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驗接近尾聲,江逸安正低頭整理散落的導線,指尖不小心勾到一根較長的電線,整個人踉蹌了一下,差點撞到實驗臺。
一只手及時扶住了他的胳膊。
力道很穩,帶著微涼的體溫。
江逸安猛地抬頭,撞進夏許沉靜的眼眸里。
對方的手還搭在他胳膊上,沒立刻收回,目光落在他微蹙的眉頭上,似乎帶著點不易察覺的關切。
“小心點。”
夏許的聲音比平時低了些,像浸過溫水。
江逸安的心跳瞬間亂了節拍,連忙站穩身子,掙開他的手,往后退了小半步,臉頰紅得像熟透的蘋果。
“謝、謝謝。”
他低著頭,聲音細若蚊吟,長長的睫毛垂著,在眼瞼下方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陰影,配上他白凈小巧的臉,確實像只受驚后縮成一團的小兔子。
夏許看著他這副樣子,眼底掠過一絲笑意,語氣里帶了點淺淡的揶揄:“你怎么像個小兔子一樣,那么膽小?”
這話一出,江逸安的臉更燙了。
他最不喜歡別人說他膽小,尤其是被夏許這樣看著說,心里那點窘迫忽然竄起一股小小的火氣,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下意識地就想“炸毛”。
“我才不膽小。”
他抬起頭,皺著眉反駁,聲音不大,卻帶著點倔強,眼睛瞪得圓圓的,像只氣鼓鼓的小兔子,反而更顯得乖巧。
夏許看著他泛紅的眼角和抿緊的唇,嘴角的弧度忍不住深了些,只是沒讓他看見。
“嗯,”他應了一聲,語氣聽不出情緒,卻沒再繼續逗他,轉而收拾起桌上的器材,“整理好,該回去了。”
江逸安抿了抿唇,沒再說話,只是低頭加快了手上的動作。
心里卻像被什么東西輕輕撞了一下,有點氣,又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甜。
他偷偷瞥了一眼夏許,對方正專注地將燒杯放進收納盒里,側臉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清晰,下頜線干凈利落。
剛才那句“像個小兔子”,好像也沒有嘲諷的意思,反而……有點像在跟他親近?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江逸安按了下去。
他搖了搖頭,覺得自己一定是想多了,趕緊把最后一根導線纏好,抱著器材跟上夏許的腳步。
走在**室的走廊上,陽光透過窗戶落在江逸安的發梢上,泛著柔軟的光澤。
夏許走在他身側,目光偶爾會不經意地掃過他白凈的側臉和泛紅的耳尖,心里那份莫名的悸動,又悄悄冒了出來。
這只“小兔子”,好像比他想象中更有意思。
回到教室時,課間操的鈴聲剛響。
江逸安抱著實驗記錄本,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紙頁邊緣,剛才被夏許碰到的胳膊好像還殘留著淡淡的觸感,讓他心跳總有些不穩。
夏許先一步拉開椅子坐下,看他還站在桌旁發愣,便側過頭看他:“不去做操?”
江逸安猛地回神,“啊”了一聲,才想起還有課間**回事。
他對學校的流程還不熟悉,一時間有些無措,站在原地沒動。
“跟我來。”
夏許站起身,語氣依舊淡淡的,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江逸安猶豫了一下,還是默默跟了上去。
操場上己經站滿了人,各班按隊列排好,喧鬧聲像潮水般涌來。
他下意識地往夏許身邊靠了靠,像只尋找庇護的小動物,生怕被人群沖散。
夏許眼角的余光瞥見他緊繃的肩膀,腳步不自覺地放慢了些,讓他能更輕松地跟上。
兩人站定在隊伍末尾,廣播里響起熟悉的旋律,周圍的同學都開始跟著節拍活動身體。
江逸安手腳僵硬,完全跟不上節奏,只能低著頭,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臉頰又開始發燙。
“跟著我做。”
夏許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很輕,剛好能蓋過廣播聲。
江逸安抬頭,看到夏許雖然動作標準,目光卻落在他身上,像是在無聲地示范。
他咬了咬唇,笨拙地模仿著夏許的動作,抬手時胳膊差點撞到旁邊的人,嚇得他趕緊縮回手,耳朵紅得要滴血。
“別怕。”
夏許的聲音又響起來,帶著點安撫的意味,“沒人會笑你。”
江逸安愣了愣,看著夏許專注的側臉,心里那點慌亂忽然就淡了些。
他深吸一口氣,重新抬起手,雖然還是有些僵硬,卻比剛才放松了不少。
陽光落在兩人身上,夏許的影子和江逸安的影子在地上挨得很近,隨著動作輕輕晃動。
江逸安偷偷看著地上交疊的影子,忽然覺得,被人比作小兔子,好像也沒那么討厭。
尤其是,說這話的人是夏許。
他的心跳又開始不規律,像藏了只真正的小兔子,在胸腔里輕輕蹦跳著,帶著點微甜的悸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