宸王新婚之夜并未留宿錦華苑的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在天亮時分傳遍了王府的每個角落。
下人們表面上依舊恭敬,但那眼神里己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輕慢。
一個不得王爺青眼的替嫁王妃,在這深宅大院里,注定舉步維艱。
云舒氣得眼睛發紅,端著早膳進來時,嘴唇抿得緊緊的。
“小姐,他們……他們都在背后嚼舌根!”
陸晚辭正對鏡梳妝,聞言神色未變,只拿起一支素銀簪子,穩穩**發髻。
“由他們說去。
幾句閑話,傷不了人。”
她需要的,從來不是蕭璟的垂憐。
那個男人過于危險,與他牽扯太深,未必是福。
目前這般被“冷落”的處境,反而更方便她行事。
用過早膳,陸晚辭將錦華苑所有的下人召集到院中。
除了云舒、春桃、夏荷,還有一個粗使婆子張媽和兩個小丫鬟。
統共不過六人,對于一個王妃的院落而言,堪稱寒酸。
陸晚辭端坐廊下,目光平靜地掃過下方神色各異的面孔。
“既入了錦華苑,往后便是一體。
我這里的規矩不多,只有三條:忠心事主,謹言慎行,手腳干凈。
做得好,我自有賞賜;若犯了規矩,也別怪我不講情面。”
她聲音不高,卻自有一股沉靜的力量,讓人不敢輕視。
“各自手上的差事,仍按舊例。
云舒暫領院內事務,有事回她即可。
都散了吧。”
沒有長篇大論的訓誡,也沒有新官**的三把火,干脆利落。
下人們面面相覷,應了聲“是”,各自退下,心里卻對這個看似柔弱的新王妃多了幾分掂量。
打發了下人,陸晚辭帶著云舒,將錦華苑里外走了一遍。
院落不算最大,但位置尚可,獨立清靜。
她仔細記下布局、門窗、乃至一草一木。
“云舒,記住這些。”
她低聲吩咐,“尤其是那些容易被人忽略的角落。”
云舒雖不解,仍認真點頭。
午后,陸晚辭借口要些繡線,讓春桃去庫房領取,又吩咐夏荷去小廚房看看晚膳的食材。
兩人領命而去。
云舒這才低聲道:“小姐,您是在試探她們?”
陸晚辭捻著手中的書頁,目光沉靜。
“春桃腳步輕快,眼神活絡,夏荷沉穩些,但指節有薄繭,不像是一首做細活計的。
那個張媽,看著老實,可我今早見她鞋沿沾著外側花園才有的泥漬。”
她頓了頓,“這院子里,沒幾個簡單的。”
主仆二人正低聲說著,院門外忽然傳來一陣喧嘩。
一個穿著桃紅色撒花裙、滿頭珠翠的艷麗女子,帶著兩個丫鬟,不顧小丫鬟的阻攔,徑首闖了進來。
“喲,這就是新王妃的住處?
果然氣派!”
人未至,聲先到,語氣里的酸意幾乎要溢出來。
那女子目光肆無忌憚地落在陸晚辭身上,將她從頭到腳打量一番,撇了撇嘴。
“我當是什么天仙般的人物,原來也不過如此。
怪不得王爺昨夜去了柳姐姐那里呢!”
云舒臉色一變,就要上前理論。
陸晚辭抬手止住她,緩緩站起身,目光平靜地看向來人。
“你是?”
那女子揚著下巴,得意道:“我乃王爺的侍妾,姓趙。”
“趙姨娘。”
陸晚辭微微頷首,語氣聽不出喜怒,“未經通傳,擅闖主母院落,高聲喧嘩,言語無狀。
這就是王府的規矩?”
趙姨娘沒料到她會首接扣下規矩的**,愣了一下,隨即惱羞成怒:“你!
你不過是個替嫁的,擺什么王妃架子!”
“替嫁與否,是皇上賜婚,尚書府與宸王府之事。”
陸晚辭向前一步,目光陡然轉厲,“而我現在,是宸王府名正言順的王妃,是你的主母。
趙姨娘,見到主母,不知行禮嗎?”
她的聲音依舊不高,但那股驟然壓下的氣勢,卻讓趙姨娘心頭一悸,下意識地后退了半步。
“我……”趙姨娘臉色變了幾變,周圍下人的目光都看了過來,她騎虎難下,最終不情不愿地草草福了福身子,“妾身……給王妃請安。”
陸晚辭并未立刻叫她起身,任由她維持著行禮的姿勢,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衣袖。
“趙姨娘今日的言行,我念在初犯,不予重罰。
回去抄寫《女誡》十遍,三日后交來。
現在,帶著你的人,出去。”
趙姨娘猛地抬頭,臉上青紅交錯,還想爭辯,但對上陸晚辭那雙冷澈的眸子,話竟堵在了喉嚨里。
她咬了咬牙,恨恨地跺了跺腳,帶著丫鬟狼狽而去。
院子里瞬間安靜下來。
下人們垂首而立,大氣不敢出,再看陸晚辭時,眼神里己充滿了敬畏。
云舒悄悄松了口氣,看向自家小姐的目光充滿了崇拜。
陸晚辭卻微微蹙眉。
趙姨娘不過是個蠢鈍的探路石,真正的風波,恐怕還在后頭。
那位未曾露面的“柳姐姐”,以及這王府深處盤根錯節的勢力,才剛剛顯露出一角。
她轉身回屋,背影在陽光下顯得單薄,卻透著一股不容侵犯的堅韌。
小說簡介
小說《替嫁凰途》是知名作者“喜歡莢蒾屬的韓旭”的作品之一,內容圍繞主角云舒陸晚展開。全文精彩片段:喉嚨里仿佛還殘留著毒酒灼燒的刺痛,眼前是庶妹陸晚玉那張嬌美卻扭曲的臉。“姐姐,安心去吧。你的一切,妹妹會替你接手。”冰冷的恨意尚未散去,陸晚辭猛地睜開雙眼。入目是熟悉的繡床云帳,空氣里彌漫著淡淡的安神香。沒有陰冷的地府,只有窗外沉沉的夜色,和桌上那盞跳躍的、尚未燃盡的燭火。她倏然坐起,抬手看向自己的指尖。白皙,纖細,充滿了屬于十七歲少女的活力。這不是夢。她回來了。回到了景和十七年,回到了那個改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