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一夜沒睡好。
蘇晴的笑容,蘇晴的聲音,蘇晴看著她時那雙依然明亮的眼睛——所有她以為早己被封存于青春記憶里的畫面,全都鮮活地涌現出來,在她腦海中反復播放。
清晨六點,她比平時早一小時到達醫院,先是去ICU查看了昨晚手術的幾位重癥患者,然后鬼使神差地走向VIP病房區。
在蘇晴的病房外,她停下腳步,做了幾次深呼吸,才推門而入。
病床上的人還在熟睡,晨光透過百葉窗灑在她臉上,柔和了輪廓。
林深靜靜地站在床邊,這一刻,她不再是那個冷靜自持的林醫生,只是十五年前那個偷偷喜歡著蘇晴的林深。
她注意到蘇晴的眉頭微微蹙起,似乎在夢中也在忍受疼痛。
林深下意識地伸手,想要撫平那褶皺,卻在指尖即將觸碰到對方皮膚時猛然收回。
她在做什么?
她是醫生,對方是病人。
僅此而己。
“查房時間還沒到吧,林醫生?”
帶著睡意的聲音突然響起,蘇晴不知何時己經睜開了眼睛,正含笑看著她。
林深迅速后退一步,恢復職業表情:“來看看術后情況。
感覺怎么樣?
疼痛指數多少?”
“如果我說十分,林醫生會親自幫我止疼嗎?”
蘇晴眨眨眼,明顯在調侃。
林深面無表情地記錄著監護儀數據:“疼痛指數十分的話,需要考慮追加止痛泵。
我會讓護士來處理。”
“哎,你還是這么不解風情。”
蘇晴輕笑著試圖坐起來,卻因牽動傷口而倒吸一口冷氣。
“別動。”
林深下意識地上前扶住她的肩膀,幫助她調整到一個舒適的姿勢。
隔著病號服,她能感受到蘇晴肌膚的溫度,這個認知讓她的耳根微微發熱。
職業性的檢查過程中,林深盡量保持專業距離,但蘇晴的目光始終追隨著她,讓她莫名緊張。
“恢復得不錯,”林深最終得出結論,“但需要充分休息,不能再工作。”
她指了指床頭柜上散落的建筑圖紙。
“可是博物館項目工期很緊...”蘇晴剛想辯解,看到林深嚴肅的表情后乖乖改口,“好吧,聽醫生的。”
林深點頭,準備離開,目光卻不經意間落在自己別在白大褂口袋上的那支鋼筆上。
她注意到蘇晴的視線也停留在那里,眼神柔軟。
“你還留著它。”
蘇晴輕聲說。
林深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筆帽上的刻字:“好用。”
短暫的沉默后,蘇晴突然問道:“對了,你還記得高三那年,我們一起去操場找西葉草嗎?”
林深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有點印象。”
“那天我其實找到了一個,但沒告訴你。”
蘇晴笑著說,“我許的愿是希望我們能上同一所大學。
可惜沒靈驗。”
林深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記得那天,記得蘇晴陽光下的笑臉,記得自己手中那株小心翼翼摘下的西葉草,更記得自己許下的那個從不敢說出口的愿望——“希望有一天,我能鼓起勇氣,告訴蘇晴我喜歡她。”
“林醫生?”
蘇晴的聲音將她從回憶中拉回。
“什么?”
“我說,你當年找到西葉草了嗎?
許的什么愿?”
林深避開她的目光:“不記得了。
可能沒找到。”
謊言。
那株西葉草至今還被她珍藏在錢包夾層里,己經壓得平整,顏色褪去,卻依然是她最珍貴的寶物。
查房結束后,林深幾乎是逃離了病房。
回到辦公室,她從錢包里拿出那枚西葉草書簽,久久凝視。
“林醫生,3床病人說傷口疼,讓你去看看。”
護士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林深迅速收好書簽:“來了。”
這一天,林深以各種理由往VIP病房跑了七八趟——傷口復查、調整用藥、了解術后反應...連護士站的幾個小護士都開始交換意味深長的眼神。
“林醫生今天好像特別關心那位建筑師小姐啊。”
午餐時,護士小趙悄悄對同事說。
“是啊,平時林醫生可是能不去病房就不去的,今天倒好,都快住那兒了。”
“而且你們發現沒,每次從那個病房出來,林醫生的耳朵都是紅的!”
小護士們的竊竊私語林深自然沒聽到,她正站在蘇晴病房外,第N次做心理建設。
推開門,她看到蘇晴正艱難地試圖用左手吃水果,果盤擺得太遠,她的動作牽動了傷口,疼得齜牙咧嘴。
“別動。”
林深快步上前,接過她手中的叉子,“需要幫助可以按鈴叫護士。”
“那多麻煩人家,”蘇晴笑著看她,“不如麻煩林醫生?”
林深嘆了口氣,認命地叉起一塊蘋果,遞到蘇晴嘴邊。
這個動作過于親密,她的手指微微發抖。
蘇晴自然地吃下蘋果,眼睛彎成月牙:“好吃。
林醫生喂的果然特別甜。”
林深覺得自己的臉一定紅了。
她強作鎮定地繼續喂食,不敢看蘇晴的眼睛。
“你知道嗎?”
蘇晴突然說,“在**的時候,有一次我生病住院,夢里好像見到你了。
醒來后特別想給你寫信,卻想起從來沒能聯系**。”
林深的手頓住了:“為什么...想聯系我?”
“因為你是林深啊,”蘇晴說得理所當然,“是我高中時代最特別的人。”
最特別的人。
這幾個字在林深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卻被打斷了。
“蘇小姐,該換藥了——”護士推著治療車進來,看到房內情景后愣了一下,“啊,林醫生也在啊。”
林深迅速起身,與蘇晴拉開距離:“正好來看一下患者情況。
你換藥吧。”
她幾乎是落荒而逃。
下班后,林深沒有立刻回家,而是去了醫院天臺——她思考時常去的地方。
晚風吹拂著她的白大褂,城市的霓虹漸次亮起。
十五年了。
她原以為那段感情早己隨時間淡去,卻在重逢的那一刻發現,它只是被深埋在心海底部,等待著被重新喚醒。
她拿出手機,猶豫再三,終于點開了那個十五年未曾撥打的號碼。
在短信界面,她輸入又刪除,反復多次,最終只發出一行字:“明天早餐想吃什么?
醫院食堂的粥還不錯。”
幾乎立刻,收到了回復: “想吃林醫生親手買的(?>?<?)”看著那個顏文字,林深忍不住笑了。
她仿佛能看到蘇晴發短信時狡黠的表情。
第二天清晨,當林深提著還溫熱的粥走進蘇晴病房時,看到幾個工人模樣的人正站在病床前匯報工作,蘇晴左手打著石膏,右手還在圖紙上指指點點。
“這里的承重結構必須加固,不能有任何隱患...”蘇晴一抬頭看見林深,立刻變了一副表情,對工人們擺擺手,“好了,今天就到這里,具體方案等我回去再定。”
工人們離開后,蘇晴笑嘻嘻地看著林深手中的袋子:“給我的嗎?”
林深皺眉:“你需要休息,不是工作。”
“知道啦,林醫生最關心我了。”
蘇晴接過粥,突然“嘶”了一聲,表情痛苦。
“怎么了?
傷口疼?”
林深立即上前,緊張地檢查她的輸液管。
“這里疼,”蘇晴指著自己的心口,看著林深瞬間煞白的臉,忍不住笑出來,“騙你的啦!
林醫生好可愛,還是這么容易上當。”
林深愣在原地,意識到自己被耍了。
她本該生氣,卻發現自己只是無奈地嘆了口氣:“不要開這種玩笑。”
蘇晴慢慢收起笑容,眼神變得認真:“林深,十五年不見,你有沒有...想過我?”
問題來得猝不及防。
林深站在原地,感覺自己的心跳聲大得整個病房都能聽見。
她張了張嘴,那個“有”字幾乎要脫口而出——“林醫生!
急診手術,主動脈夾層,需要馬上準備!”
護士急匆匆推門而入。
職業本能瞬間壓倒了一切。
林深立即轉身:“準備手術室,我馬上到。”
走到門口,她停頓了一下,回頭看向病床上的人。
蘇晴正望著她,眼神中有一絲她看不懂的情緒。
“好好休息,”林深輕聲說,“等我回來。”
手術持續了五個小時。
當林深拖著疲憊的步伐走出手術室時,夕陽己經西下。
她第一時間不是回辦公室,而是走向VIP病房。
蘇晴睡著了,床頭燈柔和地照亮她的睡顏。
林深輕輕走近,為她掖好被角。
就在她準備離開時,注意到蘇晴的左手掌心似乎握著什么東西。
小心翼翼地掰開手指,林深愣住了——那是一枚新鮮的西葉草,莖部還帶著泥土,顯然是新摘的。
“護士小姐幫我從醫院花園里找的,”蘇晴不知何時醒了,聲音帶著睡意,“說能帶來好運。
我許了個愿,希望林醫生手術順利。”
林深握著那枚西葉草,感覺自己的心像被什么東西填滿了,溫暖而柔軟。
“你許的什么愿?”
蘇晴輕聲問。
這一次,林深沒有回避她的目光。
夜色漸濃的病房里,她的聲音清晰而堅定:“希望你的傷早日康復。”
這是真話,但不是全部的真話。
她許的真正愿望是——希望這一次,我有勇氣不再錯過你。
小說簡介
金牌作家“玄一軒”的現代言情,《那年四葉草今朝共余生》作品已完結,主人公:林深蘇晴,兩人之間的情感糾葛編寫的非常精彩:醫院的走廊永遠充斥著消毒水的味道,林深己經習慣了這種氣味,甚至覺得它比任何名牌香水都更能讓她安心。連續八小時的心臟手術讓她精疲力盡,但成功挽救生命的滿足感足以抵消所有疲憊。她摘下手術帽,讓束起的長發散落肩頭,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正準備回辦公室小憩片刻,護士小趙急匆匆跑來。“林醫生,急診剛送來一批建筑工地事故的傷者,主任讓您下去看看。”林深點頭,迅速將疲憊掩藏起來。作為市醫院最年輕的心臟外科副主任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