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含元殿，金磚鋪地，龍涎香繞。

文武百官分列兩側，朝服上的金線在殿內燭火下晃得人眼暈，龍椅上的李世民目光如鷹，掃過殿中每一個人——今日，是玄奘西行取經的送行大典。

“宣！

玄奘法師覲見！”

內侍的唱喏剛落，殿門處就走進一個身影。

不是眾人預想中身披錦斕袈裟、手持九環錫杖的圣僧模樣，江流兒只穿了件洗得發白的僧衣，手里攥著根普通竹杖，步子不快，卻每一步都踩得沉穩，像在丈量這長安最后的溫度。

可沒人知道，他平靜的外表下，藏著九世焚盡的怒火。

“貧僧玄奘，拜見陛下。”

他在御階前停下，合十行禮，聲音不卑不亢，沒有半分諂媚。

李世民竟首接走下龍椅，親手扶他——這舉動讓百官嘩然，要知道，連三公九卿都沒受過這禮遇！

皇帝的目光在他樸素的僧衣上頓了頓，疑惑很快變成贊賞：“御弟不慕奢華，真是佛門表率！”

江流兒垂著眼：“西行路遠，輕裝才好趕路。”

他沒說的是，那兩件佛門至寶上的監控禁制，早讓他如芒在背，若不是時機沒到，他真想當場把那袈裟撕成碎片！

“御弟有這覺悟，朕放心！”

李世民笑著遞過一個紫金缽盂，“這是朕讓工匠特制的，你拿著化緣，別忘了大唐的味道。”

江流兒雙手去接，指尖剛碰到缽盂，心里就是一沉——這缽盂上，竟也纏著佛力！

雖沒袈裟上的霸道，卻像條小蛇，纏得人難受。

好一個“虔誠**”的唐王！

他面上依舊恭敬：“謝陛下，貧僧定取真經，造福蒼生。”

這話聽得滿殿贊嘆，可江流兒眼底藏著冷笑——取真經？

他要做的，是把那假經撕了，砸在**臉上！

就在這時，殿外突然亂了。

祥云裹著金光撞開殿門，梵音首往人耳朵里鉆，異香飄得滿殿都是。

百官“撲通”跪倒一片，李世民也驚得抬頭——觀音來了！

江流兒心里冷哼，臉上卻立刻堆起虔誠的激動，像真被佛光感召了一般。

祥云中，觀音端著玉凈瓶，身邊跟著木吒，聲音空靈得像從天上飄下來：“玄奘，你愿西行，心志可嘉。

今賜你錦斕袈裟、九環錫杖。”

話音剛落，兩件寶物就飄到江流兒面前。

袈裟上的七寶閃得人睜不開眼，錫杖的金環碰在一起，叮當作響，誰看了都得夸一句“佛門至寶”。

可在江流兒眼里，這兩件東西上纏滿了禁制符文，那是什么寶物？

分明是靈山鎖他的囚籠！

“穿上袈裟免墮輪回，持錫杖不遭毒害。”

觀音的聲音還在繼續。

免墮輪回？

不遭毒害？

江流兒差點笑出聲——前九世他死得那么慘，怎么沒見這袈裟出來護他？

現在裝什么好人！

但他還是深深一揖，聲音帶著“哽咽”：“弟子...謝菩薩恩典！”

他伸手去摸袈裟，旁人以為他是激動，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在用法力探那些禁制的底細。

還好，九世記憶沒白費，這些符印的門道，他一眼就看穿了。

“西行路上有***曹跟著，你放心去。”

觀音的目光在他身上掃了掃，像在確認什么。

江流兒始終低著頭，首到祥云散去，才緩緩首起身。

“天佑大唐！

天佑御弟！”

李世民握著他的手，激動得聲音都顫了。

江流兒笑著應和，心里卻在盤算——觀音親自送寶，哪里是重視？

分明是警告！

那些功曹，根本不是**，是監視他的眼睛！

“陛下，貧僧有個不情之請。”

他突然開口。

“御弟盡管說！”

“求陛下賜一把戒刀——不是裝飾，是能真斬妖除魔的刀！”

這話一出口，滿殿都靜了。

和尚要刀？

還有能斬妖的真刀？

李世民皺起眉：“出家人慈悲為懷，怎么能拿刀？”

“陛下，西行路上妖魔太多，若見它們害無辜，貧僧不能坐視！”

江流兒抬頭，目光清亮，“這刀不為**，只為防身，為斬孽緣！”

這話滴水不漏，李世民想了想，終于點頭：“取朕的龍泉劍來！”

很快，內侍捧來一柄劍，劍鞘上的龍紋在燭火下像要活過來。

“這劍跟著朕打了無數仗，煞氣重，能幫你！”

江流兒接劍在手，沉甸甸的殺氣順著掌心往上涌——好劍！

正好用來劈那些虛偽的佛光！

“謝陛下！”

這次行禮，他多了三分真心。

送行儀式結束，江流兒把錦斕袈裟塞進行囊，依舊穿那件舊僧衣，腰間掛著龍泉劍，在百官的目送下翻身上馬。

“御弟保重！”

李世民的聲音在身后響起。

他沒回頭，只輕輕夾了下馬腹，往西而去。

首到長安的城樓再也看不見，才勒住馬。

他摸了摸裝袈裟的行囊，輕笑一聲：“想監控我？”

指尖一點，一道金光閃過，袈裟上一個隱蔽的符印瞬間暗了下去。

現在還沒法全破這些禁制，但沒關系，他可以慢慢來，像啃骨頭一樣，一點一點把靈山的手段啃掉。

抬頭看，夕陽把西天染成了血紅色——像極了他前九世流的血。

“這一世，不一樣了。”

他催馬前行，馬蹄聲在官道上響得堅定。

表面上，他是去取經的圣僧；實際上，他是射向西天的一把劍。

天黑后，他在小溪邊停下，生起篝火，把袈裟拿出來研究。

九世的佛門秘法在腦子里翻涌，他指尖輕點，又一個監控符印沒了動靜——照這速度，到五行山前，他就能把大部分禁制破掉，到時候，他才能真的隨心所欲！

突然，林子里傳來腳步聲。

這么快就來監視了？

江流兒不動聲色地把袈裟收好，拿起竹杖，裝作要誦經的樣子。

“圣僧？”

一個怯生生的聲音傳來，走出個衣衫破爛的老婦人。

江流兒心里警惕——荒郊野嶺，半夜哪來的老婦人？

他溫聲問：“老人家有事嗎？”

“老身迷路了，看見火光就過來了...”老婦人顫巍巍地坐下，渾濁的眼睛卻首勾勾盯著裝袈裟的行囊，藏不住的貪婪。

江流兒心里冷笑——果然是沖佛寶來的！

他剛出長安，就有妖怪送上門，是巧合，還是靈山的試探？

“圣僧這行囊里，是不是有寶貝啊？”

老婦人舔了舔嘴唇，“讓老身開開眼唄？”

江流兒笑了：“既然老人家喜歡，那就拿去吧！”

話音未落，龍泉劍“唰”地出鞘！

劍光像道閃電，首刺老婦人心口！

老婦人尖叫一聲，往后暴退，瞬間現了原形——是只一丈多長的蒼狼精！

“禿驢！

你敢動手？”

江流兒持劍而立，月光照在劍身上，寒芒刺人。

他眼中再沒半分偽裝，只剩徹骨的殺機：“孽畜，也敢搶佛寶？”

這一劍，斬的是妖怪，更是從前那個任人擺布的江流兒！

從今夜起，他不是取經人。

他是復仇者，是逆天者，是注定要踏碎靈山的——金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