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位警官離開后,陳暮在工位上坐了很久。
電腦屏幕上是未完成的代碼,但他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林晚那雙仿佛能穿透人心的眼睛,和那句關于“異常事件”的**,在他腦海里反復盤旋。
他不能再坐以待斃。
理性告訴他,警方可能只是例行調查張倩的社會關系。
但首覺,那種冰冷的、如同蠕蟲般在骨髓里爬行的首覺,在尖嘯著警告他:這一切都與他收到的死亡預警有關。
他深吸一口氣,打開瀏覽器,在搜索欄輸入了“林晚 市局刑偵支隊”。
彈出的結果大多是一些官方通告和新聞稿件,提及她作為犯罪心理顧問參與破獲的數起重大案件,描述寥寥,但“行為分析專家”的頭銜赫然在目。
沒有個人社交賬號,沒有更多信息。
這是一個藏在體制陰影里的專業人士。
然后,他鬼使神差地,在搜索框里鍵入了“七天 警告 死亡 預知”。
回車鍵按下的一剎那,他感到一陣荒謬。
自己一個堅信二進制世界的工程師,竟然會求助于網絡玄學。
搜索結果大多是無稽之談:星座運勢、心理測試、恐怖小說的廣告。
他耐著性子翻了幾頁,就在他準備放棄時,一個極其簡陋、幾乎像是上世紀風格的論壇鏈接吸引了他的注意。
帖子的標題是:有人經歷過“七日回響”嗎?
七日回響?
陳暮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點開鏈接。
發帖時間是在三年前。
樓主用混亂的文字描述了一段類似經歷:在七年前收到過來自“七天后自己”的警告,最終通過一種極其冒險的方式(樓主語焉不詳)僥幸生還。
帖子下面只有幾條回復,有嘲諷樓主精神失常的,也有零星一兩個ID表示相信,并提及了類似“觀測者”、“循環”之類的碎片化詞語。
整個帖子透著一股詭異和未被重視的氣息。
陳暮試圖注冊賬號回復或聯系樓主,卻發現該論壇早己停止新用戶注冊,帖子也無法回復。
這像是一個被遺忘在網絡角落的幽靈留言。
但“七日回響”這個詞,像一顆種子,在他心中扎根。
這不僅僅是他一個人的幻覺?
他立刻動用了一些專業技術手段,試圖追蹤這個論壇的原始數據和發帖者的IP痕跡。
進展緩慢,對方的服務器似乎在海外,而且有復雜的跳轉保護。
時間在專注的調查中飛速流逝。
窗外天色漸暗,同事們都己下班,辦公區重新變得空曠寂靜。
陳暮揉了揉酸脹的眼睛,準備收拾東西回家——盡管“不要回家”的警告像緊箍咒一樣套在頭上,但他總不能睡在公司。
而且,他需要回去檢查一下家里的個人電腦和設備,看能否找到更多線索。
就在他關閉電腦,拿起手機的那一刻,手機屏幕突然亮起。
不是來電,不是通知,而是屏幕自身像接觸不良一樣,瘋狂地閃爍了幾下,亮度忽明忽暗。
陳暮猛地僵住。
閃爍持續了大約三秒,然后屏幕恢復正常。
但就在恢復正常前的最后一瞬,他似乎在快速閃動的圖像間隙里,看到了一幀極其短暫、幾乎難以捕捉的畫面——那似乎是一個房間的角落,昏暗,熟悉……像是他家的臥室!
冷汗瞬間浸透了他的后背。
這不是病毒。
這絕對不是簡單的黑客惡作劇。
這東西……能滲透進他的個人設備,甚至能……“看到”他家里的環境?
巨大的恐懼攫住了他。
他感覺自己像一個被放在顯微鏡下的**,一舉一動都被某個看不見的存在監視著。
對方不是在警告,而是在……戲耍。
仿佛在說:無論你做什么,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他強迫自己冷靜,大腦飛速分析:如果對方能實時介入他的手機,那意味著他的所有電子通訊都可能不再安全。
他需要一部完全干凈的、無法被追蹤的備用手機,需要離線設備。
就在這時,他的工作郵箱彈出了一封新郵件提醒。
發件人是一個完全陌生的加密地址。
主題欄只有一個符號:?陳暮猶豫了一下,點開郵件。
正文一片空白。
沒有文字。
但在郵件的最下方,有一個自動加載的、極其微小的圖片附件。
圖片加載出來的瞬間,陳暮的呼吸停止了。
那是一張黑白監控畫面的截圖,角度是俯拍。
畫面中,他正坐在此刻的位置上——公司辦公桌前,低頭看著手機。
照片右下角的時間戳,顯示是五分鐘前。
郵件里依然沒有一個字的威脅。
但這張實時(或近乎實時)的監控截圖,比任何血腥的恐嚇都更具壓迫感。
它無聲地宣告:我在看著你。
現在就在看著你。
陳暮猛地抬起頭,環顧西周。
黑暗的辦公區,只有安全出口標志散發著幽綠的光。
一排排工位像沉默的墓碑。
那個監視者,就在這片黑暗里?
還是通過某個隱藏的攝像頭?
他感到一陣眩暈。
敵人在暗,他在明。
對方不僅知曉未來,還能掌控現在。
這根本是一場不對等的較量。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喉嚨口的惡心感。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獨自應對了。
他需要盟友,需要一個同樣意識到異常、并且擁有調查資源的人。
他重新打開電腦,快速地清除了瀏覽歷史和操作痕跡。
然后,他拿起那張***警官留下的名片,用辦公座機,撥通了上面的號碼。
“喂,李警官嗎?
我是陳暮。”
他的聲音盡量保持平穩,“關于今天你們調查的事情……我可能,需要補充一些情況。
另外,我想……單獨和林顧問談談。”
(第三章 完)
小說簡介
熱門小說推薦,《第七日的我》是不緊不慢的羊創作的一部懸疑推理,講述的是陳暮林晚之間愛恨糾纏的故事。小說精彩部分:警笛銳利的嘶鳴,像一把冰冷的手術刀,劃破了城市凌晨時分最沉靜的肌理。藍紅交替的燈光,在潮濕的瀝青路面上投下慌亂的光影。城東,“鉑悅府”高檔公寓樓下,己經拉起了刺眼的黃色警戒線。幾名穿著制服的警察在周圍維持秩序,將零星幾個被驚醒、穿著睡衣探頭張望的住戶勸回樓內。初秋的夜風帶著涼意,卷起地上幾片落葉。林晚將車停在路旁,推開車門的瞬間,一股微甜的、令人隱隱作嘔的氣味混雜在清冷的空氣里,鉆入她的鼻腔。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