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跟著報信的鄰居王大娘一路小跑,沒幾分鐘就到了張嬸家。
土坯房的木門虛掩著,還沒進門就聽見里面傳來壓抑的哭聲和雜亂的議論聲,混著孩子微弱的抽搐聲,讓人心里發緊。
“讓讓!
讓讓!
晚丫頭來了!”
王大娘推開圍著的村民,給林晚讓出一條道。
林晚擠進去一看,炕中央躺著個西五歲的小男孩,正是張嬸的小兒子柱子。
孩子臉色通紅,嘴唇卻泛著青,渾身抽搐著,牙關緊咬,嘴角還掛著白沫,胸口起伏得又快又淺,一看就是高熱驚厥的危急狀態。
張嬸撲在炕邊,哭得眼淚鼻涕糊了滿臉:“柱子!
我的柱子啊!
你可別嚇娘!”
旁邊一個穿灰布褂子、背著藥箱的男人蹲在炕邊,手里捏著個體溫計,臉色凝重地搖頭:“體溫快西十度了,抽搐不止,我這兒就只有退燒藥片,不管用啊…… 要不,還是送公社衛生院吧?”
“送衛生院?”
有人立刻反駁,“這雪天路滑,到公社得走兩個鐘頭,孩子能撐到嗎?”
“那也不能看著孩子等死啊!”
另一個村民急道,“張嬸,要不試試老法子,用白酒擦身子降溫?”
“不行!”
林晚突然開口,聲音清亮,瞬間壓下了屋里的嘈雜,“孩子現在是風寒入里引發的高熱驚厥,體表降溫只能治標,而且酒精會刺激皮膚,反而加重病情!”
眾人循聲看去,見說話的是剛退了婚的林晚,都愣了愣。
有人忍不住嘀咕:“晚丫頭,你懂這個?
你以前不就跟著**認過幾種草藥嗎?”
趙翠花不知什么時候也跟了過來,抱著胳膊站在門口,陰陽怪氣地說:“可不是嘛,別是想逞能,把人給治壞了!
到時候張嬸家可就真要家破人亡了!”
這話一出,屋里的氣氛頓時尷尬起來。
張嬸也停下哭聲,看著林晚,眼神里滿是猶豫 —— 她知道林晚的媽以前是城里的醫生,可林晚畢竟年輕,萬一……林晚沒理會趙翠花的嘲諷,快步走到炕邊,伸手按住柱子的手腕,指尖搭在他的脈搏上。
脈象浮數而急,確實是高熱傷津的癥狀,再拖下去,很可能損傷大腦,落下癲癇的病根,就像原主記憶里那樣。
“張嬸,相信我,我能救柱子。”
林晚抬頭,眼神堅定,“我需要一碗溫水、一根銀簪,還有你家灶臺上的生姜和白酒。”
張嬸看著林晚篤定的樣子,又看了看兒子越來越微弱的抽搐,牙一咬:“好!
我信你!”
說著就爬起來,跌跌撞撞地去拿東西。
趙翠花還想再說什么,被旁邊的王大娘瞪了一眼:“翠花,你少說兩句!
晚丫頭要是能救柱子,那是積德!
要是救不了,再送衛生院也不遲,總比你在這兒說風涼話強!”
趙翠花撇撇嘴,沒再作聲,卻沒走,顯然是等著看林晚出丑。
很快,張嬸把東西拿了過來。
林晚接過銀簪,在火上烤了烤消毒,又把生姜切碎,泡進白酒里。
她假裝低頭調試,實則意念一動,悄無聲息地進入了空間 —— 白霧繚繞的石臺上,靈泉還在**冒著清水,她用意念舀了小半碗,混進了手里的溫水里。
這是她第一次用空間靈泉,之前看其他小說里面的靈泉水,作用非常大,心里也有點沒底,但現在情況緊急,只能冒險一試。
“大家讓開點,保持空氣流通。”
林晚讓張嬸按住柱子的身子,防止他抽搐時撞傷自己,然后用銀簪輕輕撬開柱子緊咬的牙關,把混了靈泉的溫水一點點喂進他嘴里。
溫水入喉,沒過幾分鐘,柱子的抽搐就明顯減緩了。
眾人都看呆了,連趙翠花都不由自主地往前湊了湊。
林晚又拿起泡著生姜的白酒,用干凈的布條蘸濕,快速擦拭柱子的手心、腳心和腋下 —— 這次沒用靈泉,只是用了中醫里 “溫通經絡” 的法子,配合靈泉的內調,雙管齊下。
大概過了一刻鐘,柱子的臉色漸漸從通紅轉為正常,呼吸也平穩了許多,嘴唇上的青色也褪去了。
林晚再摸他的額頭,溫度雖然還有點高,但己經不像剛才那樣燙手了。
“柱子!
柱子你醒了嗎?”
張嬸試探著叫了一聲,聲音里滿是期待。
炕上的孩子動了動,緩緩睜開了眼睛,聲音沙啞地喊了一聲:“娘…… 我渴……醒了!
真醒了!”
張嬸一下子撲過去,抱著兒子哭得泣不成聲,眼淚里全是劫后余生的喜悅,“晚丫頭,謝謝你!
謝謝你救了我家柱子!
你就是我們家的大恩人啊!”
屋里的村民也炸開了鍋,紛紛圍過來,對著林晚贊不絕口:“晚丫頭,你可真厲害!
比公社的赤腳醫生還強!”
“沒想到你跟著**學了這么多本事,以前真是看走眼了!”
“剛才我還擔心呢,現在看來,晚丫頭是真有本事!”
趙翠花站在角落里,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剛才還等著看笑話,現在卻被狠狠打了臉,只能悻悻地哼了一聲,悄悄溜走了。
林晚笑了笑,對張嬸說:“張嬸,別客氣,柱子只是暫時退了燒,還得再喝兩副退燒藥。
我一會兒給你寫個方子,你去公社藥房抓藥,按時給柱子喝,三天就能好利索。”
“好好好!”
張嬸連忙點頭,轉身就去翻箱倒柜,最后摸出一個布包,打開一看,里面有二十斤糧票,還有五個雞蛋,“晚丫頭,這是嬸子的一點心意,你別嫌棄。
**媽走得早,你一個人過日子不容易,這些東西你拿著,補補身子。”
林晚看著布包里的糧票和雞蛋,心里一暖。
1977 年,糧票比錢還金貴,二十斤糧票夠她吃一個月了,五個雞蛋更是稀罕物,一般人家只有過年才能吃上。
她知道張嬸家也不富裕,這些東西肯定是她省吃儉用攢下來的。
“張嬸,糧票我收下,雞蛋你留著給柱子補身子吧,他剛退燒,需要營養。”
林晚推辭道。
“不行!”
張嬸把布包往她手里塞,“雞蛋我家還有,你必須拿著!
要是沒有你,我家柱子就完了,這點東西算什么!”
林晚實在推辭不過,只能收下,又仔細叮囑了張嬸幾句照顧柱子的注意事項,才拿著布包和醫療包離開。
回到自己家,林晚關上門,把糧票和雞蛋放好,然后靠在炕邊,再次意念進入空間。
白霧似乎比剛才稀薄了一點,石臺上的靈泉依舊清澈,她用意念舀了一點泉水,放在嘴邊嘗了嘗 —— 甘甜清冽,喝下去后,肚子里暖暖的,剛才跑了一路的疲憊感都消失了。
“這靈泉不僅能治病,還能恢復體力?”
林晚眼睛一亮,又仔細打量空間,發現白霧邊緣似乎有一片模糊的土地,只是現在還看不清楚,“難道空間還有其他功能沒解鎖?”
她想起原主母親留下的醫療包里,還有一些曬干的草藥,比如柴胡、金銀花,都是治感冒發燒的常用藥。
如果能用靈泉水澆灌這些草藥,會不會讓藥效更好?
林晚立刻拿出醫療包,把里面的草藥分成幾份,一份用普通水泡著,一份用靈泉水泡著。
沒過多久,用靈泉水泡的草藥就散發出更濃郁的藥香,顏色也更鮮亮。
“果然有用!”
林晚心中大喜,看來這個空間,會是她在這個年代立足的最大依仗。
她又想起張嬸說的公社藥房,明天去給柱子寫方子的時候,可以順便看看藥房里有哪些藥材,再想想怎么利用自己的醫術,賺點錢和票證,改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