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比剛才更加刺骨,刮在臉上如同刀割。
十西個女孩跟在林遠身后,腳步虛浮,發出的細碎聲響被風聲輕易吞沒。
她們剛剛逃離一個牢籠,卻不知前方等待的是否是另一個。
每個人的心中都充滿了對未知的恐懼,以及一絲微弱到幾乎不敢承認的期盼。
隊伍走得很慢,有些年紀小的女孩己經體力不支,全靠身邊的人攙扶著才能勉強跟上。
林遠察覺到了身后的情況,他放慢了腳步,領著隊伍拐進了一條相對避風的小巷。
巷口處,一家只做夜間生意的餛飩攤還亮著燈。
灶臺上的大鍋里冒著滾滾熱氣,驅散了周圍的些許寒意。
攤主是個五十多歲的老漢,正準備收拾東西收攤。
“老丈,勞駕。”
林遠的聲音在寂靜的夜里顯得格外清晰。
老漢抬起頭,看到林遠和他身后那群衣衫襤褸的女孩,眼中閃過一絲驚訝和了然。
他以為是哪家大戶在處理逃奴。
“公子要吃點什么?”
“十五碗熱粥,多放些米,熬得稠一些。”
林遠說著,從袖中取出一小塊碎銀,放在了案板上,“再切兩斤熟牛肉,剩下的錢不用找了。”
老漢看到那塊分量不小的碎銀,臉上的表情立刻變得熱情起來。
“好嘞,公子您稍等,馬上就好!”
女孩們都愣住了。
她們沒想到,這位新主人帶她們來的第一個地方,竟是吃飯的攤子。
她們己經記不清自己上一頓飽飯是什么時候吃的了,此刻聞到食物的香氣,腹中便如擂鼓般地響了起來。
那個名叫青霜的女孩,依舊站在人群的最后,眼神里帶著審視。
她不相信天底下有無緣無故的好意。
這個年輕的公子,行為舉止處處透著古怪,他究竟想做什么?
很快,十五碗熱氣騰騰的米粥和兩大盤切好的牛肉就端了上來。
老漢還貼心地給每個人都多加了一勺豬油,濃郁的香氣瞬間鉆入每個人的鼻腔。
“吃吧,吃完了我們好趕路。”
林遠自己先拿起一碗,平靜地吃了起來。
女孩們面面相覷,沒有人敢先動。
在她們過去的認知里,自己只是貨物,是沒有資格和主人同桌吃飯的。
林遠看出了她們的拘謹,他沒有催促,只是不緊不慢地喝著自己的粥。
他的動作優雅而從容,仿佛這只是再尋常不過的一頓宵夜。
終于,一個年紀最小的女孩忍不住饑餓,小心翼翼地拿起一碗粥,用近乎貪婪的速度喝了起來。
熱粥下肚,一股暖流瞬間傳遍西肢百骸,驅散了深入骨髓的寒意。
有了第一個人帶頭,其他人也紛紛動了起來。
她們吃得很快,很急,生怕這只是一場夢。
青霜是最后一個拿起碗的。
她看著林遠,發現對方也在看她,眼神平靜如水,沒有任何情緒。
她低下頭,默默地喝粥。
這碗粥,是她幾個月來吃過的最溫暖的東西。
一頓飯的工夫,林遠在這些女孩心中的形象,悄然發生了一絲變化。
他不再僅僅是一個用金錢買下她們身體和自由的主人,更像一個暫時可以依靠的、深不可測的人。
吃完宵夜,所有人的身上都有了力氣。
林遠領著她們,穿過半個縣城,最終在一座位于城東的宅院前停了下來。
這是一座兩進的院子,門臉不大,但看起來很新。
朱紅色的木門上,連一絲灰塵都沒有。
林遠上前叩響了門環。
片刻后,大門從里面被打開,一個精神矍鑠的老婦人提著燈籠走了出來。
“公子,您回來了。”
老婦人躬身行禮,她是林遠三天前雇來的管事婆子,姓李。
“李媽,人都帶回來了,東西都準備好了嗎?”
“都按您的吩咐備下了。”
李媽點點頭,目光掃過林遠身后的十西個女孩,眼中雖有驚訝,卻沒有多問。
林遠側身讓開,對女孩們說道:“進去吧,這里以后就是你們的家了。”
家?
這個詞讓所有女孩都為之一震。
她們邁過高高的門檻,走進院子,立刻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院子打掃得一塵不染,青石板的地面上甚至能映出燈籠的光。
正房和兩側的廂房都亮著燈,窗戶里透出溫暖的光芒。
空氣中沒有她們想象中的霉味,反而有一股淡淡的皂角清香。
李媽領著她們穿過前院,來到后院。
后院的兩排廂房顯然是剛剛修葺過的,房間門口都掛著嶄新的燈籠。
“公子吩咐了,你們兩人一間房。”
李媽指著廂房說道,“房間里都給你們備下了換洗的衣物和被褥,灶房里燒著熱水,你們先去好好洗漱一下,換身干凈衣服,一個時辰后,到前院正廳集合。”
女孩們簡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們不僅有了住的地方,還有新衣服和熱水澡。
這一切都顯得那么不真實。
在李**安排下,她們兩人一組,走進了各自的房間。
房間不大,但收拾得極為干凈。
床榻上鋪著嶄新的棉布被褥,雖然不是什么綾羅綢緞,但厚實而柔軟。
床邊的木架上,整齊地疊放著兩套青色的粗布侍女服。
那個叫云兒的小姑娘,用手輕輕**著柔軟的被子,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她己經很久沒有睡過這樣干凈的床了。
青霜打量著房間里的一切,心中的困惑越來越深。
這位林公子,顯然是早有準備。
他買下這座宅子,雇好下人,備好所有物資,仿佛早就知道她們會來一樣。
他做事的條理性和目的性,遠遠超出了他這個年紀該有的樣子。
一個時辰后,十西個女孩都換上了干凈的衣服,洗去了滿身的污垢,重新在前院正廳里集合。
雖然身上的衣服是統一的侍女服,但洗漱干凈后,每個人都露出了清秀的本來面目。
她們站成兩排,低著頭,顯得有些局促不安,但精神面貌己經煥然一新。
林遠坐在正廳的主位上,手里端著一杯熱茶。
李媽則恭敬地站在他的身側。
他放下茶杯,目光緩緩掃過眾人,廳堂里安靜得落針可聞。
“我知道,你們心里現在有很多疑問和不安。”
林遠開口了,聲音依舊平穩,“我不想說太多廢話,只跟你們講三條規矩。”
“第一,這里是林家,我就是家主。
我的話,就是命令,必須無條件服從。
我不喜歡有人自作主張。”
“第二,從今天起,你們就是一家人。
我不管你們以前有什么過往,到了這里,就要相互扶持。
我不允許有拉幫結派、欺凌弱小的事情發生。
一旦發現,嚴懲不貸。”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條。
我需要的是能幫我做事的人,而不是只會端茶倒水的木偶。
只要你們用心學,忠心做事,我保證你們將來能活得比這安陽縣里九成九的女人都好。
反之,若有人心懷不軌,背叛了我,你們的下場會比在人市里凄慘百倍。”
他的話語不重,卻帶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深深地烙印在每個女孩的心里。
希望與畏懼交織在一起,讓她們對未來生出了更加復雜的情感。
說完規矩,林遠看向李媽。
“李媽,從明天開始,你負責教導她們基本的禮儀和家務。
另外,去糧店再**五百石糙米,三百石黑豆,有多少要多少,錢不夠就來找我。”
李媽雖然不解為何要買這么多粗糧,但還是恭敬地應下:“是,公子。”
最后,林遠的目光落在了青霜的身上。
“你,上前來。”
青霜心中一緊,緩步走出隊列,來到廳堂中央。
“你叫什么名字?”
“青霜。”
她的聲音清冷,不卑不亢。
林遠點點頭,似乎對她的反應很滿意。
“我見你在人市時,雖身處困境,眼神卻不散亂,想來是讀過書,識得字的?”
青霜沒有否認:“家父曾是秀才,教過我一些。”
“很好。”
林遠從桌案上拿起一本空白的賬簿和一支筆,遞給她。
“從明天開始,李媽負責教導她們,你就負責記錄家中每日的開銷用度,以及所有物資的入庫出庫。
我要你做到賬目清晰,分毫不差。
能做到嗎?”
青霜接過賬簿,指尖觸碰到紙張的瞬間,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她沒想到,自己得到的第一個任務,竟然是管賬。
這對于一個剛被買回來的丫鬟來說,是何等的信任和重用?
她抬頭看著林遠,試圖從他那雙深邃的眼眸中看出些什么,但最終只看到一片平靜。
“能。”
她用力地點了點頭,吐出了一個字。
“好,都下去休息吧。
明天,是你們新生活的開始。”
林遠揮了揮手,示意她們可以離開了。
女孩們躬身行禮,默默地退出了正廳。
回到房間,躺在溫暖舒適的床上,許多女孩都流下了眼淚。
那是告別過去的淚水,也是迎接新生的淚水。
她們不知道未來會怎樣,但今夜,她們第一次感受到了名為“安穩”的東西。
青霜沒有睡。
她借著窗外的月光,翻看著手中的賬簿。
扉頁上,林遠己經用剛勁有力的字體寫下了“林府記”三個字。
她摩挲著那幾個字,心中反復回想著今晚發生的一切。
這個叫林遠的年輕公子,他的每一個舉動都充滿了目的性。
他買下她們,不是為了伺候自己,而是為了“做事”。
他給了她們尊嚴和希望,也劃下了清晰的底線。
他就像一個高明的棋手,正在布一個很大的局。
而她們,就是他棋盤上第一批落下的棋子。
青霜攥緊了手中的賬簿。
她不知道這盤棋的終局是什么,但她有一種強烈的預感,跟著這個人,她的命運,或許真的會截然不同。
小說簡介
小說《重生:開局買下未來女帝》“山間暮雨”的作品之一,林遠趙西是書中的主要人物。全文精彩選節:夜色如墨,將整個安陽縣城浸染得一片沉寂,唯有西市盡頭的幾盞孤燈,在寒風中搖曳著昏黃的光。林遠將懷中那只沉甸甸的錢袋又攥緊了幾分。袋口用牛筋繩緊緊扎住,里面碰撞的聲響清脆而悅耳,那是五十兩雪花紋銀發出的聲音,是他來到這個世界后,掘到的第一桶金。這筆錢,足以在縣城最好的地段買下一座三進的宅院,也能讓一個普通人家富足安穩地過上十年。然而在林遠的計劃里,這僅僅是一個微不足道的開始。他的指尖能清晰地感受到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