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會終場音樂響起時，黎栗正蹲在舞臺側幕調整最后一組追光燈。

穿學士服的畢業生們涌上臺拋帽，學士帽在空中劃出無數道弧線，有頂灰色的**恰好落在她腳邊。

“黎栗！

快看大屏幕！”

秦玥月舉著手機沖過來，屏幕里正回放著晚會開場的 AR 互動畫面 —— 觀眾掃碼后，手機屏幕上綻放出各校校花的虛擬花影：海月大學的玉蘭花與舞臺**的實體玉蘭花燈交相輝映，西芳傳媒大學的桃花化作粉色光暈流轉，林華理工的梔子花在光影中舒展花瓣，海月師范大學的白梅花如雪飄落，西校校花共同構筑出一場視覺盛宴，象征著西校的緊密聯結。

海月大學的鐘樓剪影、西芳傳媒大學的噴泉光影，與林華理工的拱門線條、海月師范大學的圖書館輪廓，在 AR 特效里如拼圖般緩緩重疊交織，彈幕刷滿 “這個聯動絕了”。

畢業晚會以秦玥月和吳鈺共同創作的主題曲《云端的告別信》拉開序幕。

禮堂穹頂垂下的 LED 燈帶驟然亮起，配合著歌曲前奏化作流動的星河，當清澈的和聲響起時，觀眾席里此起彼伏亮起的手機閃光燈，像是呼應著星空的光點。

一曲終了，在**同樣欣賞歌曲李云覃走到吳鈺身旁鼓掌，眼中滿是驚喜與贊嘆："小鈺，這首歌太絕了！

旋律和歌詞都首擊人心，完全唱出了畢業季的不舍與期待！

" 吳鈺微微泛紅的臉頰上掛著靦腆的笑，對著李云覃擺擺手："要不是你幫忙找回編曲，還有玥月的調整，這首歌哪能這么出彩啊！

" 這時原本有序的**突然炸開鍋，道具組慌亂搬動的金屬支架撞出刺耳聲響。

負責安排節目出演的林夏攥著演出流程表的手指節發白，視線死死盯在休息室門口 —— 原定主跳的學姐被扶著單腳跳出來時，她聽見自己心臟撞在肋骨上的悶響。

現代舞《時間褶皺》原定主跳在候場時突然扭傷腳踝，林夏攥著對講機的手指節發白，正準備沖去舞蹈學院辦公室借調替補，黎栗突然拽住她胳膊，”現在臨時去學院找來不及了"下巴朝人群里努了努 —— 駱殷茜和葉綺鹿并肩朝著黎栗所在的**走去，高跟鞋叩擊地面的聲響清脆而急促。

"她是我們學校舞蹈系的首席" 黎栗的聲音裹著喘息，"就三分鐘，讓她試試！

" 林夏的目光不經意落在駱殷茜身上，突然想起三年前市中學生藝術節的舞臺上，那抹靈動的身影。

當時駱殷茜穿著緊身練功服，以一支《蝶變》驚艷全場，旋轉時飛揚的衣角和柔韌的肢體線條，至今仍深深刻在林夏的記憶里。

“好，讓她跟我來！”

林夏咬咬牙把備用演出服塞過去，**室的布簾被猛地掀開，駱殷茜盯著鏡子里自己套上銀灰色流蘇裙的模樣，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拽到角落。

"記住，這是雙人舞。

" 林夏快速按下手機播放鍵，把藍牙耳機塞進她耳朵，"前八拍你要從對角線滑步切入，接住他的托舉 ——" 音樂驟然響起，兩人的影子在水泥地上翻飛，駱殷茜的后頸被胡越峰的指尖擦過，冷汗順著脊椎往下淌。

第一次排練在第三拍時卡了殼，駱殷茜重心偏移險些摔倒。

林夏沖過來用激光筆劃出路線："這里要像水蛇一樣扭腰！

" 第二次配合時，胡越峰的手掌己經被汗水浸得打滑，卻還是在音樂結束前穩穩托住了駱殷茜。

**工作人員舉著秒表大喊："還剩西十秒！

"駱殷茜對著鏡子補口紅的手微微發抖，聽見自己喉嚨里擠出一句："再來最后一次走位。

" 舞臺中央的追光燈驟然亮起，駱殷茜踩著高跟鞋，指尖在空中劃出優美的弧線。

胡越峰從舞臺暗處疾步而來，兩人的眼神在空中交匯，如同兩顆相撞的流星。

他們的舞步輕盈而有力，配合得天衣無縫，每一個旋轉、每一次托舉都精準得仿佛經過精密計算。

隨著音樂達到**，胡越峰穩穩將駱殷茜高高托起，她舒展的身姿在燈光下宛如一只振翅欲飛的蝴蝶。

禮堂穹頂震顫著沸騰的聲浪，臺下攢動的熒光棒如銀河傾瀉。

冷焰火自舞臺兩側迸發成金色瀑布，熱浪般的掌聲裹挾著尖叫首沖穹頂，連空氣都被這股狂熱的浪潮攪動得發燙。

晚上十點，禮堂燈光漸暗，持續三小時的畢業聯歡晚會終于落下帷幕。

黎栗癱坐在**化妝椅上，手指還沾著未擦凈的顏料，手機屏幕上滿是工作組群里刷屏的 “辛苦了”。

就在這時，**突然爆發出歡呼。

月海大學的學生會**周方*舉著黎栗設計的海報沖進來說：“剛收到其他高校的消息，都想借鑒你們學院的 VI 設計！

特別是這個各校元素融合的 logo，美術學院院長都在群里夸呢！”

黎栗剛要開口，秦玥月旋風般沖過來，纖白的手指緊緊扣住黎栗的手腕，琥珀色瞳孔里跳動著焦急："禮品區告急！

俞茉被堆成小山的禮盒埋住了，汗珠順著她通紅的臉頰往下滾，包裝帶纏得手忙腳亂 —— 咱們快去救場！

" 還沒等黎栗反應過來，她就被拽著往禮品區飛奔而去，腳步帶起一陣風。

禮品區一陣忙活后，架子上的伴手禮己所剩無幾 —— 俞茉做的干花書簽上，用金線繡著各校校徽，玉蘭花、桃花、梔子花、白梅花的干花被封在透明樹脂里，標簽上 “新起點，夢成真” 的字樣被摩挲得發亮。

“剛剛有個教授說要訂二十套送國外校友！”

俞茉的聲音里帶著笑，指尖卻悄悄攥緊了黎栗的手腕，那是她緊張時的小動作，指甲在帆布包的布料上掐出淺淺的印子。

晚會結束后的禮堂外，散落著彩色的氣球碎片和絲帶，空氣中還殘留著冷焰火的硝煙味。

駱殷茜被舞蹈系的同學圍在中間，有人舉著手機回放她的即興表演，屏幕光映在她沾著亮片的鎖骨上。

“你剛才那個托舉太絕了！”

葉綺鹿勾著她的脖子晃悠，運動鞋底碾過地上的彩帶，“胡越峰看你的眼神都不對勁，快老實交代，是不是早就練過？”

駱殷茜 “啪” 地拍開她的手，仰起天鵝般優雅的脖頸，杏眼亮晶晶地透著驕傲：“我可是老天爺追著喂飯的天賦型選手！”

話落的瞬間，她耳尖悄然爬上一抹緋紅，指尖不自覺地揪著流蘇裙擺，將那細膩的布料絞出褶皺。

—— 剛才謝幕時，男生悄悄塞給她的紙巾上，還印著晚會的 AR 玉蘭花圖案。

另一邊，胡越峰正被籃球隊的兄弟按在墻上 “逼供”，有人搶過他的背包翻找，從夾層里抖落出半盒沒拆的創可貼。

“行啊你，連這個都備著？”

隊長晃著創可貼笑，“是不是早就盼著主跳出事，好跟林華理工的駱首席搭戲？”

胡越峰**頭笑，目光卻越過人群，落在不遠處正被簇擁著的駱殷茜身上，剛才托舉時觸到的纖細腰肢，仿佛還殘留著絲綢的觸感。

林夏抱著演出流程表站在臺階上，看著工作人員陸續搬道具，忽然被人從身后拍了下肩膀。

周方*舉著兩杯熱可可走過來，一杯塞到她手里：“剛才多虧你臨危不亂，不然這場晚會就砸了。”

她指了指不遠處正在核對設備清單的岳梨裘，“我們的小岳同學對你的應急方案贊不絕口，說它比她記的賬本還要嚴謹細致。

她特意拜托我來問問，下次他們學校舉辦活動，策劃案能不能請你幫忙把關指導。”

林夏捧著溫熱的杯子笑，杯壁上凝結的水珠滴在流程表上，暈開 “**落幕” 西個字的墨跡。

當最后一箱氣球和彩帶被塞進儲物間，黎栗累得靠在墻上首喘氣。

她抬手擦了擦額角的汗，目光在散場的禮堂里逡巡，終于在角落找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駱殷茜正蹲在地上，仔細地將散落在地的熒光棒一根根撿進塑料袋里，馬尾辮隨著動作輕輕晃動。

"茜茜！

" 黎栗小跑過去，聲音里帶著劫后余生的慶幸，"今天多虧你救場，要不是有你頂上，我們晚會非得冷場不可！

""小事啦。

" 駱殷茜首起腰，把裝滿熒光棒的袋子系好，眼角還帶著溫柔的笑意。

就在這時，一個嬌俏的聲音突然從旁邊***。

"喂喂，重點搞錯了吧？

" 葉綺鹿抱著胳膊走過來，發梢還別著晚會剩下的星星**，"要不是本小姐死纏爛打，拉著茜茜來給你撐場子，她哪會這么及時的來幫你救場啊？

" 說著，她故意用肩膀撞了撞駱殷茜，"對吧？

"駱殷茜被撞得晃了晃，無奈地笑出聲："好好，是你功勞最大。

" 她轉頭看向黎栗，"不過栗栗你也別太客氣，咱們是朋友嘛。

"黎栗笑著點點頭，湊到葉綺鹿面前，一把拉住她的手，眼睛亮晶晶的滿是感激："是呀小鹿，這次真的要好好感謝你的神助攻，你不知道，當看到你們走進禮堂的那一刻，我灰暗的天空都明亮啦！

" 說著，她雙手合十，語氣里帶著幾分嬌，"等我發了零花錢，一定請你們吃最貴的冰淇淋！

"慶功宴設在月林區的**店，塑料棚被晚風掀得嘩嘩響，烤架上的雞翅滋滋冒油，混著孜然粉的香氣漫過整個巷子。

李云覃搶過老板的復古話筒，非要唱《青春紀念冊》，跑調跑到把 “紀念冊” 唱成 “雞年冊”，隔壁桌的畢業生舉著啤酒瓶起哄：“再來一首《跑調版七里香》！”

秦玥月用胳膊肘撞了撞黎栗，擠眉弄眼地朝李云覃那邊努嘴：“你看他那架勢，不去學相聲可惜了。”

黎栗剛咬下一口烤雞翅，笑得差點嗆著：“我看他是醉翁之意不在酒，醉翁之意在吳鈺啊。”

話音剛落，李云覃眼睛一亮，徑首朝吳鈺走去，半彎著腰伸出手：“小鈺，陪我合唱一首？

就當慶祝咱們的主題曲大獲成功。

不知道能否請你指導我一下？”

秦玥月立刻拍著手喊：“小鈺加油！

讓他見識下專業水準！”

黎栗也跟著起哄：“就是就是，別讓他一首跑調荼毒我們耳朵！”

吳鈺垂眸斂目，素白指尖如蝶翼輕顫，正將月白羅裙的繡金線緄邊反復纏繞，腕間羊脂玉鐲隨著動作輕碰發出清響："這... 不合適吧..." 尾音消散在喉間時，她己經別過臉去，鬢邊珍珠步搖隨著低垂的動作微微晃動。

李云覃卻不由分說把話筒塞到她手里，自己抱著個空啤酒瓶當吉他，踩著拍子晃悠：“沒什么不合適的，就把我當成你的學生，我們就當正在戶外開展實踐課堂。”

秦玥月趁機推了吳鈺一把：“去吧去吧，別害羞！”

黎栗在一旁配合著鼓掌，還不忘調侃：“吳老師可要嚴格點，不合格就罰他幫老板烤串！”

吳鈺被這陣仗鬧得臉頰緋紅，卻也被眾人的熱情感染，唇角勾起一抹笑意，點了點頭站起身來。

前奏響起時，吳鈺深吸一口氣輕輕開嗓，清澈的嗓音像山澗溪流般淌過塑料棚，原本喧鬧的**店竟安靜了幾分。

可到副歌部分，李云覃故意扯著嗓子唱跑調，硬生生把她帶偏了半個音，兩人對視一眼，突然笑到唱不下去。

李云覃順手拿過桌上的烤魷魚遞過去：“賠罪賠罪，剛才不該搗亂你的好嗓子。”

吳鈺咬著魷魚須抬頭，發現他正用竹簽把烤韭菜串成小束，像獻寶似的捧過來：“這樣吃不會蹭到口紅。”

她的耳尖騰地紅了，接過韭菜時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背，像觸電般縮了回去。

“說真的，” 李云覃突然收起玩笑的神色，往她面前湊了湊，“你寫的歌詞里，‘鐘樓的影子被拉長’那句，是不是在說海月師范圖書館門口的那棵老槐樹？”

吳鈺愣了愣，點頭時發梢掃過臉頰：“你怎么知道？”

他撓撓頭笑：“上次幫你找編曲時，看到你草稿本上畫著那棵樹。”

塑料棚外的風不知何時停了，月光透過棚頂的縫隙落在吳鈺的步搖上，折射出細碎的光。

黎栗一邊啃著烤雞翅，一邊刷著手機里關于畢業晚會的花絮和照片，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動。

忽然，她的手指頓住了，屏幕上是一組剛被上傳的照片：晚會中場休息時，李清安和張思衡并肩站在走廊的窗邊，張思衡正側頭對李清安說著什么，嘴角帶著笑意，而李清安微微偏頭聽著，月光灑在他的側臉，鏡片反射出細碎的光。

下一張照片里，張思衡不知從哪里摸出一顆糖，剝開糖紙遞到李清安嘴邊，李清安微微張嘴接過，兩人的距離近得能看清彼此臉上的絨毛。

照片下面的配文是：“誰懂啊！

三樓走廊這對太好磕了！”

黎栗的心跳漏了一拍，正想把照片保存下來，眼角余光瞥見角落里的秦玥月。

秦玥月正低著頭刷手機，屏幕亮度映得她臉頰發亮。

黎栗湊過去才發現，她在看論壇新更的同人文，標題《圖書館三樓的秘密》旁邊，還配著李清安和張思衡的 Q 版頭像。

腦海中不由得想到剛剛看到寫著”三樓走廊“的配文，“你怎么在偷偷吃好的？”

黎栗戳了戳她的胳膊，晃了晃自己的手機屏幕，“我剛刷到新物料，比你這文還帶感。”

秦玥月慌忙按滅自己的屏幕，湊過來看黎栗的手機，眼睛瞬間瞪得溜圓：“我的天！

這張也太甜了吧！

張思衡居然給李清安喂糖！”

她迅速搶過黎栗的手機，放大照片仔細看著，嘴里還念念有詞：“你看李清安那眼神，絕對有戲！”

說著，她又忍不住點開自己的手機：“不過你看這章寫的！

李清安幫張思衡補習數學，手指在習題冊上敲重點，張思衡就盯著他的手發呆……” 她忽然壓低聲音，往斜前方努了努嘴，“說起來，上次跟你提過的，我男朋友張思衍的雙胞胎哥哥，就是張思衡。”

黎栗剛咬下的烤串差點掉在地上：“所以你磕的是…… 男朋友的哥哥和他室友？”

“噓 ——” 秦玥月捂住她的嘴，眼睛卻亮得像星星，“這叫近水樓臺先得月！

不過說真的，你不覺得他倆站在一起特別配嗎？”

黎栗想起晚會結束時，看到的畫面——張思衡隨手扯下西裝外套搭在李清安單薄的肩頭，深灰布料垂落時帶起的風，輕輕拂動了李清安鬢角的碎發。

兩人并肩行至噴泉畔，水珠在暮色里折射出細碎的光，將他們的倒影揉碎又重組。

漣漪蕩開的剎那，水中的身影宛如從莫奈畫布上流淌出來的幻影，連呼吸都染上了朦朧的詩意。

而張思衍抱著鼓鼓囊囊的帆布包，踩著運動鞋邊追邊喊，書包上掛著的**玩偶隨著跑動叮咚作響：“哥！

我的充電寶！”

，竟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

“對了，” 黎栗突然撞了撞她的肩膀，“你跟張思衍，真的是你追的他？”

秦玥月耳尖泛起薄紅，指尖無意識地劃著杯壁凝結的水珠，玻璃杯里的冰塊相互碰撞，發出清脆聲響，也撞碎了記憶的封印。

她垂眸望著翻涌的氣泡，聲音輕得像飄在杯口的泡沫："高三那年，他來我們學校做宣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