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道里那盞接觸不良的聲控燈，像個蹩腳的默劇演員，在我和三個女人之間投下明明滅滅的光影，每一次閃爍都讓空氣里的**味更濃一分。

鑰匙的冰冷幾乎要嵌進我的掌心。

顧曼妮的紅酒杯沿抵在她豐潤的下唇，酒液在昏暗光線下泛著曖昧的光澤。

林晚抱著女兒，那雙彈鋼琴的手輕柔地拍著孩子的背，目光卻像蛛絲一樣纏繞在我臉上。

蘇晴離我最近，她身上那股混合著消毒水和冷艷香水的味道，強勢地侵占著我的嗅覺，高跟鞋的細跟穩(wěn)穩(wěn)扎在地面，仿佛宣示著**。

“嗯？”

蘇晴見我不答，又逼近了半步，幾乎能感受到她呼出的氣息拂過我的脖頸，“很難選嗎？

還是說……你想換個地方，我們‘慢慢’討論？”

她尾音上揚，帶著醫(yī)生特有的、不容置疑的引導性。

我喉嚨發(fā)干，感覺腦門上快冒煙了。

這哪是選擇題，這是送命題。

就在這千鈞一發(fā)之際，林晚懷里的妞妞不安地扭動了一下，發(fā)出細微的囈語。

林晚立刻低頭，溫柔地哄著：“妞妞乖，媽媽在……”她再抬起頭時，臉上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無奈和歉意，看向我：“小陳，孩子困了，我得先帶她上去。

點心……我明天給你留一些。”

她的話像一陣微風，暫時吹散了凝滯的空氣。

她抱著孩子，對顧曼妮和蘇晴微微頷首，轉(zhuǎn)身輕盈地走向樓梯間，身影消失在拐角。

危機**三分之一，但剩下的兩位，氣場絲毫未減。

顧曼妮嗤笑一聲，將杯中殘酒一飲而盡，玻璃杯底與門框碰撞出清脆的響聲。

“蘇醫(yī)生，嚇跑了一個哦。”

她眼神斜睨著蘇晴，帶著醉意的挑釁。

蘇晴面不改色，反而伸手，極其自然地替我撣了撣襯衫肩膀上并不存在的灰塵，指尖若有似無地擦過我的鎖骨。

那觸感冰涼，卻像點著了一小簇火苗。

“陳先生剛加班回來，看起來很累。”

蘇晴的聲音恢復了專業(yè)性的平穩(wěn)，但眼神里的熱度沒減，“不如先去我那里坐坐？

我正好有瓶不錯的舒緩精油，對緩解疲勞很有效。

順便，可以再‘詳細’聊聊樓下水管的問題，最近聲音有點奇怪，夜里聽得特別清楚。”

她刻意加重了“詳細”和“夜里”兩個詞。

顧曼妮豈是甘于人后的主？

她放下酒杯，首接走過來，手臂軟軟地搭上我的另一邊胳膊，半個身子幾乎靠了過來。

絲絨睡裙的布料細膩，隔著薄薄的襯衫，能清晰感受到她身體的柔軟和熱度，還有那揮之不去的酒香。

“去你那兒聞消毒水味？”

顧曼妮對著蘇晴撇撇嘴，然后仰頭看我，眼波流轉(zhuǎn)，“小帥哥，姐姐家有好酒，比精油有意思多了。

而且……”她湊近我耳邊，壓低了聲音，濕熱的氣息首往耳朵里鉆，“我家的沙發(fā)，又大又舒服，保證比你那硬板床強。”

左耳是蘇晴帶著冷香的職業(yè)**和“水管”的威脅，右臂是顧曼妮帶著酒意的溫軟依附和“沙發(fā)”的邀請。

我感覺自己像塊被架在火上烤的黃油，正在迅速融化。

“我……”我張了張嘴，聲音有點沙啞，“我今天確實有點累，頭昏腦漲的。

曼妮姐，你的好意我心領(lǐng)了，酒下次再喝。

蘇醫(yī)生，精油……改天吧，水管的問題，要不明天白天我下去找你看看？”

這是我能想到的、最蹩腳的緩兵之計。

同時拒絕兩位，風險極高。

果然，顧曼妮的臉瞬間沉了下來，搭在我胳膊上的手用力掐了一下，不算疼，但警告意味十足。

“沒勁。”

她哼了一聲，甩開我的胳膊，轉(zhuǎn)身“砰”地關(guān)上了門，留下走廊里回蕩的巨響和一絲殘留的香水味。

現(xiàn)在，只剩下我和蘇晴。

蘇晴臉上沒什么表情，只是靜靜地看著我，那雙洞察人心的眼睛仿佛能看穿我所有的偽裝。

她沒說話，只是抬手，用指尖輕輕拂過我的下頜線，動作快得像錯覺。

“嚇到了？”

她忽然笑了笑，不再是剛才那種帶著壓迫感的笑，而是有點……玩味？

“顧曼妮就是那個脾氣。

至于林老師……”她頓了頓，沒繼續(xù)說下去，轉(zhuǎn)而道：“累了就早點休息。

水管的事，不急。”

她后退一步，重新拉開距離，又變回了那個冷靜專業(yè)的蘇醫(yī)生。

“晚安，陳先生。

如果晚上覺得哪里不舒服，隨時可以下樓找我。”

她意味深長地補充了一句，“我今晚值班（指在家），睡得晚。”

說完，她優(yōu)雅地轉(zhuǎn)身，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在空曠的樓道里漸行漸遠，最終消失在下一層的轉(zhuǎn)角。

我靠在冰冷的門板上，長長舒了口氣，后背出了一層薄汗。

劫后余生般掏出鑰匙，顫抖著打開門，閃身進去，反手鎖死。

背靠著門板滑坐在地上，心臟還在狂跳。

空氣中似乎還混雜著三種不同的香氣——顧曼妮的濃郁，林晚的清甜，蘇晴的冷冽——交織在一起，像一個無聲的戰(zhàn)場。

我抬手摸了摸剛才被蘇晴指尖拂過的下頜，又想起顧曼妮靠過來時手臂上的觸感，以及林晚那雙總是帶著溫柔笑意的眼睛。

今晚的“午夜場”算是躲過去了，但我知道，這僅僅是開始。

這棟老舊的公寓樓，就像一個精心編織的蛛網(wǎng)，而我，好像己經(jīng)成了落在網(wǎng)中央的那只飛蟲。

接下來的日子，恐怕更難安寧了。

而某種隱秘的、帶著負罪感的期待，卻也在心底悄然滋生。

我甩甩頭，試圖驅(qū)散這些亂七八糟的念頭，但身體某處被撩撥起的燥熱，卻清晰無比。

今夜，注定難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