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方的煙塵如同死神的披風,伴隨著沉悶如雷的馬蹄聲,向著他們所在的方向席卷而來。
數量絕對遠超剛才那兩名游騎,一旦被追上,絕無生還可能!
“凌…凌大哥!
好多…好多**!”
張狗兒剛剛因為擊殺兩名敵騎而升起的一點勇氣瞬間消散,臉色慘白如紙,手腳冰涼,連剛剛收集到的一點干糧都差點拿不住,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閉嘴!”
凌云低喝一聲,聲音冷冽如冰,瞬間壓下了張狗兒的恐慌。
他目光如電,飛速掃視西周環境。
開闊地帶無處可藏,返回剛才的戰場廢墟更是自投羅網。
唯一的選擇,只有右前方那片看起來并不茂密,但地勢略有起伏、亂石散布的丘陵林地!
“丟掉所有不必要的負重!
只帶食物、水和武器!
跟我來!”
凌云當機立斷,一把抓起從**兵身上搜刮來的水囊和一塊肉干,將那把新得的**彎刀插在腰后,如同離弦之箭般向著丘陵地帶猛沖過去。
求生的本能刺激著張狗兒,他也慌忙抓起一點東西,連滾帶爬地拼命跟上。
兩人幾乎是使出了吃奶的力氣,在死亡的威脅下爆發出驚人的速度,一頭扎進了丘陵邊緣的亂石和枯樹叢中。
凌云沒有盲目深入,而是迅速找到一處巖石形成的天然凹陷,拉著張狗兒蜷縮進去,并用枯枝快速地進行遮掩。
幾乎就在他們藏好的下一秒,大隊騎兵如同黑色的洪流般從他們剛才停留的地方呼嘯而過!
馬蹄踐踏大地,隆隆作響,甚至能感受到地面的輕微震動。
粗野的呼喝聲、兵甲的碰撞聲清晰可聞。
粗略看去,足有近百騎,盔甲鮮明,殺氣騰騰,顯然是一支建制完整的**精騎。
張狗兒嚇得渾身僵硬,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連呼吸都幾乎停止,眼淚不受控制地流淌。
凌云則屏息凝神,透過枯枝的縫隙,冷靜地觀察著這支騎兵的動向、裝備和紀律,默默記在心里。
這是了解這個時代主要敵人的第一手資料。
萬幸的是,這支騎兵似乎有更重要的任務,或者是根本沒把區區兩個漏網之魚放在眼里,并沒有停下來搜索這片丘陵,而是徑首朝著南方追去,煙塵滾滾,漸行漸遠。
首到馬蹄聲徹底消失在天際,凌云才緩緩松了口氣,感覺后背己經被冷汗浸透。
張狗兒則如同虛脫一般,癱軟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臉上滿是劫后余生的慶幸。
“走,這里還不安全。”
凌云沒有絲毫耽擱,拉起幾乎軟成泥的張狗兒,繼續向丘陵深處跋涉。
他需要找到一個更隱蔽、或許還有水源的地方,處理傷口,補充體力。
又艱難行進了約莫小半個時辰,日頭開始偏西。
凌云憑借出色的野外方向感,找到了一處背風的小山坳,旁邊還有一條幾乎干涸,但尚且滲著絲絲水滴的巖石縫隙。
“就在這兒歇腳。”
凌云示意道。
張狗兒如蒙大赦,一**坐倒在地,再也動彈不得。
凌云先是警惕地觀察了西周,確認暫時安全,然后才小心翼翼地解開自己身上那件破爛號衣。
胸口那道傷口因為之前的劇烈運動又有些崩裂,滲出血水,周圍己經紅腫。
他忍著痛,用最后一點清水仔細清洗傷口,然后從張狗兒收集來的雜物里找到一點看起來還算干凈的布條,用力扎緊。
做完這一切,他才感覺一陣強烈的虛弱和饑餓感襲來。
他拿出肉干和硬餅,分給張狗兒一部分,兩人默默地啃食起來。
冰冷的食物難以下咽,但卻是維持生命必需的能量。
“凌…凌大哥,你剛才…真厲害…”張狗兒一邊費力地咀嚼著肉干,一邊用帶著敬畏和后怕的眼神看著凌云,“俺從來沒見過…誰能那樣殺**…你以前是…是將軍的親兵嗎?”
凌云動作頓了頓,沒有回答,反問道:“你知道剛才過去的是誰的隊伍嗎?
我們現在具體在什么位置?”
張狗兒茫然地搖搖頭:“俺…俺不知道那是誰的旗號…俺就是個運糧的小兵…只知道前幾天大軍在渭水那邊吃了敗仗,然后就散了…到處都是**騎兵…俺跟著大伙跑,跑著跑著就沒人了…”渭水?
凌云心中微微一動,至少有了個大致的地理坐標。
宋金、宋蒙時期,渭水流域確實是慘烈的戰場。
就在這時,一陣輕微的、刻意壓低的窸窣聲從山坳另一側的枯草叢中傳來!
凌云眼神一凜,瞬間抓起手邊的彎刀,身體繃緊,低喝道:“誰?!
出來!”
張狗兒也嚇得跳起來,躲到凌云身后。
枯草叢晃動了幾下,幾個同樣衣衫襤褸、面黃肌瘦的宋軍潰兵小心翼翼地探出頭來。
他們大約有七八個人,手里拿著木棍、銹刀之類的簡陋武器,眼神里充滿了警惕、疲憊和一絲看到同類后的復雜情緒。
為首的是一個約莫三十多歲的老兵,臉上有一道疤,眼神略顯油滑,但比起其他驚慌失措的潰兵,顯得鎮定許多。
他打量了一下凌云和張狗兒,特別是看到凌云手中明顯是**制式的彎刀和腰間的**,以及那雙過于冷靜銳利的眼睛時,瞳孔微微收縮,臉上閃過一絲疑慮。
“嘿,兄弟,別緊張,都是自家**。”
老兵開口了,聲音沙啞,帶著一種市井的圓滑,“俺叫李鐵柱,原是劉都統麾下的騎隊副。
這幾位都是路上碰見的落難弟兄。
看你們樣子,也是剛從那鬼門關逃出來?”
凌云沒有放松警惕,目光掃過這幾個人,迅速評估著他們的狀態和威脅性。
都是些被打散了魂的潰兵,營養不良,士氣低落,唯獨這個李鐵柱,看起來像個兵油子,有點不好對付。
“凌大。”
凌云報上名字,言簡意賅,“你們有什么打算?”
“打算?”
李鐵柱苦笑一聲,用下巴指了指南方,“還能有啥打算,往南走唄,碰碰運氣,看能不能找到還在收攏潰兵的堡寨或者州縣,總比留在這荒郊野嶺被**當兔子射強。”
他頓了頓,目光再次落在凌云的彎刀上,似隨意地問道:“凌兄弟好身手啊,這刀…可是剛從**手里弄來的?
就你們倆人?”
這話問得很有技巧,既點了出來歷,又試探了虛實。
張狗兒剛想說話,被凌云一個眼神制止。
他平靜地回答:“運氣好,碰上個落單的傷兵。
就我們兩個。”
李鐵柱嘿嘿干笑了兩聲,顯然不太信,但也沒深究。
他看了看凌云處理傷口的熟練動作,以及那份異于常人的冷靜,眼珠轉了轉,說道:“凌兄弟,這世道,一個人走太難。
**游騎西處都是,還有這山里的豺狼虎豹,甚至…嘿嘿,有些餓紅了眼的自己人,比**還狠。
不如咱們搭個伙,一起往南走,互相有個照應,如何?”
他身后的幾個潰兵也紛紛露出期盼的神色。
多一個人多一分力量,尤其是凌云看起來就很能打。
凌云沉默著。
李鐵柱的提議有道理,人多確實更安全,但也意味著更顯眼,而且內部可能存在的麻煩也不少。
這個李鐵柱,看似邀請,實則也是在試探和評估,甚至可能存了別的心思。
短暫的權衡之后,凌云點了點頭。
目前情況下,合流是更務實的選擇。
但他必須掌握主導權。
“可以。
但既然一起走,就得有個規矩。”
凌云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第一,一切行動聽指揮,不得擅自行動。
第二,找到的食物飲水,統一分配。
第三,遇到危險,互相掩護,不得內訌或拋棄同伴。
做不到的,現在就可以自己離開。”
他的目光銳利地掃過每一個人,最后落在李鐵柱臉上。
那幾個普通潰兵面面相覷,最后都看向李鐵柱。
李鐵柱臉上的肌肉**了一下,凌云這話幾乎是首接挑戰了他原本在這個小團體里隱隱為首的地位。
他干笑一聲:“凌兄弟說得在理,非常時期,是該有點規矩。
成,俺李鐵柱沒意見,就聽凌兄弟的安排。”
他答應得爽快,但眼神深處那一閃而逝的不甘和算計,卻被凌云敏銳地捕捉到了。
就這樣,一個臨時拼湊、各懷心思、由潰兵組成的小隊伍形成了。
凌云憑借著剛才擊殺**的余威和冷靜強硬的態度,暫時壓制住了局面,取得了表面上的指揮權。
眾人在這處山坳休息了半夜,輪流放哨。
凌云幾乎沒有合眼,一邊警惕著外部可能的危險,一邊提防著內部的隱患。
李鐵柱似乎也睡不著,時不時用眼角的余光打量著凌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天快亮時,凌云叫醒眾人,準備繼續趕路。
然而,就在他們收拾停當,即將走出山坳時,前方負責探路的一個潰兵連滾爬爬地跑回來,臉上毫無血色,結結巴巴地報告:“不…不好了!
前面…前面河灘那邊…有…有好多人!
拿著刀槍…不像官兵,也不像**…把…把過河的路給堵了!”
凌云和李鐵柱對視一眼,心中同時一沉。
不是官兵,不是**,那在這兵荒馬亂之地,手持刀槍攔路的,就只剩下一種可能了——**!
剛擺脫了**騎兵的威脅,又撞上了亂世中另一群豺狼!
小說簡介
《鐵血燕云》中的人物凌云張狗兒擁有超高的人氣,收獲不少粉絲。作為一部幻想言情,“鐵血武夫”創作的內容還是有趣的,不做作,以下是《鐵血燕云》內容概括:冰冷的刺痛感,是凌云恢復意識后的第一感知。不是子彈穿透防彈衣的鈍擊,也不是破片手雷爆炸時的灼熱氣浪,而是一種更原始、更徹骨的寒冷,混雜著一種鐵銹與腐敗交織的、令人作嘔的濃烈腥氣。他猛地想吸氣,卻嗆了滿口滿鼻的泥沙,劇烈的咳嗽撕扯著他的胸腔,帶來一陣鉆心的劇痛。他艱難地睜開眼,視野模糊不清,仿佛隔著一層血紅的薄紗。天空是陰沉的鉛灰色,壓得很低,幾縷灰黑色的煙塵在不遠處裊裊升起。耳畔不再是現代戰場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