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雨蜷縮在后座上,雪松香水味裹挾著車載空調的冷風,一股腦兒灌進他的鼻腔。
他緊盯著儀表盤上跳動的數字,指甲下意識地在安全帶鎖扣上摳出一道道細小劃痕。
林未雪透過車內后視鏡,目光掃到時雨這般模樣,不禁輕輕嘆了口氣:“后座挺寬敞的,不用縮在那兒。”
時雨這才緩緩舒展開蜷縮的身體。
長這么大,他頭一回坐這么豪華的車,心里滿是拘謹,總怕自己弄臟了,盡管他身上干干凈凈,可心里的陰霾卻怎么也驅散不開。
“哈基米哈基米哈基米......”林未雪臉色瞬間漲紅,急忙把車停靠在路邊,接起電話。
“喂?
是我,嗯,還有轉校生?
好吧,我知道了。”
掛了電話,她重新發動車子。
“剛剛接到通知,還有個人陪你一起來,或許你們可以認識一下。”
說著,又看了眼畏畏縮縮的時雨,再次嘆了口氣,低聲喃喃。
“但愿吧。”
車子穩穩停在蘭依中學門口。
走進校園,昨天發生**事件的地方己然清理得干干凈凈,絲毫看不出曾經發生過悲劇的痕跡。
時雨跟在林未雪身后,暗自思忖。
“不愧是特殊組織,辦事效率就是高。”
同一時刻,地下教室。
“聽說有新生要來?”
“真的假的?
一般意外覺醒的異能者不都被清除了嗎?”
“搞不懂,這都下學期了,也沒有新的覺醒契機啊?”
“普通班有人**了你們知道嗎?”
林未雪一走進教室,原本熱鬧喧囂的教室瞬間安靜下來。
“這位就是新來的同學,陳時雨,來,介紹一下自己。”
時雨站在***,渾身不自在,雙手死死拽著衣角。
見他半天不吭聲,臺下的同學們開始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林未雪無奈地扶了扶額頭。
“唉,算了,你去坐后排靠窗的位置吧。”
時雨剛下去,另一名少年從門口走進教室,大步走上講臺。
“我叫陳塵,男的,平時喜歡打游戲、畫畫。
至于我的奇念 ,暫時保密。
希望能和大家友好相處,以后都是好哥們,多多照應!”
陳塵大方利落的自我介紹,贏得臺下一片掌聲。
時雨望著侃侃而談的陳塵,心里暗自羨慕。
“他好厲害,一點都不怯場。”
這么想著,他拽著衣角的手更用力了。
“今天上實戰課,順便讓新來的兩位同學見識一下,他們即將面對的是什么。”
林未雪話音剛落,整個教室劇烈顫抖起來,后方的墻壁從中間緩緩打開,一個嶄新的擂臺出現在眾人眼前。
“抽簽分組吧。”
林未雪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個抽簽箱。
輪到時雨抽簽時,他聲音極小地問:“林老師,我也要抽嗎?”
“當然,快點抽吧。”
時雨只好硬著頭皮伸手抽了一張,走到一旁拆開,是數字5 。
“好巧,我也是5,看來咱倆這倆新來的要對上了,請多多指教!”
陳塵不知從哪兒冒了出來,十分自來熟地拍著時雨的后背。
實戰課很快開始,第一對上臺的是背著劍的男生顧斬秋和眼角有傷疤的男生。
“顧斬秋,敢不敢讓我一招?”
傷疤男**一挺,挑釁道。
顧斬秋神色冷峻,緩緩抽出劍,冷冷回應。
“口氣倒不小,還以為你能接我一招。”
“沒意思,那我可先下手為強了!”
傷疤男說著,眼角滑下淚水,他伸手一抹,那眼淚竟在手上凝結成晶體。
“接招!”
傷疤男揮動附著晶體的手迅猛攻擊,卻被顧斬秋輕易用劍擋下。
緊接著,顧斬秋往后撤一步,手腕一轉,凌厲一劍斬下,傷疤男急忙舉臂抵擋,眼淚晶體與劍身碰撞,擦出耀眼火花。
“我去,這眼淚居然這么厲害!”
陳塵坐在時雨旁邊觀戰,忍不住嘖嘖稱奇。
就在眾人驚嘆之際,顧斬秋劍勢突變,不再單純地格擋反擊,而是開始主動出擊,每一劍都帶著呼呼的風聲,劍影閃爍。
傷疤男的晶體雖然堅硬,但在顧斬秋****般的攻擊下,漸漸有些招架不住。
他的腳步開始往后退,額頭上也冒出豆大的汗珠。
他再次凝結出一些淚晶,一把抓住朝著顧斬秋扔去,遠遠看去,那淚晶冒著寒光,明顯是一個個飛針。
顧斬秋瞅準一個破綻,猛地欺身上前,手中劍挑開飛來的淚晶,隨后首首刺向傷疤男的胸口。
傷疤男驚恐地瞪大雙眼,下意識地用雙臂交叉護住要害。
就在劍尖即將觸及他手臂的瞬間,顧斬秋手腕一偏,劍身貼著傷疤男的手臂劃過,鋒利的劍刃割破了他的衣袖,一道血痕顯現。
“你輸了。”
顧斬秋收劍而立,聲音依舊冷漠。
傷疤男喘著粗氣,心有余悸地點點頭:“行,顧斬秋,這次算我輸得服氣。”
臺下響起一陣掌聲,陳塵興奮地拍了拍時雨的肩膀。
“下一個就輪到咱倆了,可別緊張啊!”
時雨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目光緊緊盯著擂臺上的兩人,暗暗思索著應對之策 ,準備迎接即將到來的戰斗。
“瞧好啦”一上臺,陳塵便揮舞著雙手,一粒粒光塵在空中凝結,化作了一桿長槍。
“我看前面那哥們耍劍,我就給大家舞一段槍吧,小心咯,時雨”陳塵揮舞著,槍尖朝著時雨刺去,時雨一個躲閃不及,手臂上多出一道血痕。
“用奇念打他啊,他在干嘛”臺下的聲音開始吵鬧起來,但時雨始終使不出獨屬于自己的奇念。
臺下的顧斬秋微微皺眉,他看向林未雪,但林未雪沒有要喊停的意思,反而死死盯著時雨。
隨著陳塵步步緊逼,時雨身上的傷痕也越來越多。
“行不行啊,實在不行下來吧”臺下傳來了倒喝彩的聲音。
“你要不出手顯的我很欺負人啊”隨著時雨又一次險之又險的躲過,陳塵無奈的說。
臺下的倒喝彩,和對手的言語,如同水草一樣束縛著時雨往水下拖,越來越壓抑,終于,在槍尖指著時雨的脖子時,白熾燈的燈光折射出琥珀的顏色,把這一刻封存在其中。
“咔咔咔”時雨聽到琥珀逐漸破碎的聲音,環顧著西周,擂臺上的一切靜止,但擂臺外還在人聲鼎沸,他知道,這就是他的奇念了。
可是,接下來該怎么辦?
擂臺?
不傷害他,讓他掉下擂臺就好了吧。
他在琥珀色里的時間靜止領域行動自如,琥珀破碎的聲音越來越急促,他繞到陳塵背后,給本就在發力的陳塵施加一個推出去的力,他就掉出擂臺了。
不遠處一個女孩,看到時雨的做法時眼睛一亮,她的第一想法都是擊敗對方,打打殺殺多了沒想到還有這種無害的方式。
“咔嚓”時間恢復的那一刻,陳塵整個人首接飛了出去,臉先著地,惹得眾人哈哈大笑。
“真是,大順風的局怎讓我干成逆風了”陳塵抹了把鼻血,樣子更讓人忍俊不禁,他走到時雨面前,把有鼻血的手往身上擦了擦。
“你很厲害,以后一起加油。”
時雨看著那伸出的手,那是多年以來他未曾感受到的善意,他顫顫巍巍的握了上去。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