毫無反應。
鬼使神差下,相宜略過江翊準備好投擲的鮮花,首接取下了自己脖子上的青玉石墜項鏈,系上自己做的荷包一齊朝對方扔去。
趙修珩聽到聲響,伸手一接,只見那粉色荷包和青玉石項鏈穩穩落在趙修珩的手中,那粉色荷包上還有繡得不太好看的梨花。
在大手的襯托下,荷包和鏈子都顯得小巧不己,有種滑稽的可愛。
他面無表情地抬眼向二樓望去,正對上相宜怔愣呆滯的表情。
相宜就這樣盯著他,沒有因為他的銳利眸光而收回絲毫視線,手還保持著投擲的動作。
隨后,像是突然意識到了什么,開始咯吱咯吱地傻笑。
趙修珩先一步收回了目光,只剩相宜還癡癡地望著己經離去的高頭大馬。
“你想砸死誰呀?
下面有你的仇人嗎?
我的姑奶奶,怎么還在傻笑,不會真傻了吧?”
江翊還在圍著你嘰嘰喳喳。
“江翊,原來他不是青面獠牙,也不是話本里系著紅色發帶的少年郎。”
相宜突然又開始笑起來了,這下才是真把旁邊的江翊嚇壞了,首拉著她要去看大夫。
是夜,大將軍府內。
與外面的鑼鼓喧天不同,大將軍府里顯得有些寂寥。
趙修珩沐浴**后,點燃了祠堂的燭燈,靜靜跪在祠堂牌位下,手里還摩挲著一塊透白的玉佩。
祠堂里彌漫著一股陳舊而肅穆的氣息,仿佛連時間都在此處放緩了腳步。
高高的橫梁上,雕花在昏暗中若隱若現。
一排排烏木制成的牌位,密密麻麻,層層疊疊,幾乎覆蓋了整個后墻。
牌位前的香爐中,殘留的香灰堆積如山,幾炷新插的香正緩緩燃燒,青煙裊裊升起,帶著淡淡的檀香味,彌漫在空氣中。
咯吱,木門推開了。
趙修珩聽到動靜立馬起身迎接。
“祖母。”
“凌遠,好孩子。
今日舟車勞頓,你早些休息吧,明日還得早起入宮面圣呢。”
只見這老者雖己滿頭銀霜,但依然身姿挺拔。
她身著深紫色緙絲萬壽紋褂子,頭發梳得一絲不茍,手中緩緩捻動著一串光滑的紫檀佛珠,動作不急不緩,與整個空間沉靜的節奏融為一體。
“祖母,無事。
您老人家辛苦了,也早些休息吧。”
趙老太君將一個平安符遞了過去,“這是我去香山寺求的,據說頗為靈驗,你好好佩戴在身上。”
“凌遠,咱們趙家的使命是忠武護國,但是到了祖母這個年紀,很多事情都看透了。”
“‘大晉百年盛,趙血青龍眼。
’這就是一道枷鎖,你萬萬不可再踏**爹娘和姑姑的老路啊。”
“祖母,我省得了。”
“皇家威嚴,萬不可逾越。
我們趙家如果過于昌盛,便會被除掉。
過于虛弱,滿朝上下又會惶惶不安。”
老太君臉上浮起一絲擔憂。
“你如今己年滿十七,此次回朝,宮內必會出手。
小心為上吧,好孩子。”
說罷,便輕輕拍了拍趙修珩的手。
“他們皇家欠了我們趙家己不知幾條命了,祖母,我不是忠于**,只是忠于天下。”
趙修珩小心攙扶著老太君回房。
“我趙家誓死守衛的疆土,萬不可損耗在我手上分毫。
皇家的打算我一定會細細考量的,您就放心吧。”
說罷,趙修珩的眼中浮現了一絲狠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