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龍"戰斗機以近光速巡航,通訊器中傳來急促的視訊:"我是程銘強上校,根據身份統計確認,先頭抵抗部隊共249人。
現由我暫任指揮官。
任務要求:攔截800艘敵艦及約6500架敵機,為本部爭取最大升空時間。
""見鬼!
"沈鈞暗罵一聲。
原來不止我一人被從模擬作戰管道中發***參戰。
得知還有同伴,冷汗反而冒得更兇。
戰術應急課上那位戴著老花鏡的教授確實講過緊急應戰流程,但實際操作完全是另一回事。
"知"與"行"之間,一字之差,天壤之別。
沈鈞強迫自己集中精神,依照模擬訓練過的站位,融入以上校為核心的戰斗陣型。
敵軍尚未顯露出全貌,鋪天蓋地的光束攻擊網己迎面罩來。
"組成Y3陣型,啟動生物聯動系統,三秒協調倒計時:3、2、1!
"頭盔發出急促滴滴聲,一陣短暫暈眩后,視距自動對焦。
敵軍戰艦群的影像通過神經元傳感裝置投射到視網膜上。
當全身神經與戰機接駁完成,沈鈞感覺自己不再只是坐在駕駛艙里,似乎出生時就是"應龍",展蒼龍之翼,游弋星海,扶搖首上。
戰斗機發射的腦電波聯動整個戰隊,熱血開始沸騰。
仿佛額外生出一只狂野之眼,死死鎖住敵人。
"自由開火!
"銀色光柱劃出冷艷軌跡,無聲的死亡之花在敵機群中盛放。
然而敵艦突然向戰場底部急降,蜂群般的"天誅"戰斗機守住核心陣位,張開發射口,血色遠程光束如暴雨還擊。
"散開陣型!
哪怕只剩一人也要堅持到援軍抵達,這是命令!
""啊——!
"一聲慘叫通過指揮頻道刺入耳膜。
"上校!
"敵機如摧枯拉朽般掃過陣線,短兵相接的瞬間,戰友臨死前的腦波信號瘋狂涌入沈鈞的意識:恐懼、絕望、痛苦、懊悔……“不,我不能死!
沒畢業就戰死沙場?”
明明身在這所籍籍無名的航空軍校,既無實權將軍校友,又處戰略后方,裝備常年墊底,怎會首當其沖突遭攻擊?
……一道藍光炫目閃過,精準擊中左翼動力核心。
爆炸碎片擊穿防護服,深深嵌入胸口、左腹、左腿和跟腱,錐心劇痛讓沈鈞幾乎昏厥。
"要死了嗎?
"這是出事後第一個清晰的念頭。
二十二載人生突然走向終點,大腦一片空白。
求生的本能讓他死命拉動操縱桿,"應龍"瘋狂翻轉,在交叉火力網中掙扎尋路。
各色能量彈在星海中綻開致命花朵,如猙獰貪狼吞噬著微弱的生機。
"拼了!
"沈鈞猛地關閉主動力源,戰機瞬間靜止,隨即被敵艦強磁場捕獲,急速墜向底部戰艦群。
利用這稍縱即逝的空檔,左翼備用動力啟動,機體恢復平衡,刺耳警報暫歇。
同時調高防護服內壓,氧氣頂住破損處,戰機自動掃描并修復缺口。
萬幸碎片擊中跟腱而非動脈,否則失血昏迷必死無疑。
敵艦艙門大開,新一波戰機蜂擁而出。
沈鈞猛推操縱桿向艦腹方向急墜,兩架敵機俯沖攔截,三機即將迎頭相撞的剎那,"應龍"翻身甩出熒光短距彈,貫穿敵機爆炸團繼續下插。
顯示器警報再響:三架敵機呈倒品字形封住退路。
"**!
"動力推到極限,戰機拉起完美弧線,俯沖到敵機上方一通掃射。
迎著爆炸焰火繼續下潛,將δ小行星帶作為天然屏障。
隕石撞擊與碎片濺射中,體內仿佛有應龍之血沸騰,灼痛麻痹了傷口,燒斷了恐懼的神經回路——此刻無痛無懼無望,唯有戰斗的本能。
"繼續下潛!
"一邊俯沖一邊發射低當量熒光彈推動小行星,西五架敵機閃避不及偏離航道。
正當沈鈞試圖深入艦群腹地,首艦突然震動,無形力場如巨獸吐息般震飛西周星體。
他立即全動力靜默,偽裝成隕石隨流漂移。
"后撤!
"通訊器突然傳來劉楚弋的怒吼,"沈鈞快后撤!
"奇怪的是,發現同學的瞬間,所有感知洶涌回歸:對死亡的恐懼、對生命的留戀、對劉楚弋出現的震驚……無數情緒如山崩海嘯般襲來。
也正是在這閃念之間,一道橙色光束再次擊中破損左翼。
伴隨著金屬撕裂的哀鳴,"應龍"在星海中閃出最后一道光,徹底解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