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的藝術》，那些書脊上的燙金字體在夕陽下閃閃發亮，像是在嘲笑她。
兩年了。
大一開學第一天，她在報到處迷路，是他指的路，幫她把行李箱扛上六樓。她記得他T恤后背被汗水浸透的形狀，記得他轉頭笑時露出的虎牙，記得他說"哲學系？挺酷的啊"時挑起的眉毛。
從那以后，她做了所有"好女孩"該做的事。
每天早上六點起床，去食堂買他喜歡的肉夾饃和豆漿，在他宿舍樓門口的梧桐樹下等到七點二十，看著他睡眼惺忪地出來，把早餐塞給他，聽他含糊地說聲"謝了"。她替他占座，從《西方哲學史》到《量子力學導論》，筆記抄了十二本，字跡工整得像印刷體。他打籃球骨折那次，她每天下午翹課去醫院，帶著保溫桶里的排骨湯，看他皺著眉喝下去，然后幫他**萎縮的小腿肌肉——她查了資料，學了手法，手指按到抽筋。
她記得他所有的喜好。不加糖的拿鐵，討厭香菜，喜歡藍色但從不承認，看N*A但只支持湖人，科比退役那天他發了一條朋友圈，她買了蛋糕送到他宿舍樓下，他在電話里說"你煩不煩啊，我又不是小孩"。
她記得他所有的課表，所有的社交賬號，所有的口頭禪。她記得***去年住院，他打電話來問她能不能幫忙照顧兩天——"就兩天，我這邊競賽走不開"——她請了假，在病房里守了七十二小時，幫***擦身、喂飯、讀報紙。***拉著她的手說"姑娘，你真好"，她紅著臉說"阿姨，這是我應該做的"。
應該做的。
這三個字像咒語，在她腦子里循環播放了兩年。好女孩應該體貼，應該付出，應該不求回報。好女孩的愛是安靜的，是隱忍的，是像空氣一樣存在卻不被察覺的。好女孩不會質問，不會索取，不會在對方說"真的"之后還糾纏不休。
所以她只是站在圖書館里，看著他的背影消失，然后彎腰撿起他遺落的水杯，洗干凈，第二天放在他常坐的位置上。
直到昨天，她在食堂聽見有人議論。
"張鈺涵？就那個哲學系的舔狗？"
"聽說她追了李曉隆兩年，手都沒牽過。"
"不是吧，這么賤？"
她端著餐盤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