賢妻良母系統已卸載------------------------------------------。，像是有人在里面敲鑼打鼓。我艱難地睜開眼，入目是大紅的帳頂，繡著交頸鴛鴦，金線晃得人眼睛疼。“娘娘，您可算醒了！”一張圓臉湊過來，眼睛紅得像兔子，“王爺他、他又去柳姨娘那兒了，今晚怕是又不來了……”。。，看向自己身上那件大紅撒金、繡滿石榴百子的寢衣。“叮”的一聲脆響：恭喜宿主綁定“賢妻良母系統”，您已完成穿越，當前身份為靖王妃沈鳶。主線任務：獲得靖王蕭衍的真心。任務失敗將抹殺宿主。支線任務一：為靖王納妾三人，獎勵“賢惠值”100點。支線任務二：三個月內懷上嫡子，獎勵“福氣值”200點。檢測到宿主情緒波動較大，是否開啟新手指導？：“…………”？，努力回想自己是怎么到這兒來的。，我還在加班趕方案，手邊放著一杯涼透的咖啡，屏幕上是一本名為《冷面王爺的心尖寵》的古言小說。同事路過時瞄了一眼：“喲，看虐文呢？”
“打發時間。”我說。
“虐不虐？”
“虐。”我指著簡介，“你看啊，女主沈鳶，被家族送給冷面王爺做正妻，王爺心有所屬，對她百般冷落，她委曲求全、忍辱負重，最后終于感動了王爺——但這時候她已經病入膏肓，死在了王爺懷里。”
同事皺眉：“這有什么好看的？”
“我也不知道啊！”我說，“我就是想看看這人能慘到什么程度。”
然后我眼前一黑。
再睜眼，就成了這個沈鳶。
宿主，請接收新手禮包——
“接收***。”
我一把扯下頭頂的珠翠，翻身下床。圓臉丫鬟嚇了一跳：“娘娘！您去哪兒？”
“書房。”
靖王府的布局我在小說里看過，正院是王妃的住處，東跨院是書房，西跨院是后院女眷住的地方——對了，小說里這個王爺雖然沒有正式納妾，但有個青梅竹**表妹住在府上，叫柳夢茹，就是剛才丫鬟說的“柳姨娘”。
我拎著裙擺一路疾行，守夜的婆子們嚇得跪了一地。
書房燈火通明。
我推門而入，里頭的人齊齊抬頭。
書案后端坐著一個男人，玄色錦袍，眉眼冷峻，周身三尺之內生人勿近——靖王蕭衍，本書男主，京城第一冰山，據說從不對女人假以辭色，除了那個表妹。
此刻他正捏著本書，眉頭微蹙，顯然對我的突然闖入十分不悅。
“王妃深夜至此，所為何事？”
我喘勻了氣，盯著他看了兩秒。
嗯，長得確實不錯。劍眉星目，鼻梁高挺，下頜線條鋒利得像刀裁的。放在現代，屬于能讓小姑娘嗷嗷叫的那種高冷男神。
可惜我現在沒心情欣賞。
“王爺，”我開口，“您今年貴庚？”
蕭衍眉頭皺得更緊：“二十有五。”
“二十五，正是血氣方剛的年紀。”我點點頭，目光掃過書房——角落里還站著兩個幕僚，一個清秀的小廝，以及……一個正在給他研墨的年輕女子。
那女子生得杏眼桃腮，穿一身月白襦裙，見我看過來，微微一福：“見過王妃姐姐。”
柳夢茹。表妹。白月光。
小說里，就是這位白月光各種裝柔弱、裝無辜，把原主逼得郁郁寡歡，最后**而亡。
我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蕭衍。
“王爺，我有件事想跟您商量。”
他放下書，神色淡淡：“說。”
“您今年二十五，身邊只有柳表妹一個人，這太不像話了。”
蕭衍一怔。
柳夢茹研墨的手也停了。
“咱們王府家大業大，您身為王爺，子嗣為重。”我掰著手指頭給他算，“一個妾室怎么夠？最少也得八個——不，十個。”
“王妃。”蕭衍打斷我，語氣里帶了點難以置信，“你在說什么？”
“我在說正事啊。”我誠懇地看著他，“您放心，人我來挑，保證個個都是品貌端正、好生養的。您只管……那個，雨露均沾就行。”
蕭衍的臉色變得十分精彩。
柳夢茹的表情也僵住了，研墨的墨條掉在硯臺上，濺了她一裙子的墨汁。
兩個幕僚恨不得把頭埋進地磚縫里。
只有門口的小廝偷偷抬頭，用一種“王妃瘋了吧”的眼神看著我。
警告！宿主行為嚴重偏離主線任務，請立即停止——
“閉嘴。”
系統檢測到異常——
“我讓你閉嘴。”
我深吸一口氣，在心里默念：回收站、卸載、確認。
……系統已離線。
世界清凈了。
我微微一笑，對著蕭衍福了福身：“王爺早點休息，明日我就讓人牙子領人進府。”
說完，轉身就走。
身后傳來蕭衍低沉的聲音：“沈鳶。”
我腳步一頓。
他站起來，燭光在他臉上投下深深的陰影，看不清表情。
“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
我想活著。
這個破系統讓我委曲求全、忍辱負重，最后還要死在男主懷里賺一波眼淚——做夢去吧。
我回頭，沖他露出一個標準的賢妻良母式微笑：
“妾身只是想給王爺開枝散葉，有什么錯呢？”
第二天一早，人牙子就來了。
我親自在花廳相看，一排十個姑娘站得整整齊齊，環肥燕瘦、各有千秋。
“這個太瘦了，不好生養。”我指著左邊第一個。
“這個**大，能生兒子。”我指著右邊第三個。
“這個……嗯，會唱小曲兒嗎？”
人牙子笑得滿臉褶子：“王妃娘娘好眼光！這姑娘是教坊司出來的，彈得一手好琵琶！”
“留著。”我大筆一揮，“會唱曲兒的留著，晚上給王爺解悶。”
丫鬟翠竹在旁邊急得團團轉：“娘娘！您這是做什么呀！王爺知道了要生氣的！”
“他生什么氣？”我頭也不抬，“我給他納妾，這是賢惠，他應該感動。”
“可、可是……”
“沒什么可是的。”我合上冊子，“走，帶人去西跨院安置，讓柳姨娘幫忙安排住處——對了，讓她住東廂，新來的妹妹們住西廂，往后每日晨昏定省，一起來正院請安。”
翠竹的臉白了：“娘娘，柳姨娘她……”
“她怎么了？”
“她、她伺候王爺多年，從未受過這等委屈……”
我停下腳步，回頭看她。
“翠竹，我問你，王爺娶的是誰？”
“是、是您。”
“我是正妻，她是妾室，對不對？”
翠竹點頭。
“那正妻給丈夫納妾，天經地義，對不對？”
翠竹遲疑著點頭。
“所以，”我拍拍她的肩膀，“有什么問題嗎？”
翠竹張了張嘴，什么都說不出來。
三天后，靖王府后院的格局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西跨院里住滿了人，每天清晨，十一位美人準時來正院請安，環肥燕瘦擠了一屋子，場面十分壯觀。
“給王妃姐姐請安。”
“給王妃娘娘請安。”
“娘娘萬福——”
我坐在上首，手里捧著熱茶，看底下鶯鶯燕燕坐了一排，心情無比舒暢。
“都起來吧，坐。”
柳夢茹坐在最前面，臉色鐵青，笑容勉強。
后面十個新來的妹妹們倒是眉開眼笑，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娘娘，今晚王爺該輪到誰了？”
“娘娘，我燉了銀耳羹，您嘗嘗？”
“娘娘，我給您繡了個抹額——”
我笑瞇瞇地一一應下。
說實話，這些姑娘們大多出身不高，被家里賣給人牙子，能進王府當妾已經是頂好的出路了。她們沒什么壞心眼，只想安生過日子。
至于柳夢茹——
我端起茶盞，遮住嘴角的笑意。
小說里這位白月光可沒少作妖，又是裝病博同情，又是****，把原主折騰得夠嗆。現在好了，十個人住在她隔壁，每天熱熱鬧鬧地彈琴唱曲、繡花聊天，她想安靜都安靜不了。
聽說昨晚她嫌吵，讓丫鬟去理論，結果被一群姑娘圍著喊“柳姐姐別生氣，我們小點聲就是”，硬是憋了一肚子氣回去。
這才哪到哪兒。
我放下茶盞：“對了，王爺今晚去哪兒？”
翠竹湊過來，壓低聲音：“回娘娘，王爺今兒個去了錢姨娘那兒，但只坐了一盞茶的功夫就出來了，說是公務繁忙……”
“一盞茶？”我皺眉，“這也太短了。”
底下的錢姨娘委屈地低下頭。
我看著她那張梨花帶雨的臉，心里嘆了口氣。
沒辦法，誰讓男主是個冰山呢。
不過沒關系，他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
我起身：“走吧，去書房。”
蕭衍最近很不順。
先是后院莫名其妙多了十個女人，每天晨昏定省吵得他頭疼。再是他的白月光表妹天天哭訴，說王妃欺人太甚、有意折辱她。
更要命的是——
他的王妃，那個本該對他癡心一片、求而不得的女人，現在看見他就像看見空氣。
不，比看見空氣還不如。
空氣他還能呼吸兩口，她倒好，每次見面都是公事公辦的表情：“王爺今晚翻誰的牌子？”
翻牌子。
她居然讓他翻牌子。
他是九五之尊的皇弟，是戰功赫赫的靖王，是****見了都要低頭行禮的人物——現在居然要像個土財主一樣，每天晚上翻牌子決定去哪個妾室屋里**。
蕭衍深吸一口氣，把手中的公文捏得變了形。
“王爺，王妃求見。”
他手一頓。
“讓她進來。”
門開了，那個女人走進來，今日穿了一身藕荷色的襦裙，頭上只簪了一支白玉蘭簪子，素凈得不像個王妃。
可她一開口，就讓人想**。
“王爺，我有事跟您商量。”
蕭衍放下筆，冷冷看著她。
“說。”
“是這樣的，”她在他對面坐下，從袖子里掏出一本冊子，“我讓人做了個排班表，以后您每晚去哪兒，按表執行，公平公正，誰都不許有意見。”
蕭衍低頭看向那本冊子。
封面上寫著三個大字：
《侍寢排班表（第一版）》
下面還有一行小字：如有特殊需求，可提前三日申請調換。
他抬起頭，目**雜地看著眼前這個女人。
“沈鳶。”
“嗯？”
“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她眨眨眼，一臉無辜。
“王爺說什么呢？妾身只是在履行正妻的職責。”
“正妻的職責？”蕭衍冷笑，“我竟不知道，正妻的職責是給丈夫塞女人。”
她歪了歪頭，似乎在認真思考這句話。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明晃晃的，帶著點狡黠，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
“王爺這話說的，”她慢悠悠開口，“妾身給您納妾，是怕您寂寞。您要是覺得妾身多事——那您倒是說說，您想要誰？”
蕭衍一噎。
她站起身，繞到他面前，彎下腰，湊近了看他。
“是想要柳表妹？還是想要外面的誰？”
蕭衍聞到她身上淡淡的蘭花香。
離得太近，他能看清她的睫毛——又長又翹，像兩把小扇子。
“您倒是說啊。”她催他。
蕭衍猛地往后一仰，拉開距離。
“荒唐。”
她站直身子，聳聳肩。
“荒唐就荒唐吧。反正人我已經給您納了，您要是不喜歡，就晾著她們好了。”
說完，她轉身就走。
走到門口，又回過頭來。
“對了王爺，明晚該輪到周姨娘了，她是揚州瘦馬出身，會彈琵琶唱小曲兒，您別忘了去。”
門關上，蕭衍盯著那扇門看了很久。
久到小廝探頭進來問“王爺，晚膳擺哪兒”，他才回過神來。
“隨便。”
他揉了揉眉心。
這個女人，到底想干什么？
晚上，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翠竹在外間守夜，聽見動靜，小聲問：“娘娘，您怎么了？”
“沒事。”
我盯著帳頂，腦子里亂七八糟的。
穿越三天了，系統卸載了，妾室納完了，男主被我懟得說不出話了——接下來呢？
小說里，原主是因為愛蕭衍愛得死去活來，才被吃得死死的。可我不愛他啊。
我對一個剛認識三天的男人能有什么感情？
但他那張臉……
算了算了。
我翻了個身，把被子蒙到頭上。
反正我只想好好活著，他愛喜歡誰喜歡誰，愛寵誰寵誰，跟我有什么關系？
三天后，我發現事情沒那么簡單。
起因是周姨娘哭著來找我，說她侍寢那晚，王爺坐在她屋里看了一宿的書，連床都沒上。
“王妃娘娘，您可得給我做主啊！”周姨娘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奴婢是揚州瘦馬出身，學的都是伺候人的本事，王爺看都不看我一眼，傳出去奴婢還怎么活？”
我頭都大了。
“你先別哭，我去問問。”
我氣勢洶洶地殺到書房。
“蕭衍！”
他抬起頭，眉頭微蹙。
“王爺，”我改口，但語氣依然不善，“聽說您昨晚在周姨娘屋里看了一宿的書？”
“嗯。”
“您這是做什么？人家姑娘等著您寵幸，您在那兒看書？”
他放下筆，目光淡淡地看著我。
“本王看書，礙著誰了？”
“您……”
“再說，”他打斷我，“本王府里的事，什么時候輪到王妃過問了？”
我噎住。
他站起身，繞過書案，一步一步走到我面前。
很高。
我需要仰著頭才能看見他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