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我發現那件事的時候，是搬進這棟老宅的第十三天。
凌晨兩點十七分，我又被那個聲音吵醒了。
咯吱——咯吱——咯吱——
很輕，很有節奏，像有人在上樓梯。
可我的床就在一樓。
這棟房子只有一層。
我睜開眼睛，盯著天花板。月光從窗戶照進來，把屋里的一切都切成黑白兩色。衣柜、梳妝臺、那把老式藤椅——它們靜靜地待在原地，和我睡前一樣。
咯吱——咯吱——咯吱——
聲音還在繼續。
不是從外面傳來的。是從屋里。從某個很近的地方。
我慢慢坐起來，摸到床頭的手機，打開手電筒。光柱切進黑暗里，照出漂浮的灰塵。
聲音停了。
我舉著手機，照向房間的每一個角落。什么都沒有。
可我知道我沒聽錯。
這是第十三天了。每天晚上，同一個時間，同一個聲音。
我下床，光腳踩在地板上。地板是木頭的，很舊了，走上去也會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但那和我聽到的不一樣。那個聲音更悶，更沉，像有人在更厚的東西上走。
我走到門口，拉開門，外面是走廊。
走廊盡頭是客廳，左邊是廚房，右邊是通往閣樓的樓梯。
樓梯。
那個聲音是上樓梯的聲音。
可閣樓的樓梯是水泥的，走上去不會響。
我站在樓梯口，往上看了看。閣樓的門關著，和每天晚上一樣。
我搬進來的時候，房東說過，閣樓很久沒人用了，里面堆的都是些舊東西，不用上去。我也確實沒上去過。沒那個必要。
可那天晚上，我忽然想上去看看。
我打開樓梯的燈，往上走。
一階。兩階。三階。
水泥的臺階，走上去很穩，沒有聲音。
四階。五階。六階。
我走到第七階的時候，忽然停住了。
因為我發現，我在數臺階。
我不知道為什么要數，但就是數了。
七階。八階。九階。
我走到第十階的時候，抬頭看了一眼。閣樓的門就在前面，還有三階就到了。
十階。十一階。十二階。
我站在第十二階上，抬起腳，準備邁上第十三階。
然后我愣住了。
沒有了。
第十二階上面，就是閣樓的門。
沒有第十三階。
我站在那兒，低頭看著腳下。水泥臺階，整整齊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