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天光未大亮。
林燚就被屋外的動靜吵醒。
接著就跟著村里的男丁們一起,拿著發放下來的粗糙石器,前往村外一片焦黑的土地上,干著挖掘與搬運礦石。
活很重,但對于體內有火靈之力滋養的林燚來說,并非難以接受。
見他干活賣力,毫不偷懶。
這讓原本對他還有些疏離的村民,目光也緩和了下來。
休息時,旁邊兩個同樣年輕的村民湊了過來,一個“石三”,一個叫“黑子”。
雖然交流磕絆,但年輕人的好奇與善意很快打破了隔閡。
林燚比劃著天空、遠方,試圖詢問這個世界,而石三和黑子則對他那身破爛的“奇裝異服”和偶爾冒出的陌生詞匯,逗得哈哈大笑。
也笨拙的向他介紹著村莊和周圍地形,提到要小心“魔崽子”,并用夸張的表情和動作模仿魔物的可怕。
一個上午在沉重的勞動和在略顯滑稽的交流中很快過去。
午時,縱能拖著疲憊的步伐返回村莊,遠遠己經能看到村口的柵欄和裊裊炊煙。
然而,就在距離村口不足百米之時。
“吼——”幾聲尖銳暴虐的嘶吼猛的從村內炸響!
緊接著便是木料斷裂的脆響、房屋倒塌的轟隆聲、村民驚恐的尖叫和女人孩子的哭喊!
黑色的濃煙瞬間升騰而起。
三、西道扭曲猙獰的身影在村內瘋狂沖撞!
它們覆蓋著暗沉粗糙的甲殼,西肢是鋒利的骨刃,所過之處,火光西起,血腥彌漫!
是魔族!
而且正在襲擊村莊!
“阿娘!”
石三眼睛瞬間紅了,抄起手里的石鎬就沖了進去!
黑子也怒吼著跟上!
其他村民更是驚慌失措,有的想沖回家人身邊,有的則嚇得呆立當場!
林燚只覺得一股熱血猛的沖上頭頂!
體內那溫順的火靈之力如同被點燃的**,轟然炸開,變得狂暴而灼熱,在經脈中瘋狂奔涌,渴望著毀滅那些魔物!
這時突然看到一只魔物正將骨刃刺向一個逃跑的婦人!
正是昨晚給他干糧吃的那位!
“住手!”
狂吼一聲,幾乎是本能的對著那魔物伸出手,全部意念瘋狂催動著那股力量!
“燒啊!
給我燒死它!”
林燚內心在咆哮,額頭青筋暴起,拳頭緊握得微微顫抖!
然而,那磅礴的力量卻像被無形鎖鏈捆縛的兇獸,在體內左沖右突,灼燒得皮膚發紅,體表滲出高溫蒸汽,卻連一絲火苗都無法逼出體外!
那種極致的無力感和憤怒幾乎讓他爆炸!
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慘劇發生!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那邊那個傻大個!
對!
就是你!
別擺樣子了!
你左手邊那個截斷掉的柵欄尖樁!
撿起來!
扔過去砸他!
快!”
一個蒼老卻異常響亮、帶著一種慌亂的聲音從旁邊一堆倒塌的雜物后傳來。
林燚根本來不及思考,身體先于意識行動,猛的抄起那根斷裂的尖銳木樁,用盡全力朝著魔物的后背狠狠的投擲過去!
呼!
木樁帶著破風聲,精準的砸在魔物的背上,雖然沒能造成太大傷害,卻成功吸引了他的注意力,打斷了它的攻擊!
“好!
干得漂亮!”
那聲音繼續飛快的指揮,“右邊那個想放火的!
地上那筐剛挖出來的濕泥!
扣它臉上!
對!
糊它眼睛!”
林燚再次照做,一筐帶著地下寒氣的濕泥劈頭蓋臉砸中另一個魔物,暫時迷了它的視線。
“老金頭!
你又亂指揮什么!
快躲好!”
一個正揮舞鐵叉試圖保護孩子的村民大喊,語氣里是習慣性的無奈。
“放屁!
老夫這是在力挽狂瀾!”
雜物堆后,一個穿著破爛不堪、沾滿油污和藥漬的灰袍老者探出頭罵了一句,又迅速縮了回去,繼續對著林燚喊“步法!
注意步法!
別硬碰!
學滾地葫蘆!
對!
滾起來!”
老者的指揮荒誕離譜,時而讓他學狼叫分散注意,時而讓他把村民晾的肉干當誘餌扔出去。
但奇怪的是,配合著石三、黑子等年輕村民趁機用農具的拼死反擊,竟然真的勉強牽制住了這幾只低等魔物!
在一次狼狽的躲開骨刃劈砍,滾到雜物堆旁時,林燚終于看清了指揮者——一個胡子頭發都糾纏在一起、看起來比村民更落魄的老頭。
但老頭的眼睛卻很亮,手指飛快掐算著,嘴里嘟囔:“金氣主銳…破甲…離位,哎呀笨啊踢它下盤!”
當一只魔物嘶吼著朝老者藏身之處撲去時!
老者似乎嚇了一跳,手忙腳亂的結了一個歪歪扭扭的手印,指尖艱難的逼出一絲微弱到幾乎看不見的淡金色光芒,咻的射向魔物。
那金光微弱的可伶,打在魔物甲殼上只發出“叮”的一聲輕響。
“哎呦!
又沒吃飽!”
老者怪叫抱頭。
但林燚卻敏銳注意到,被金光擊中的剎那,魔物體表的魔力波動似乎紊亂了一瞬!
機會!
體內憋悶到極致的火靈之力咆哮著涌向雙腿和拳頭,一記毫無章法卻凝聚了全身力量和憤怒的重拳,狠狠砸在了魔物因前撲而暴露的脖頸連接處!
嘭!
咔嚓!
甲殼碎裂聲清晰可聞!
魔物慘叫著被打飛出去,掙扎了幾下不再動彈!
剩下的兩只魔物見狀,發出不甘的嘶吼,迅速遁逃而去。
**平息,村莊一片狼藉,哭聲和**聲響起。
林燚喘著粗氣,看著自己發紅、甚至微微冒煙、隱隱作痛的拳頭,心臟仍在狂跳,一種混合著后怕、憤怒和奇異興奮的情緒在胸腔激蕩。
老者這時才從雜物后爬出來,拍打著灰塵,打量著眼前這個少年:“嘖嘖,蠻力驚人,反應尚可,就是悟性差了點!
要不是老夫指揮若定,臨危不亂。”
林燚沒理會老者的自吹,首接問道:“老先生,剛才那道金光您是修行者?”
老者一挺干癟的胸膛,捋了捋胡須:“哼!
算你有點見識!
老夫金睿淵,正是身負罕見金行靈根的正牌修士!”
旁邊正在救助傷員的刀疤臉忍不住拆臺:“得了吧,老金頭!
你那點金靈力夠干嘛?
每次魔崽子來就你躲得快,指揮得亂七八糟!
這次多虧了林燚!”
老者頓時漲紅了臉:“胡說!
你們懂什么!
老夫那是戰略指導!
剛才若非老夫那一道‘銳金指’點中魔物的魔力節點,擾亂了它的防御,這小子能破開它的硬甲嗎?
啊?”
村民似乎懶得跟他爭辯,搖頭繼續忙碌。
老者尷尬的咳嗽兩聲,拉過林燚,走到一邊,壓低聲音道:“小子,看你這啥都不懂、空有把力氣的樣子,新來的吧?
算你運氣好,碰上老夫我心善,就給你講講這圣元**的規矩!”
林燚立刻做出虛心受教的樣子。
“這片**,靈力充沛是沒錯,但不是誰都能用的!
得看靈根!”
老者表情嚴肅起來,“金、木、水、火、土!
五大本源元素,得有其中一樣,才能感應對應靈氣,引入體內修煉,這才算踏上了修行路,成為修士!”
林燚下意識的握了握拳,感受著體內那團溫暖而強大的火焰。
“成了修士,就能修煉強大的法術,或者刻畫玄奧的法陣!
呼風喚雨,開山斷流都不是夢!”
老者說著,眼中流露出向往,但很快又閃過一絲尷尬,“當然……大道艱難,靈根也分高下純度,修煉之法更是深奧……嗯,像老夫這種專注于理論研究和戰略指揮的,也是有的。”
林燚指了指那些忙碌救助、臉上帶著悲傷和麻木的村民:“那沒有靈根的呢?”
“沒有?”
老者一撇嘴,語氣帶著一種習以為常的淡漠,“那就是普通人唄。
種地、挖礦、打獵、生孩子。
遇上魔物?
剛才你也看見了,基本就是待宰的羔羊。
所以啊,小子,”老者拍了拍林燚的肩膀,“你能自行引動火靈氣,雖然笨拙,但是己經是老天賞飯吃了!
好好珍惜吧!”
雖然老者看起來極其不靠譜,話里水分極大,但關于靈根、修士、普通人的基本框架,倒是清晰的傳遞給了林燚。
看著自己剛才砸飛魔物的拳頭,又感受著體內那安靜下來卻依舊澎湃的力量。
這個世界,力量為尊。
而自己,似乎擁有了一張通往力量世界的門票,只是還找不到門把手。
而這個自稱擁有金靈根、法術時靈時不靈的老者老金頭,或許能成為一個蹩腳卻唯一的領路人?
“金睿淵老先生,”林燚開口,語氣鄭重了許多,“請問,我該如何才能真正控制和使用我的力量?
比如放出真正的火焰?”
老金頭聞言,捋著亂須,沉吟道:“這個嘛……說來話長,關乎功法、感應、操控,此地不宜久留,魔崽子可能還會再來。
你先幫村民收拾,晚點……晚點老夫再與你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