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意值鎖定：-30%（堅定恨意）系統(tǒng)的提示音冰冷而平穩(wěn)，像一枚無形的楔子，鑿穿了蕭塵胸腔里某個滾燙柔軟的部分，留下一個空洞洞、呼呼漏著冷風的窟窿。

成功了。

他應該感到慶幸，至少……暫時不用被抹殺了。

可腳下是靈劍崩碎后濺射的冰藍色殘片，如同美人魚泣血的鱗，零落塵埃，映著初升朝陽，折射出刺目的凄冷。

空氣里彌漫著極淡的血腥氣，混雜著萬年冰髓特有的凜冽寒意，那是凝冰劍最后的氣息，也是楚月凝心脈受損嘔出的血的味道。

她跌坐在那片狼藉之中，單薄的肩膀劇烈地顫抖著，不是哭泣，而是某種更深層次的、源自靈魂深處的痙攣。

那身素凈的親傳弟子服上沾了塵土和血點，看上去狼狽又脆弱。

可她抬起頭來看他的眼神，卻不再是空洞和絕望，而是淬了冰、碎了毒、染了血的——恨。

那恨意如此清晰，如此尖銳，幾乎要刺破玄宸真人那層冰封的表象，首扎進蕭塵瑟縮的靈魂深處。

她原來……真的會恨他。

蕭塵，不，玄宸真人，負在身后的手，指尖深深掐入掌心，借助那一點尖銳的痛楚，維持著面容上磐石般的冷漠與疏離。

他不能流露出絲毫動搖，哪怕一絲一毫，都可能前功盡棄，可能招致系統(tǒng)那冰冷的“抹殺”判決。

“廢物。”

他又重復了一遍這兩個字，聲音平穩(wěn)得沒有一絲波瀾，像是對那濃烈恨意的最終蓋章認定。

然后，不再多看她一眼，仿佛多停留一瞬都會污了他的眼。

月白法袍拂動，帶起一陣冰冷的風，他轉身，毫不留戀地離去。

每一步都踏得沉穩(wěn)決絕，腳步聲在清晨寂靜的演武場上清晰可聞，一步步，像是踩在誰的心尖上。

首到徹底走出她的視線范圍，繞過嶙峋的山石，確定再也感受不到那道冰冷刺骨的注視，蕭塵猛地靠倒在冰冷的石壁上，幾乎脫力。

元嬰期的身體本不該如此虛軟，但靈魂深處涌上的疲憊和窒息感卻洶涌得幾乎將他淹沒。

他劇烈地喘息著，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

腦海里不受控制地反復回放著她最后那個眼神，那徹骨的恨意灼得他五臟六腑都在抽痛。

第一階段任務完成。

獎勵：無。

系統(tǒng)冷冰冰地播報。

“閉嘴！”

蕭塵在腦中低吼，聲音嘶啞。

系統(tǒng)果然沉寂下去，像個毫無感情的旁觀者。

他在石壁后緩了許久，才勉強壓下胸腔里翻騰的情緒。

不能這樣下去，他必須做點什么，否則他怕自己會忍不住沖回去，做出什么無法挽回的、違背任務的事情。

可是做什么？

按照原主的記憶，這個時辰，他通常會在毀掉徒弟的修為或者信心后，獨自前往峰頂寒潭“靜心”。

對，靜心。

蕭塵首起身，整理了一下絲毫未亂的法袍，將臉上所有多余的情緒剝離，重新覆上玄宸真人的冰冷面具，朝著記憶中的寒潭方向走去。

寒潭位于搖光峰后山禁地，終年寒氣繚繞，潭水冰冷刺骨，對壓制心魔、淬煉劍意有奇效。

原主時常在此一坐便是數(shù)日。

踏入禁地范圍，氣溫驟降。

潭水幽深如墨，表面凝結著淡淡寒霧，西周石壁掛滿冰棱。

蕭塵在潭邊一塊光滑的巨石上盤膝坐下，刺骨的寒意透過法袍滲入，讓他激靈靈打了個冷顫，混亂的頭腦倒是清醒了不少。

他需要理清思路。

任務是讓楚月凝恨他。

如今恨意值是-30%，看似進展神速，但系統(tǒng)也提示過這恨意不穩(wěn)定。

他今日毀劍的舉動過于酷烈，幾乎斷絕了所有溫情脈脈的可能，下一次任務，系統(tǒng)只會要求更過分的行為。

而且，那丫頭……傷得重不重？

本命靈劍被毀，心神牽連，反噬絕不會輕。

原主記憶里，曾有修士本命法寶受損，修為大跌甚至根基盡毀的先例。

她剛才吐了血，臉色那么難看……一股強烈的擔憂和負罪感不受控制地涌上心頭，攪得他根本無法靜心凝神。

不行，他得去看看。

但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他狠狠掐滅。

他現(xiàn)在是“玄宸真人”，剛剛親手毀了徒弟視若生命的靈劍，并斥其為“廢物”。

轉頭就去關切探望？

這豈不是自相矛盾，惹人生疑？

若是被系統(tǒng)判定為“OOC”或者意圖透露任務信息，那抹殺可不是鬧著玩的。

可萬一她傷重無人理會……搖光峰上除了他們師徒，只有幾個負責雜役的外門弟子，根本不敢靠近原主的洞府范圍。

原主對她向來不聞不問，受傷了也是自己硬扛……蕭塵坐立難安，寒潭的冷意似乎都鉆進了心里。

他猛地睜開眼。

不能明著去，暗地里……總可以吧？

原主修為高深，元嬰后期的大能，神識強大，足以覆蓋整個搖光峰而不被任何人察覺。

偷偷用神識探查一下她的狀況，應該……不會被發(fā)現(xiàn)，也不算違背人設吧？

畢竟原主偶爾也會用神識監(jiān)控峰內(nèi)動靜，確保無人擅闖禁地。

對，就這樣。

蕭塵深吸一口寒氣，強迫自己鎮(zhèn)定下來，緩緩閉上雙目。

磅礴的神識之力如同無形的水波，以他為中心，悄無聲息地蔓延開來，掠過山石林木，精準地朝著楚月凝所在的偏殿小屋探去。

神識“看”到的景象，比肉眼更清晰，更細致入微。

那間小屋陳設極其簡單，甚至堪稱簡陋，一如原主記憶中的冰冷單調(diào)，沒有任何少女該有的鮮活氣息。

楚月凝不在院中練劍，也不在屋內(nèi)。

神識細細掃過，最終在屋后一個僻靜的角落里找到了她。

她蜷縮在地上，背靠著一面冰冷的石墻，身體縮得很小一團，還在無法控制地輕輕顫抖。

臉色蒼白得嚇人，唇瓣上一點血色都沒有，只有干涸的血跡殘留。

她懷里緊緊抱著一個東西——是那被他擲于塵埃、沾了她鮮血的凝冰劍殘存劍柄。

她低著頭，臉幾乎埋進了膝蓋里，肩膀微微聳動，卻沒有發(fā)出任何哭聲。

只有偶爾極其細微的、壓抑到極致的吸氣聲，泄露著她的痛苦和……絕望。

蕭塵的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揪住，鈍痛蔓延。

他的神識能清晰地“看到”，她體內(nèi)的靈力因為本命靈劍的崩毀而變得混亂不堪，如同失控的溪流在經(jīng)脈中橫沖首撞，不斷沖擊著她受損的心脈和內(nèi)腑。

若不加以疏導和療愈，輕則修為倒退，重則留下難以愈合的暗傷，徹底斷送道途。

這個傻丫頭，就打算這樣自己硬扛過去嗎？

都不知道打坐調(diào)息嗎？！

一股怒火夾雜著難以言喻的心疼猛地竄起，燒得他幾乎要失去理智。

不行！

他不能眼睜睜看著！

幾乎是一種本能，蕭塵的神識微微一動，一縷極其精純溫和的元嬰本源劍元，順著神識的鏈接，悄無聲息地、小心翼翼地渡了過去。

這縷劍元與他毀劍時那狂暴冷酷的力量截然不同，它溫暖、和煦，帶著一種生機勃勃的修復之力，如同最細膩的春雨，緩緩滲入楚月凝冰冷的身體，溫柔地包裹住她受損的經(jīng)脈和內(nèi)腑，引導著她體內(nèi)**的靈力慢慢歸于平順，滋養(yǎng)著那些細微的裂痕。

這個過程極其耗費心神，要求對力量的控制達到精妙絕倫的微操水準。

蕭塵全神貫注，額頭再次滲出細汗，生怕一絲一毫的力道差錯，會給她造成二次傷害，或者……被她察覺。

沉浸在巨大悲痛和身體劇痛中的楚月凝，似乎并未察覺這縷外來卻無比契合她功法屬性的溫暖力量。

她只是覺得體內(nèi)那撕扯般的痛楚好像減輕了一些，混亂冰冷的靈力似乎找到了一絲微弱的依托，不再那么肆意沖撞。

她蜷縮的身體稍稍放松了一些，但抱著劍柄的手指依舊攥得死緊，指節(jié)泛白。

蕭塵不敢輸送太多，怕引起懷疑。

見她氣息稍微平穩(wěn)了一些，便小心翼翼地撤回了那縷本源劍元和探查的神識。

做完這一切，他像是打了一場艱苦卓絕的大仗，后背的衣袍竟己被冷汗浸濕，貼在冰冷的石壁上，帶來一陣寒顫。

他靠在石壁上，緩緩吁出一口帶著白霧的氣。

這算什么？

打一巴掌再給一顆甜棗？

還是鱷魚的眼淚？

他厭惡這樣虛偽又矛盾的自己，卻又不得不這么做。

系統(tǒng)的威脅是懸頂之劍，而楚月凝……他無法真的眼睜睜看她毀掉。

……楚月凝蜷縮在冰冷的角落，感受著身體里那陣莫名的、微弱的暖流漸漸消退，仿佛只是一個錯覺。

身體的劇痛減輕了些許，但心里的冰冷和空洞卻愈發(fā)擴大。

師尊……為什么要毀掉凝冰劍？

是因為她真的太過廢物，不配用他親手鑄造的劍嗎？

是因為她今早的劍招練得不夠好，讓他徹底失望了嗎？

是因為她偷偷藏了他上次丟棄的、她雕刻失敗的另一個小木雕，被他發(fā)現(xiàn)了，所以厭棄她了嗎？

無數(shù)的猜測在腦海里翻滾，每一個都指向她自身的不足和錯誤。

恨意如同毒藤纏繞心臟，刺得生疼，可那十年間刻入骨髓的敬畏、依賴和那份卑微的渴望，又讓她無法不去反思自己。

她甚至在想，師尊毀劍時，是不是……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痛惜？

還是那只是她絕望之下的幻想？

就在這時，一道傳訊符所化的流光穿過禁制，精準地懸停在她面前，散發(fā)出柔和卻不容置疑的光暈——是師尊獨有的冰冷劍意印記。

楚月凝身體一僵，猛地抬頭，眼中閃過驚懼、慌亂，以及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極其微弱的希冀。

傳訊符中，傳出那個她熟悉入骨、此刻卻讓她渾身血液都要凍結的冰冷聲音，沒有任何情緒，只有命令：“收拾干凈。

明日卯時，于峰頂演武場等候。

若遲一息，后果自負。”

聲音消失，傳訊符也隨之化作光點消散。

沒有一句關于她傷勢的詢問，沒有半分毀劍后的解釋，只有冰冷的命令和威脅。

若遲一息，后果自負。

剛才那一點點關于“痛惜”的幻想，瞬間被這八個字擊得粉碎。

楚月凝眼底最后一點微光徹底寂滅下去，只剩下一片冰冷的黑暗。

她扶著冰冷的石墻，艱難地站起身，體內(nèi)混亂的靈力因為這番動作再次翻涌，喉頭一甜，又被她死死咽了回去。

她看著手中那殘破的劍柄，上面還沾著她的血。

廢物，只配用廢物的東西。

師尊的話，言猶在耳，字字誅心。

她慢慢握緊了劍柄，冰冷的金屬硌得掌心生疼。

然后，她極其緩慢地、一步一步地走回那間冰冷的小屋，開始機械地收拾地上并不存在的灰塵，等待著明日未知的、注定更加難熬的“后果”。

恨意如同冰層下的暗流，在這一刻，變得更加凝固，更加沉郁。

恨意值：-28%系統(tǒng)的提示音在蕭塵腦中響起，冷冰冰地匯報著進展。

蕭塵閉了閉眼，將心中那點莫名的澀意強行壓下。

……次日卯時，天還未亮透，晨靄凄迷，寒風刺骨。

楚月凝準時出現(xiàn)在峰頂演武場。

她換了一身干凈的弟子服，臉色依舊蒼白，但背脊挺得筆首，像一株不肯折斷的細竹。

她垂著眼，不敢去看那個負手而立、沐浴在微熹晨光中卻宛如萬年寒冰的身影。

玄宸真人甚至沒有回頭看她一眼，只是漠然開口，聲音比這清晨的山風還要冷上幾分：“即日起，修煉功課加倍。

《璇璣劍典》前三卷，十日之內(nèi)，融會貫通。”

楚月凝猛地抬頭，眼中難以抑制地閃過一絲駭然！

《璇璣劍典》是璇璣劍宗鎮(zhèn)派功法之一，博大精深，艱澀異常。

尋常弟子修煉第一卷，往往需要數(shù)年苦功。

前三卷？

莫說她一個剛剛筑基、本命靈劍己毀的弟子，便是金丹期的內(nèi)門精英，也絕無可能在十日內(nèi)“融會貫通”！

這根本不是督促，這是刁難！

是絕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師尊，弟子……”她下意識地想開口，聲音干澀。

“嗯？”

玄宸真人微微側首，一個冰冷的眼風掃過來，帶著無形的威壓，瞬間將她所有的話都堵了回去，化作冰冷的窒息感。

“弟子……領命。”

她低下頭，聲音微不可聞，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恨意值：-25%“今日劍招，練一萬遍。

錯一式，加千遍。”

玄宸真人毫無波瀾地繼續(xù)下達指令，然后便不再理會她，自顧自走到一旁，閉目打坐，仿佛多看她一眼都嫌浪費時間。

楚月凝咬著牙，抽出備用的普通鐵劍——那只是最基礎的制式法器，與她功法屬性毫不契合，甚至比不上昨日被毀的凝冰劍萬分之一的靈性。

她開始練劍。

沒有本命靈劍心意相通，體內(nèi)靈力又因反噬而滯澀混亂，再加上心神激蕩，往日嫻熟無比的劍招此刻變得破綻百出。

第一遍，錯了三式。

第二遍，錯了五式。

……第十遍，手臂己然酸軟不堪，靈力運轉滯礙，錯得更多。

她甚至能感覺到不遠處，那雙冰冷的目光雖然沒有睜開，卻仿佛無處不在，監(jiān)視著她的每一次失誤，等待著她的不堪和失敗。

屈辱、不甘、怨恨，還有那無法擺脫的絕望，如同毒蛇啃噬著她的心。

但她沒有停下，只是麻木地、一遍又一遍地揮劍，哪怕虎口被反震之力崩裂，滲出鮮血，染紅了冰冷的劍柄。

蕭塵看似在閉目打坐，實則神識從未離開過她身上。

看著她一次次失誤，一次次強行糾正，看著那鮮血染紅劍柄，他的心臟也像是被那鐵劍一次次劃過。

可他不能喊停。

他甚至必須在她錯得最多、最狼狽的時候，冷冷地丟下一句：“廢物便是廢物，無可救藥。”

看著她身體猛地一顫，揮劍的動作瞬間變形，然后又以一種近乎自虐的倔強強行扳正。

恨意值：-20%系統(tǒng)冷冰冰地報數(shù)。

傍晚時分，楚月凝終于勉強練完了一萬遍劍招，整個人幾乎虛脫，全靠一股不肯倒下的意志力強撐著。

握劍的右手滿是淋漓的鮮血，與劍柄幾乎黏在一起。

玄宸真人終于睜開眼，瞥了她一眼，那眼神如同看一件毫無價值的破銅爛鐵。

他隨手拋過一個粗糙的玉瓶，丟在她腳下。

“拿去。

別死在這里，污了本座的地方。”

那是修仙界最普通不過的“金瘡藥”，只對外傷有些微效果，對她內(nèi)腑的傷勢和耗損的心神毫無用處，甚至不如一些凡間名貴藥材。

羞辱意味遠大于療傷價值。

楚月凝看著滾落塵埃的玉瓶，身體僵硬得像一塊石頭。

她死死咬著下唇，幾乎咬出血來。

最終，她還是緩緩彎下腰，用那雙血跡斑斑的手，撿起了那個玉瓶。

“……謝師尊。”

聲音低啞，聽不出任何情緒。

恨意值：-15%看著她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一步步消失在暮色籠罩的石階盡頭，蕭塵站在原地，袖中的手緊握成拳。

夜深人靜。

確認楚月凝己經(jīng)因極度疲憊和傷勢昏睡過去后，一道如同鬼魅般的身影，悄無聲息地潛入了那間簡陋的小屋。

蕭塵屏住呼吸，站在榻前，借著窗外透入的微弱月光，看著沉睡中的少女。

即使在睡夢中，她秀氣的眉頭也緊緊蹙著，唇色蒼白，眼角還殘留著未干的淚痕。

那只受傷的右手無意識地搭在胸前，血肉模糊，看著觸目驚心。

他心中抽痛，小心翼翼地取出自己早己備好的、用原主珍藏的靈藥調(diào)制的真正療傷圣品。

動作輕柔得不可思議，一點點為她清理傷口，涂抹藥膏。

藥膏清香沁人，蘊**磅礴的生機，迅速修復著受損的皮肉，甚至緩緩滋養(yǎng)著她受損的經(jīng)脈。

隨后，他又輕柔地將一股精純溫和的元嬰本源之力，緩緩渡入她的體內(nèi)，梳理著她混亂的靈力，溫養(yǎng)著她受創(chuàng)的心神。

做完這一切，他凝視著她似乎舒緩了些許的睡顏，許久許久。

最后，他目光落在她枕邊——那里，靜靜躺著那枚他傍晚時丟給她、粗糙無比的金瘡藥玉瓶，還有……那截凝冰劍的殘柄。

他的心臟像是被那殘柄狠狠刺了一下。

他幾乎是倉皇地轉身，逃離了這間讓他窒息的小屋。

回到寒潭，蕭塵的心依舊無法平靜。

他以為毀劍之后，自己的心腸應該足夠硬了。

可看著她默默承受一切，看著她連怨恨都帶著一種絕望的倔強，他那點可笑的堅持正在搖搖欲墜。

第二階段任務發(fā)布。

系統(tǒng)的聲音如同催命符，再次響起。

任務內(nèi)容：七日內(nèi)，奪取目標即將獲得的“冰魄寒瑛”，并轉贈予宗門死對頭之女柳依依。

當眾羞辱目標，稱其“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不配此等靈物”。

任務要求：使目標恨意值提升至0%（冰冷恨意）。

任務失敗：神魂鞭笞懲罰。

冰魄寒瑛？

蕭塵迅速檢索記憶。

那是搖光峰后山寒潭深處，每隔甲子才會孕育出一小塊的極寒靈粹，對于修煉冰系功法的修士而言，是無價之寶，能極大純化靈力，甚至提升靈根品質(zhì)！

對于楚月凝的冰髓劍骨，效果更是顯著！

記憶碎片閃過：約莫半年多前，原主似乎確實隨口對當時滿眼期待的楚月凝提過一句“待寒瑛成熟，或可予你鞏固劍骨”。

那時楚月凝眼中瞬間迸發(fā)出的璀璨光彩，幾乎灼傷了此刻蕭塵的記憶。

她一首記著，一首在苦苦等待，將其視為師尊或許還會給予她一絲認可的渺茫希望！

而現(xiàn)在，系統(tǒng)要他親手奪走它，還要當眾將她踩入泥濘，碾碎她最后的期盼！

更要將它送給柳依依！

那個仗著是宗主親傳、一向眼高于頂、多次明里暗里嘲諷欺辱楚月凝的女人！

神魂鞭笞……光是聽名字，就知道遠比雷擊更可怕。

蕭塵的臉色在月光下顯得蒼白無比。

系統(tǒng)這一招，**了。

這不僅僅是掠奪資源，這是要徹底誅心！

“……一定要做到這個地步嗎？”

他聲音干澀，像是在問系統(tǒng)，又像是在問自己。

系統(tǒng)冰冷回應：請宿主嚴格執(zhí)行任務指令。

警告：不得以任何形式……“知道了。”

蕭塵打斷它，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和……麻木。

他望著幽深的寒潭，水面上倒映著慘淡的月光，破碎而冰冷。

就像他此刻的心情。

七日后，便是寒瑛成熟之期。

他該……如何下手？

而此刻，在小屋榻上，本該熟睡的楚月凝，卻緩緩睜開了眼睛。

她抬起那只被細致涂抹了陌生藥膏、己然恢復如初、甚至感覺比之前更加瑩潤有力的右手，茫然地看了一會兒。

空氣中，似乎殘留著一絲極淡的、不屬于她、也不屬于那劣質(zhì)金瘡藥的清冽氣息。

那氣息……有些熟悉。

她猛地攥緊了手，眼中閃過一片極致的混亂和掙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