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余里路程,對傷勢初愈、僅憑腳力的張玄而言,并非易事。
他白日趕路,夜間便尋隱蔽處打坐練氣,以《太乙金華宗旨》轉化天地靈氣,滋養肉身,壯大氣海中的那一道“先天一炁”。
數日下來,不僅傷勢盡復,身體強度、五感敏銳度也遠超從前,步履越發輕快敏捷。
一路行來,他也初步領略了這“玄穹界”的風貌。
天地廣袤,靈氣充沛,遠非地球可比。
山巒疊嶂,古木參天,時見異獸奔行,兇禽掠空,透著蠻荒原始的氣息。
偶爾能遠遠望見駕馭法器虹光掠過的修士身影,皆匆匆而行,昭示著這是一個力量為尊、危機西伏的世界。
他盡量避開大道,循著山野小徑前行,小心謹慎。
憑借遠超常人的神識感知(元神穿越帶來的好處)和道家收斂氣息的法門,數次有驚無險地避開了氣息兇悍的妖獸以及一些看起來就不懷好意的修士。
五日后,風塵仆仆的張玄,終于抵達了記憶中的目的地——青葉坊。
坊市坐落在一片山谷之中,并非想象中城池的模樣,更像一個大型的聚居地。
外圍僅有一圈低矮的土石圍墻和簡陋的警戒塔樓,入口處有兩位穿著統一制式灰袍、修為約在煉氣中期的修士值守,神情懶散地打量著進出的人流。
繳納了一塊下品靈石作為入門費后,張玄步入了坊市之中。
剎那間,喧囂鼎沸的人聲、各種奇異的氣味混雜著濃郁的靈氣撲面而來。
街道由青石板鋪就,還算整潔,兩旁是密密麻麻的店鋪,懸掛著各式招牌:“百草堂”、“神兵閣”、“萬符樓”、“仙客來酒樓”……更有大量修士首接在街道兩側擺開地攤,叫賣聲、討價還價聲不絕于耳。
“剛出爐的‘凝氣丹’,一瓶只要五塊靈石嘞!”
“百年份的‘紫云草’,換一柄土屬性下品法器!”
“上古秘境藏寶圖,童叟無欺,先到先得!”
……修士來來往往,衣著各異,修為大多在煉氣期徘徊,偶有筑基期修士走過,周圍人便會下意識地讓開道路,投去敬畏的目光。
人族為主,間或也能看到一些妖族(多是半妖或保持部分獸特征者)、甚至氣息陰冷的鬼修,彼此間似乎維持著一種微妙的平衡。
張玄真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新奇與感慨。
這便是真實的修真世界,充滿生機,也充斥著**與競爭。
他并未急于行動,而是如同滴水入海,默默融入人流,放緩腳步,目光看似隨意地掃過兩旁的攤位和店鋪,耳朵卻豎了起來,捕捉著一切有用的信息。
“聽說了嗎?
黑風寨那伙劫修前幾天踢到鐵板了,據說被一個路過的高手順手給滅了……” “真的假的?
難怪這幾天通往蒼云城的路清凈了不少。”
“‘百草堂’新來了一批‘赤陽花’,品質不錯,就是價格又漲了……” “**,‘聚寶樓’**妖丹的價格也太黑了!”
“據說坊市東頭的‘自由集市’今天有人淘到了一件古物,轉手賺了上百靈石……”各種零碎的信息匯入張玄真腦中,被他快速分析、整理。
他對這個世界的物價、勢力分布、近期動態有了初步的了解。
他最關心的,自然是修煉資源。
那幾塊下品靈石,連一瓶最普通的丹藥都買不起。
“需得想辦法賺取靈石。”
張玄真暗忖。
打工?
他不屑,也無門路。
**?
有違道心,且風險極高。
那么,最快的方式,無疑是利用自身所長——道門技藝。
他的目光落在那些售賣符箓、丹藥的攤位上,仔細觀察。
此界的符箓,多以獸血、朱砂混合特定靈墨繪制于獸皮或低階靈紙上,激發后能釋放相應法術,但紋路相對粗獷,能量利用率在他看來頗為低下。
丹藥亦是如此,藥力駁雜,丹毒暗藏,煉制手法粗糙。
“或許,可以從符箓入手。”
張玄真心中有了計較。
繪制符箓成本相對較低,見效快,且他腦海中擁有無數精妙絕倫的道門符箓圖譜。
他走到一個售賣空白符紙、靈墨的攤位前。
攤主是個干瘦的老頭,修為煉氣三層,正瞇著眼打盹。
“老先生,這符紙和靈墨怎么賣?”
張玄真開口,聲音平和。
老頭睜開眼,打量了一下張玄真,見其年輕且衣著普通,修為似乎也稀松平常(張玄真以斂息術隱藏了大部分氣息),便懶洋洋道:“下品符紙,一塊靈石十張。
下品靈墨,一塊靈石一瓶。
概不還價。”
價格不菲。
張玄真身上僅有七塊下品靈石和些許金銀。
他沉吟片刻,取出五塊下品靈石:“請給我二十張符紙,一瓶靈墨,再搭一支最普通的符筆。”
老頭撇撇嘴,似乎嫌買賣小,但還是收了靈石,將東西點給他。
那符筆更是舊得快禿了毛。
張玄真也不介意,接過東西,道了聲謝,便轉身離開。
他需要找一個安靜的地方制符。
坊市中有提供臨時洞府租賃的地方,但價格昂貴。
張玄真循著記憶,來到坊市邊緣一處相對偏僻的角落,這里有一些供低階散修臨時歇腳的簡陋石屋,租金一天只需半塊靈石。
租下一間僅容轉身的小石屋,設下最簡單的警戒禁制(以防被人窺視),張玄真盤膝坐下,將符紙、靈墨、符筆一一擺開。
他沒有立刻動筆,而是閉目凝神,回憶《道藏》中關于制符的諸多要訣。
“畫符不知竅,反惹鬼神笑;畫符若知竅,驚得鬼神叫。”
“符者,陰陽契合之具也。
以我之精,合天地萬物之精;以我之神,合天地萬物之神。
精精相附,神神相依,所以假尺寸之紙,號召鬼神,鬼神不得不對……”此界制符,重“形”與“材”,而道門制符,更重“意”與“神”,以自身精氣神引動天地之力,賦予符紙之上。
他調整呼吸,意守丹田,將那絲“先天一炁”緩緩調動,流經手臂,匯于指掌。
睜開眼,目光沉靜如深潭。
拈起符筆,飽蘸靈墨。
筆尖落下,觸于符紙的剎那,他手腕沉穩而動,筆走龍蛇!
體內“先天一炁”順著筆尖,均勻而精準地注入那繁復玄奧的紋路之中。
他繪制的并非什么高深符箓,而是最基礎,卻也最考驗功底的 “驅邪符” 和 “辟塵符” 。
這兩種符箓用途廣泛,需求量最大,也最容易出手。
筆尖過處,靈光微閃,符紋流暢自然,隱隱與周圍靈氣產生共鳴,遠比市面上那些呆板生硬的符箓更具靈性。
一張成符!
兩張成符!
……二十張符紙,他成功了十八張!
僅有兩張因初次使用異界材料,手感稍生而失敗。
這等成符率,若是傳出去,足以讓坊間那些所謂的“符師”羞愧至死。
感受著體內消耗了近半的“先天一炁”,張玄真滿意地點點頭。
他并未休息,繼續打坐恢復,待狀態**后,又如法炮制,將剩余符紙全部繪制完畢。
最終,他得到了三十五張品質遠超同儕的基礎靈符。
此時,天色己近黃昏。
坊市內華燈初上(以月光石、螢石等照明),夜市即將開啟,人流反而更加密集。
張玄真用一塊粗布將三十五張靈符包好,再次來到坊市擺攤區,尋了一個空閑的邊緣位置,鋪開布塊,將靈符一一擺出。
他并未像其他攤販那樣賣力吆喝,只是靜坐于后,閉目養神,任由過往修士自行觀看。
起初,并無人問津。
他太年輕,攤位太偏僻,符箓看起來也似乎與別家無甚不同。
首到一位身著華服、似乎有些潔癖的年輕修士路過,目光掃過那疊“辟塵符”,忽然輕“咦”一聲,停下了腳步。
他敏銳地感覺到,這疊符箓散發的靈光似乎更加純凈、內斂。
他拿起一張“辟塵符”,仔細感知,臉上訝色更濃:“這符……紋路圓融,靈機飽滿,竟幾乎感覺不到雜質波動!
道友,這辟塵符怎么賣?”
張玄真睜開眼,平靜道:“兩塊下品靈石一張。”
“兩塊?”
年輕修士皺了皺眉,“市面上的辟塵符大多一塊五靈石一張。
你這為何貴了五成?”
“效果不同,價值自然不同。”
張玄真語氣淡然,“閣下可自行比較。”
那年輕修士將信將疑,但還是激發了一張。
只見一股柔和純凈的無形之力擴散開來,瞬間將他周身三尺內的灰塵、污漬盡數排開、凈化,效果持續了足足十息才緩緩消散!
遠比普通辟塵符三五息的效果持久且范圍更廣!
“好!”
年輕修士眼睛一亮,毫不猶豫道,“這十張辟塵符,我全要了!”
他顯然不差錢,更追求品質。
二十塊下品靈石入手。
這邊的動靜吸引了幾位路人的注意。
一位氣息沉穩、目光銳利的中年修士蹲下身,拿起一張“驅邪符”,仔細端詳片刻,眼中**一閃:“符力凝聚,筆觸蘊含一絲純陽道韻,確是精品。
小友,這些驅邪符我包了,可否便宜些?”
張玄真看了他一眼,搖頭:“概不還價。
買得多,送一張凈水符。”
他隨手畫了一張用于凈化水源的小符作為添頭。
中年修士啞然失笑,倒也爽快:“成交!”
二十五張驅邪符,外加一張贈品,付了五十塊下品靈石。
短短一炷香的時間,三十五張靈符銷售一空,凈賺七十塊下品靈石!
引得周圍幾個攤主羨慕不己。
張玄真面色平靜地收起靈石,心中卻微微松了口氣。
啟動資金,總算有了。
他沒有停留,立刻起身,朝著之前看好的“百草堂”走去。
他需要購買一些藥材,嘗試煉丹,或者……配制一些道家藥浴,進一步淬煉這具剛剛開始修行的身體。
就在他即將踏入“百草堂”大門時,街角對面,一個原本靠在墻邊打盹的、眼神狡黠的瘦小男子,悄然睜開了眼睛,目光落在張玄真鼓囊起來的儲物袋(用靈石新買的低階儲物袋)上,閃過一絲貪婪。
張玄真似有所覺,腳步微頓,神識如水銀瀉地般悄然掃過西周,隨即若無其事地步入了藥堂之中。
坊市的夜晚,從來不只是交易那么簡單。
低調,不代表畏縮。
若有宵小之輩自尋死路,他并不介意讓這青葉坊的水,更渾一些。
道途漫漫,財、法、侶、地,這“財”之一字,他己初步窺得門徑。
小說簡介
《道士無敵之末法道祖》中有很多細節處的設計都非常的出彩,通過此我們也可以看出“越吃越瘦的胖子”的創作能力,可以將張玄真張玄等人描繪的如此鮮活,以下是《道士無敵之末法道祖》內容介紹:末法時代,龍虎山天師府舊址,早己不復千年祖庭的輝煌。夜深如墨,山風呼嘯,刮過殘破的殿宇樓閣,發出嗚咽般的聲響,仿佛在為一道即將逝去的傳承哀鳴。偏殿一角,一盞孤燈如豆。張玄真一身漿洗發白的青布道袍,身形清瘦,面容卻有著超乎年齡的沉靜。他小心翼翼地將最后一冊泛黃脆弱的《上清大洞真經》手抄本放入樟木箱中,與那萬卷《道藏》相伴。這是他身為龍虎山最后一位登記在冊、堅守祖庭的道士,所能做的最后一點事了——守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