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在自己那個鴿子籠一樣的船艙里,把自己摔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想著睡死過去算了,就當被流放了。
可越躺越不對勁,窗外那風景……邪門兒啊!
剛出發那幾天,底下還能看見熱鬧的大城,整整齊齊發著綠光(靈氣)的靈田,還有云霧繚繞的仙山,看著還挺像那么回事。
可后來呢?
城越來越小,跟芝麻粒似的,最后干脆沒了!
靈田?
黃啦吧唧的荒地!
仙山?
全變成光禿禿、丑不拉幾的石頭山!
連吸口氣兒都帶著一股子土坷垃味兒,稀薄得跟鬧著玩似的,哪還有半點仙家地界的靈氣?
連這破船都飛得有氣無力,好像也嫌棄這破地方,恨不得掉頭就走。
**心里那點“說不定是個好地方”的僥幸,“噗”一聲,徹底涼透了。
他在小屋里跟個熱鍋上的螞蟻似的轉圈圈,他那雙死貴死貴的靴子踩在粗糙地板上,咯吱咯吱響。
“玄天盟?
萬法仙宗?
育獸齋?”
他把附近有點名頭的仙門名字在腦子里過篩子,篩來篩去,也沒篩出哪個能跟這鳥不**的鬼地方沾邊!
一股子“大事不妙”的涼氣,嗖嗖地從他尾巴骨往上竄。
終于,熬到第十天太陽快下山的時候,這艘號稱送他去“登仙”的破船,哼哼唧唧、不情不愿地停在了一片荒涼得能鬧鬼的山谷上頭。
**扒著冰涼的船幫子往下瞅,眼珠子差點掉出來!
說好的仙氣飄飄、瓊樓玉宇呢?
毛都沒有!
就一座禿了吧唧的矮山,石頭縫里頑強地長著幾撮枯黃的草,寒磣得要命。
山頂上,戳著一座……道觀?
他使勁揉了揉眼睛。
這玩意兒能叫山門?
幾塊歪七扭八、看著風一吹就能散架的破石頭,勉強堆成個門框樣子。
上面掛著一塊破木牌子,字兒都磨得快看不清了,還掛著蜘蛛網!
透過那破“門”,能看見幾間灰頭土臉的瓦房,墻皮掉得跟長了癩似的,屋頂好幾個大窟窿,野狗都能鉆進去!
幾片破瓦在風里哆嗦著,看著下一秒就要掉下來。
荒!
破!
死氣沉沉!
連他們南淵城最沒人拜的土地廟,都比這兒多點兒人味兒!
“喂!
管事的!”
**嗷一嗓子,跟被踩了尾巴的貓似的,一把揪住那個正要下船、臉跟棺材板一樣冷的管事,“你們玄天盟耍我呢?!
這***是仙門?!
這鬼地方靈氣稀得跟放了個悶屁似的,風一吹就沒了!
小爺我可是花了一座紫晶礦!
整整一座礦啊!
你們就給我整到這么個……乞丐窩?!”
他氣得聲音都劈叉了。
那管事眼皮都沒抬一下,熟練地把袖子從他手里抽出來,好像這事兒干過八百回了。
他瞅了**一眼,那眼神兒吧,有點點同情,但更多的是“關我屁事”的冷漠:“玉碟上寫的清清楚楚,就是這兒,‘靈傀宗’。
趕緊下去吧,陳少爺。”
他頓了頓,又輕飄飄地補了一刀,跟說“今天吃了嗎”一樣自然,“哦,對了,你那座礦,是給咱們玄天盟的中介費。
至于靈傀宗收不收你這份‘心意’……嘿嘿,那是你跟人家的事兒了。”
說完,他壓根兒不看**那張瞬間憋成醬豬肝色的臉,扭頭就對船上的壯漢一揮手。
那登船的梯子,“唰啦”一聲,麻溜地就收上去了!
**像個傻子一樣杵在光禿禿的山頭上,眼睜睜看著那艘大破船“嗖”地升空,“咻”地加速,眨眼就變成了天邊一個小黑點,沒了!
涼颼颼的晚風跟哭喪似的吹過荒山野嶺,凍得他首哆嗦,還帶著一股子土腥味兒。
他孤零零地站在那堆破石頭“門”前,手里還死死攥著那個裝滿上品靈石的儲物袋,感覺就像被人從頭頂澆了一桶冰水兌的洗腳水,透心涼,心飛揚——飛揚個鬼!
是涼透了!
“靈——傀——宗——?!”
**從牙縫里一個字一個字往外擠,恨不得把這三個字嚼碎了咽下去,“行!
小爺我記下了!
你們夠狠!”
就在他氣得快要原地爆炸的時候,眼前那堆看著馬上就要散架的破石頭門,突然像水波紋一樣晃蕩起來了!
石頭門框上那些臟兮兮的苔蘚和裂縫,跟變戲法似的,“唰”一下沒了!
粗糙的石頭表面變得光滑溜圓,還泛著溫潤的玉石光澤!
那塊破得快掉渣、字都看不清的木牌子,也像是被神仙施了法,腐朽盡去,“啪”地一下變成了一塊通體漆黑、深沉得跟墨玉似的大匾額!
上面三個大字,銀光閃閃,筆力千鈞,透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威嚴:“靈傀宗”!
好家伙!
這破落戶秒變五星級門面?!
**張大了嘴,下巴差點砸到腳面——這宗門……怕不是搞**的吧?
剛才還光禿禿的山頭,這會兒簡首像開了十級美顏濾鏡!
不止那破石頭門變高大上了,連后面那幾間漏風漏雨、墻皮掉得跟牛皮癬似的破瓦房,也“唰”一下來了個大變活人!
灰撲撲的破瓦?
秒變晶瑩剔透、自帶柔光特效的琉璃玉瓦!
斑駁的破墻?
瞬間披上厚重莊嚴、閃著低調奢華光芒的青金石壁!
雕花的梁,飛翹的檐,靈氣跟不要錢似的往外冒,整個兒一仙宮臨凡!
剛才那破落戶樣兒,活像被人扯碎的破布,眨眼就給換成了頂配仙家別墅!
**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地上了,倒抽一口冷氣,腳下不穩,差點被石頭絆個狗**。
他使勁揉了揉被酒色泡得有點花的眼睛,心里那點快死透的念頭,“噌”地又冒出來個小火星兒!
“我去!
幻術?
高級障眼法?”
他小心臟“撲通撲通”跳得跟打鼓似的,“難道……這破地兒是偽裝?
其實里頭富得流油?
老頭子那座礦……真沒白砸?
這靈傀宗,是擱這兒玩‘低調奢華有內涵’呢?”
他正擱這兒瞎琢磨,心里那點小算盤打得噼啪響呢,那嶄新锃亮的“仙宮”大門,“吱呀”一聲,自己開了。
一個身影慢悠悠晃了出來。
來人穿著身洗得發白、袖口領子都磨出毛邊的舊道袍,袍子上還打著好幾個顏色不搭、針腳歪歪扭扭的補丁,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子“窮酸”味兒。
瘦高個兒,背有點駝,手里拎著個豁了口的酒葫蘆。
臉上那笑吧,三分假熱情,三分奸商,還摻著西分沒睡醒的疲憊,活脫脫一個在菜市場賣假耗子藥、被人攆了八百回的江湖老混子。
最絕的是,這老道士身上吧,還罩著一層跟接觸不良的電燈泡似的光暈,忽閃忽閃的。
他走近了,**看得更清楚:那身破道袍,時不時就“滋啦”閃一下,變成一身仙氣飄飄、流光溢彩的頂級法衣!
可帥不過一秒,“噗”一下,又變回那身破爛補丁裝!
跟信號不好似的,閃得人眼暈。
老道士**手,臉上堆滿了假笑,幾步湊到**跟前,那雙賊精的小眼睛跟探照燈似的,飛快地把**從頭到腳、尤其是腰間那個鼓鼓囊囊的儲物袋掃了個遍,眼底“唰”地閃過一絲賊光。
“哎喲喂!
財神爺!
啊不,貴客!
貴客駕到啊!”
老道士的聲音夸張得能擰出蜜來,枯樹枝似的手就熱情地往**肩膀上拍,“貧道就是靈傀宗掌門,道號‘守拙’!
您瞅瞅這位公子,天庭飽滿,地閣方圓,一看就是人中龍鳳,前途無量!
您就是**陳師侄吧?
哎呦一路辛苦!
快請進!
快請進!
咱這破……咳,仙家福地,蓬蓽生輝啊!”
他一邊說,一邊就要把那只臟兮兮的手往**那身死貴的云錦袍子上招呼。
就在守拙老道那爪子眼看就要碰到**肩膀頭的云錦料子那一瞬間——“啪!”
一聲輕響,脆得跟踩斷根枯樹枝似的,毫無預兆地從老道士身上爆了出來!
他身上那層本來就跟快沒電似的、忽閃忽閃的幻術光罩,就跟被**破的肥皂泡一樣,“噗”地一下,徹底熄火、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整個人,連帶他身后那座剛剛還**哄哄、仙氣繚繞的“豪華仙宮”,簡首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拿著塊超大的橡皮擦,“唰啦”一下,把所有的特效全給抹干凈了!
破舊打補丁的道袍?
還在身上!
豁了口的酒葫蘆?
還在手里!
落魄老騙子?
還是那個味兒!
再往后看?
嗬!
什么琉璃玉瓦青金石壁?
全是幻覺!
還是那幾間破瓦房,墻皮掉得比剛才還歡實,屋頂那幾個能鉆野狗的大窟窿,正“嗚嗚”地灌著涼風,跟鬼哭似的!
夕陽的光照在殘瓦上,影子拉得老長,看著就瘆得慌!
就連那塊剛還銀光閃閃、**哄哄的“靈傀宗”大匾額,也“啪嘰”一下,變回了那塊破破爛爛、字都看不清、掛滿蜘蛛網的破木板!
幻滅!
徹底涼涼!
透心涼!
**臉上那點剛冒頭的驚疑和死灰復燃的小火苗,“咔嚓”一聲,凍得梆硬,然后碎成了**。
他只覺得一股子寒氣,從腳底板“嗖”地竄上天靈蓋,渾身血液都凍成冰坨子了——得,剛燃起的希望,還沒捂熱乎呢,就讓這老騙子一個“穿幫”,給徹底整熄火了!
這哪是仙門?
這簡首是**團伙老窩啊!
(第二章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