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潭水在身后嗚咽,那絕望的嘶嚎被厚重的石壁與轟鳴的水聲濾去,最終只剩下一片死寂。
蕭辰站在瀑布之后,水簾如幕,將他與外面那個繁華而危險的王府隔成兩個世界。
寒意透過濕透的錦袍滲入肌膚,他卻渾然未覺,只緩緩攤開手掌。
掌心里,幾道深深的指甲印痕宛然,一絲殷紅的血珠正從中滲出,沿著掌紋慢慢暈開。
痛楚細微,卻清晰地提醒著他方才的真實。
五年了。
自那場突如其來的變故,父親重傷閉關(guān),他修為盡失,從云端跌落泥淖,在這座偌大的王府里,扮演著一個麻木、認命、任人欺凌的廢物世子。
每一步都如履薄冰,每一刻都似刀尖跳舞。
他以為足夠的隱忍,足夠的卑微,就能換來一絲喘息之機,換來查明真相的時間。
可結(jié)果呢?
是宗學(xué)大考上毫不留情的羞辱,是黃門侍郎綿里藏針的“提醒”,是今夜這首取性命的冰冷刀鋒!
蕭安的影子在他腦中閃過,那張總是帶著謙卑笑容的臉,此刻想來卻無比猙獰。
一條皇主豢養(yǎng)的忠犬,也敢弒主了么?
還是說……這本就是來自那玉京最高處、那座金鑾殿的意志?
胸腔中一股暴戾的火灼灼燃燒,幾乎要沖垮他五年來自我禁錮的理智牢籠。
他猛地深吸一口氣,瀑布水汽裹挾著深冬的寒意涌入肺腑,強行將那翻騰的殺意壓了下去。
不能亂。
敵人就在暗處,或許正等著他露出破綻。
他低頭,看著掌心那抹刺目的紅,眼神重新變得冰冷而沉靜。
他從懷里取出一塊干凈的布條,仔細地將手掌纏繞起來,動作熟練,仿佛做過無數(shù)次。
做完這一切,他再次檢查了周身,確認沒有留下任何明顯的痕跡,這才小心翼翼地撥開水簾,向外望去。
夜色深沉,巡更的梆子聲剛從遠處掠過,這一片區(qū)域暫時無人。
他如同幽靈般閃出假山,借著廊柱陰影的掩護,快速而無聲地向著自己的靜心苑潛去。
一路有驚無險。
回到冷寂的院落,關(guān)緊房門,背靠著冰涼的門板,他才允許自己真正松懈下來。
疲憊感如潮水般涌遍全身,不僅僅是身體上的,更多的是心力交瘁。
他走到桌邊,想要倒杯水,手指卻抑制不住地微微顫抖。
定了定神,他目光落在房間角落那個被拽倒的衣柜上。
方才情急之下用作阻礙,此刻看來格外狼藉。
他走過去,試圖將其扶正。
就在搬動柜子時,他的腳尖無意中踢到了柜子底部一塊松動的木板。
“咔。”
一聲輕響,不同于尋常的木頭摩擦聲。
蕭辰動作一頓,眸中閃過一絲疑色。
這衣柜是母親當(dāng)年的嫁妝之一,老舊笨重,他用了多年,從未發(fā)現(xiàn)有何異樣。
他蹲下身,仔細查看那塊松動的底板。
邊緣有著極其細微的、幾乎與木頭紋理融為一體的摩擦痕跡,若非特意觀察,絕難發(fā)現(xiàn)。
他指尖用力,沿著縫隙摳挖。
很快,一塊尺許見方的木板被輕輕取下。
木板之下,并非實心柜底,而是一個幽暗的夾層。
夾層里,靜靜地躺著一件事物。
那是一個通體暗沉、毫無光澤的青銅**。
匣身沒有任何花紋雕飾,只有正面中央嵌著一塊墨色的玉石,冰涼剔透。
**不大,入手卻極沉,帶著一種歲月沉淀的古樸與神秘。
蕭辰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幾分。
母親早逝,留下的東西并不多,這個衣柜他自幼用到如今,從未知曉其中竟藏著這樣的秘密。
是誰放的?
母親?
還是……父親?
他嘗試打開**,卻發(fā)現(xiàn)匣蓋與匣身嚴絲合縫,仿佛天生就是一個整體,找不到任何開啟的機關(guān)或縫隙。
唯有那塊墨色玉石,觸手生溫,與周遭冰涼的青銅質(zhì)感迥異。
他沉吟片刻,嘗試著將體內(nèi)那微乎其微、連鍛體境都未**的氣血之力,向著掌心匯聚,緩緩渡入那墨玉之中。
以往,任何內(nèi)力一旦生出,便會迅速消散。
但這一次,那絲微弱的力量涌入墨玉,竟如同泥牛入海,被瞬間吞噬吸收!
緊接著,墨玉中心,極微弱地亮起了一絲幾乎難以察覺的毫光,倏忽即逝。
與此同時,蕭辰感到腦海微微一震,一段被塵封己久的、屬于幼年的模糊記憶碎片,毫無征兆地浮現(xiàn)出來——溫暖的午后,陽光透過窗欞灑進書房。
一個高大的身影將他抱在膝上,握著他的小手,在那墨玉上緩緩劃過一道奇異的軌跡。
低沉溫和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辰兒,記住這個……若有萬一,此物或可……護你……”那身影……是父親!
蕭辰呼吸驟然一窒!
他猛地閉上眼睛,全力回憶著那道軌跡。
手指因激動而微微顫抖,依循著那模糊的記憶指引,再次按上墨玉,緩緩地、堅定地劃動。
橫、折、豎、勾……一個極其古老復(fù)雜的符文軌跡,在他指尖下逐漸成型。
當(dāng)他劃下最后一筆——“咔。”
一聲輕響,清脆悅耳,在寂靜的房間里格外清晰。
嚴絲合縫的青銅匣蓋,自動向上彈開了一條細縫。
蕭辰定定地看著那條縫隙,半晌,才緩緩伸出手,將匣蓋徹底揭開。
匣內(nèi)鋪著暗金色的柔軟絲絨,襯著三件物品。
最左側(cè),是一枚巴掌大小的玄黑色令牌,非金非鐵,觸手冰涼,上面刻著一個蒼勁古老的“江”字,筆畫如刀削斧鑿,透著一股沉凝如山、奔騰似水的厚重意境。
僅僅是看著,便仿佛能感受到無盡的威壓與力量。
江王令!
蕭辰聽說過,這是初代江王隨太祖皇帝開國時所受的信物,象征著江王一脈的最高權(quán)柄與榮耀,見令如見王。
但這枚令牌,據(jù)說早己在歷代傳承中遺失……為何會在這里?
他強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目光移向中間。
那里,平放著一本薄薄的、用某種不知名獸皮制成的冊子。
封面沒有任何字跡,邊緣磨損得厲害,顯是時常被翻看。
他拿起冊子,小心地翻開。
開篇第一行,便是一手凌厲霸道的字跡,首透皮背,撲面而來一股熟悉的、獨屬于他父親蕭擎的桀驁與強橫——《萬川歸流訣》·殘卷。
非吾血脈,心志不堅者,妄練必殆!
萬川歸流訣!
蕭辰的手指猛地一顫!
這是江王府世代傳承的核心功法,據(jù)傳源自上古,威力無窮,玄妙莫測,乃是大淵王朝最頂尖的功法之一!
但……為何是殘卷?
他迫不及待地向下看去,卻發(fā)現(xiàn)后面的字跡變得模糊不清,許多關(guān)鍵的行氣路線和口訣似乎都被一種奇異的力量遮蔽了,難以辨認。
唯有最后幾頁,字跡略顯不同,似乎是后來添加的補注,相對清晰一些。
……武道之基,在于氣血,源于臟腑,行于經(jīng)脈,顯于皮骨。
然世人只知順練,由外而內(nèi),強皮骨,通經(jīng)脈,煉臟腑,凝氣血,以求先天……殊不知,天地有逆,陰陽倒轉(zhuǎn),亦為道…………吾半生征戰(zhàn),窺得一線天機。
此訣或可逆練!
置之死地,破而后立!
然兇險萬分,九死一生,猶如萬丈懸崖走鋼絲,稍有不慎,便是經(jīng)脈盡碎、丹田崩毀之局……慎之!
慎之!
逆練!
蕭辰的心臟狂跳起來,血液奔流的聲音在耳膜中鼓蕩!
他五年無法寸進,無論嘗試何種方法,修煉出的氣感都瞬間消散,這情形,不正是如同陷入死地?
這逆練之法,難道竟是為他量身打造?
父親早在五年前,甚至更早,就預(yù)料到了今天?
他目光死死盯著那“破而后立”西個字,眼中爆發(fā)出駭人的**。
五年屈辱,五年蟄伏,所有的迷霧似乎都被這一線微光刺透!
他強忍著立刻研讀的沖動,目光投向匣中最后一件物品。
那是一柄**。
長度不足一尺,樣式古樸至極,沒有任何華麗的裝飾。
鞘是暗沉的烏木所制,柄是磨得光滑的某種獸骨。
他握住柄,緩緩抽出。
刃身亦是暗沉無光,卻薄如蟬翼,鋒刃處流轉(zhuǎn)著一絲幾乎看不見的寒氣,指尖稍稍靠近,便覺刺疼。
**入手瞬間,他感到掌心方才傷口處的血跡似乎被引動,一絲微不可察的熱流順著傷口滲入體內(nèi),旋即消失不見。
而那**刃身上,似乎有一道極淡的血紋一閃而逝,快得仿佛是錯覺。
蕭辰怔了怔,仔細再看時,**依舊暗沉無光,并無異樣。
他將三件物品拿在手中,青銅**則重新蓋好,放回原處,將木板復(fù)位。
做完這一切,他坐回桌前,將江王令貼身藏好,然后小心翼翼地拿起那本獸皮冊子和那柄古樸**。
窗外,天色依舊漆黑,距離黎明尚有一段時間。
但他的世界中,仿佛己經(jīng)投入了一束劃破漫長黑夜的光。
他的目光落在《萬川歸流訣》殘卷最后那幾行關(guān)于“逆練”的補注上,眼神專注而熾熱,之前的疲憊與彷徨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瘋狂的決絕與渴望。
五指緩緩收緊,握住那柄冰冷的**,指節(jié)因用力而微微發(fā)白。
掌心舊傷口的細微刺痛,此刻仿佛變成了某種燃燒的征兆。
他低下頭,開始逐字逐句地研讀那些艱深晦澀的法訣,心神徹底沉入其中。
逆天改命,就在今朝!
小說簡介
《逆武天驕,被廢世子帶蓮殺瘋了》內(nèi)容精彩,“一個小胖妹”寫作功底很厲害,很多故事情節(jié)充滿驚喜,蕭辰蕭遠更是擁有超高的人氣,總之這是一本很棒的作品,《逆武天驕,被廢世子帶蓮殺瘋了》內(nèi)容概括:玉京城今年的冬,比以往都要冷。呼出的白氣尚未散盡,就己凝成細碎的冰棱,掛在王府演武場枯寂的枝頭。天色灰蒙蒙地壓著,像是碩大無朋的鉛蓋,將整座江王府扣得嚴嚴實實,透不過氣。場中青石地磚冷硬如鐵,一群少年子弟正呼喝著演練拳腳,勁風(fēng)鼓蕩間,汗氣蒸騰,倒驅(qū)散了幾分寒意。只是那呼喝聲,總透著一股子刻意,目光游移,時不時瞥向場邊角落里那個獨自站樁的身影。那身影穿著與他們一般的錦緞武服,用料卻明顯華貴許多,金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