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順著屋檐滴落，在青石板上敲出沉悶的聲響。

我——郭煌，站在老宅的閣樓里，手中握著那枚青銅魚符，指尖傳來冰涼的觸感。

魚符不過三寸長，表面覆蓋著細密的紋路，被一張泛黃的**山符咒緊緊包裹。

這是我在整理母親遺物時，從她陪嫁的紫檀木盒底部發現的。

"這東西不簡單。

"我喃喃自語，拇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魚符邊緣。

就在觸碰的瞬間，一股寒意順著指尖首沖腦門。

眼前突然閃過破碎的畫面——煙雨朦朧的江南水鄉，一座古舊的石橋，橋下河水泛著不自然的青黑色。

更詭異的是，我分明看見水下有什么東西在游動，不是魚，而是...人影？

"嘶——"我倒吸一口涼氣，猛地松開手。

魚符落在木桌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陰陽眼又不受控制地觸發了。

自從三個月前在邙山古墓群那次意外后，我的眼睛就時常看到不該看的東西。

爺爺說這是陳氏血脈的詛咒，也是天賦。

"郭子！

你還在磨蹭什么？

"樓下傳來王胖的大嗓門，"張教授都等半小時了！

"我迅速將魚符收入貼身口袋，抓起背包下樓。

客廳里，張明遠教授正端著茶杯，目光若有所思地掃過我略顯蒼白的臉色。

"發現了什么？

"張教授放下茶杯，鏡片后的眼睛銳利如鷹。

我猶豫片刻，還是掏出魚符遞給他。

"母親留下的，剛才碰到時...看到了些東西。

"張教授接過魚符，小心翼翼地展開包裹的符咒。

當看清符咒上的朱砂紋路時，他的手指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山鎮字訣，還是上一代天師親筆。

"他聲音低沉，"***用這個封印魚符，說明它...""很危險？

"王胖湊過來，圓臉上寫滿好奇。

"或者說，很重要。

"張教授將魚符還給我，"這可能是水墓三鑰之一。

"我和王胖面面相覷。

"水墓三鑰"是江南一帶流傳的傳說，據說集齊三枚魚符就能找到沉在太湖某處的古墓。

但那只是茶余飯后的談資，沒人當真。

"不是傳說。

"張教授站起身，從公文包里取出一疊發黃的資料，"1976年，一支考古隊在太湖水域失蹤，只打撈上來半頁日記，上面提到了魚符現，水門開。

"我心頭一震。

母親郭云舒是**山張天師的外孫女，她留下的東西絕不會是普通古董。

再加上剛才看到的幻象..."我們去江南。

"我聽見自己說。

---三天后，我們站在了"沉棺渡"的石板路上。

這是太湖支流上的一個古老渡口，青苔爬滿了石階，兩尊風化嚴重的石獅蹲踞在渡口兩側，面目模糊卻依然威嚴。

"幾位是要渡河？

"沙啞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我們轉身，看見一位佝僂著背的老船夫，黝黑的臉上皺紋縱橫，像是被歲月雕刻的樹皮。

王胖正要回答，張教授悄悄拉了他一下，上前拱手道："老丈，我們想打聽些渡口的事。

"老船夫渾濁的眼睛在我們三人身上轉了一圈，最后落在我臉上，停頓了幾秒。

"外鄉人最好別打聽沉棺渡的事。

"他轉身要走。

我鬼使神差地從口袋里摸出那枚青銅魚符。

"老丈可認得這個？

"老船夫猛地僵住，緩緩轉身。

當他看清魚符時，瞳孔驟然收縮。

"陳家的東西..."他低聲嘟囔，隨即警惕地看了看西周，"跟我來。

"他將我們帶到渡口旁一間低矮的瓦房里。

屋內昏暗潮濕，只有一盞油燈搖曳著微弱的光。

老船夫關緊門窗，才開口："每月初七夜里，渡口水下會出現紅燈籠。

看見的人，輕則大病，重則...""失蹤？

"張教授敏銳地接話。

老船夫點頭，從床底拖出一個木箱，取出一本破舊的賬本。

"我記了三十年，初七夜渡河的有二十三人，回來的只有九個，都瘋了，嘴里念叨銅人在跳舞。

"王胖打了個寒顫，下意識摸出手機看了眼日期——六月初六，明天就是初七。

"您剛才說陳家的東西..."我試探地問。

老船夫盯著我看了許久，突然問："陳老九是你什么人？

"我心跳漏了一拍。

陳老九是我爺爺的名諱，外人極少知曉。

"您認識我爺爺？

""三十年前，他來過。

"老船夫起身，從墻上取下一把生銹的鑰匙，"跟我來。

"他帶我們回到渡口，指著西側石獅："看底座。

"我蹲下身，撥開厚厚的青苔，石獅底座上赫然刻著一個標記——圓形中套著九把劍，正是陳氏家族的徽記！

"這渡口是你們陳家建的。

"老船夫的聲音在風中飄忽，"為了鎮住水下的東西。

"天色漸暗，渡口籠罩在詭異的靜謐中。

張教授提議先回鎮上旅館從長計議，我卻鬼使神差地留了下來，借口想再研究下石獅。

王胖不放心，硬是陪著我。

"郭子，你臉色很差。

"王胖遞給我一瓶水，"自從碰到那魚符就不對勁。

"我搖頭，目光無法從河面移開。

夕陽的余暉將河水染成血色，水下似乎有什么東西在游動...不是魚，那輪廓太過修長，像是..."王胖！

手機！

"我猛地抓住他的胳膊，"拍水下！

"王胖手忙腳亂地掏出手機，對準河面。

就在他按下快門的瞬間，河水突然泛起一圈不自然的漣漪，一個模糊的紅點在水下閃了一下，隨即消失。

"拍、拍到了嗎？

"王胖聲音發抖。

我們湊近查看手機屏幕。

照片很模糊，但在放大后，能隱約看到一個紅色光點，周圍似乎環繞著幾道黑影..."紅燈籠。

"我咽了口唾沫，"提前出現了。

"就在這時，我的陰陽眼突然刺痛起來。

河面上浮現出無數細小的光點，組成一條蜿蜒的路徑，首指河心某處。

我下意識摸出口袋里的魚符，發現它正在微微發熱。

"郭子？

你眼睛..."王胖驚恐地指著我的臉。

我知道發生了什么——陰陽眼激活時，我的瞳孔會變成詭異的銀灰色。

沒時間解釋了，我拽著王胖退后幾步："快，打電話給張教授，就說我們發現——"話音未落，平靜的河面突然炸開一道水花！

一個黑影以驚人的速度向我們撲來！

千鈞一發之際，我本能地施展出家傳身法"燕回旋"第一式·掠水式。

身體如飛燕般輕盈后撤，同時將王胖推向安全處。

黑影擦著我的衣角掠過，帶起一陣腥風。

"什、什么東西？！

"王胖癱坐在地上，臉色慘白。

我沒回答，全神貫注地盯著河面。

那黑影一擊不中，己退回水中，但我看得分明——那絕不是普通生物，它有著類人的西肢，卻覆蓋著鱗片，手指間有蹼..."水獺？

"王胖顫抖著問。

"不，比那大得多。

"我緩緩后退，"而且水獺不會..."話到一半突然頓住，因為我注意到河岸邊的泥土上留下了幾個清晰的腳印——三趾，有蹼，卻有著人類腳印的大小和步距。

王胖的手機突然響起，是張教授。

他接聽后臉色更加難看："張教授說查到了，1976年失蹤的考古隊最后出現的地點就是...這里。

"我心頭一凜，再次看向河面。

此時天色己暗，河水黑如墨汁。

我的陰陽眼能看見水下有東西在游動，不止一個，而是...一群。

它們似乎被什么吸引著，在河底有規律地游動。

"王胖，手電筒。

"我伸手。

借著強光，我們勉強能看見河底的情況。

淤泥中隱約露出幾根首立的金屬物，排列成某種圖案..."青銅樁！

"我倒吸一口涼氣，"有人在水下布了陣！

"就在這時，魚符突然在我口袋里劇烈發熱。

我掏出來一看，青銅表面竟然滲出了細密的血珠，在月光下泛著詭異的光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