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勢漸歇時，沈青陽己挪到那處石縫旁，指尖扣住凝血草的根部，卻沒急著拔。

宿主，趕緊動手啊！

等她走遠了，任務可就黃了！

系統在腦海里催。

沈青陽沒理，神識再次散開，確認崖頂己空無一人，才將凝血草連根拔起。

藥草入手微涼，帶著淡淡的腥氣，正是他此刻最需要的東西。

他找了個背風的溶洞，用僅剩的靈力布下簡單的隱匿陣，才吞下凝血草，又將系統獎勵的“回春露”倒在傷口上。

清涼的藥液滲入皮肉，焦黑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結痂，斷裂的肋骨傳來**的*意——果然是好東西。

看吧，跟著本系統，好處少不了。

系統得意洋洋，現在傷勢好三成，夠你支撐著去合歡宗外圍晃悠了。

“急什么。”

沈青陽靠在石壁上，閉目調息，“一百五十年都等了，不在乎這幾天。”

他在腦子里過篩子似的回憶關于合歡宗的傳聞。

魔道旁支，以“情絲術”聞名，修士多靠與異性雙修提升，被正道罵作“妖邪”。

可落懷安身上那股清冷，怎么看都不像傳聞中靠媚術生存的樣子。

宿主，你這是關心則亂啊。

系統打趣，說不定人家是裝的，畢竟元嬰期修士，演個清冷給誰看？

“她眼底的疲憊裝不出來。”

沈青陽篤定。

那是一種被什么東西困住、想掙脫又無力的疲憊，他在黑坊市見過太多這樣的人，最后不是沉淪就是爆亡。

他忽然想起自己剛穿越時，在凡人小鎮被地痞追著打的日子。

那時他也累，累得想閉眼睡過去，可骨子里那點不甘，讓他咬著牙活了下來。

落懷安……她也在咬牙活著嗎？

嘖嘖，這才多久，就開始心疼了？

沈青陽皺眉，壓下心頭那點異樣：“老子是在分析對手。

知己知彼，才能……”才能什么？

他沒說下去。

是為了系統獎勵，還是為了再看她一眼？

他煩躁地擺擺手，從儲物袋里翻出塊劣質靈石，指尖摩挲著冰涼的石面。

一百五十年，他靠的從來不是運氣，是算計。

黑坊市的商販想坑他，被他反騙走半個攤位；宗門長老想奪他的《藏鋒訣》，被他設計扔進妖獸窩；就連這次渡劫，他也是提前三年就在斷魂崖布下了十八處后手。

一個元嬰初期的丫頭片子，就算是合歡宗宗主，難道還能斗得過他這只活了一百八十多年的老狐貍？

“等著吧。”

他對著空蕩的溶洞低語，像是在對自己說，“老子吃過的苦、踩過的坑，比你走過的路都多。

想讓我栽在‘心動’這兩個字上？

不可能。”

話雖如此，他卻開始規劃如何混入合歡宗。

首接上門求見？

太蠢，會被當成別有用心的奸細打出來。

偽裝成逃難的散修？

太假，合歡宗外圍的守衛沒那么好糊弄。

有了！

系統突然道，合歡宗最近在招‘藥園雜役’，要求不高，筑基期就行。

你把修為壓到筑基后期，混進去不難。

沈青陽眼睛一亮。

藥園？

正好，他對靈草的了解，比多數金丹修士都深。

而且雜役身份低微，方便他暗中觀察。

“就這么辦。”

三日后，合歡宗山門外的招募點。

沈青陽換了身洗得發白的灰布袍，將化神期的氣息死死鎖在丹田深處，只放出筑基后期的靈力波動。

他故意讓自己看起來面黃肌瘦，頭發亂糟糟的，像個剛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散修。

排隊時，他聽到周圍的人議論。

“聽說了嗎？

宗主這次親自下令，雜役也要查根問底，不許有半點馬虎。”

“還不是上次祭典出了亂子，長老們把宗主罵慘了，說她太心軟。”

“哎，宗主也是可憐，年紀輕輕的，被架在那個位置上……”沈青陽指尖微動。

祭典亂子？

看來他渡劫那天，合歡宗內部就不太平。

輪到他時，負責登記的修士抬眼掃了他一下，語氣敷衍：“姓名，靈根，來歷。”

“沈三，土靈根，散修，家鄉遭了妖獸災，想來討口飯吃。”

他低著頭，聲音沙啞，完美扮演著一個落魄修士。

那修士沒多問，扔給他一塊木牌：“拿著，去西邊藥園報道，管事會安排活計。”

沈青陽接過木牌，指尖觸到粗糙的木頭，心中冷笑。

落懷安，合歡宗。

老子來了。

他倒要看看，這個讓他百年古井起波瀾的女修，到底藏著多少秘密。

更要讓她知道，在這修真界，終究是他這樣的“老東西”，更懂得怎么活下去。

只是不知為何，走向藥園的路上，他總忍不住想起雨幕中那雙清冷的眼。

宿主，臉紅了。

系統又在搗亂。

沈青陽猛地回神，狠狠瞪了眼天空——一百五十年道行，難道真要栽在這一眼上？

不可能。

他攥緊了手里的木牌，腳步沉穩地走向那座籠罩在薄霧中的宗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