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奕恒順利通過試訓，正式成為練習生的那天，左奇函在他的儲物柜里塞了顆大白兔奶糖。

陳奕恒發現時，糖紙己經被練習室的暖氣烘得有點軟，他小心翼翼地剝開，奶香味在舌尖散開，甜到了心里。

兩人被分到同一個宿舍，西張床的房間，另外兩個室友是早來半年的前輩。

陳奕恒第一次住集體宿舍，有點不習慣，晚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左奇函被他的動靜吵醒，從床上探出頭：“睡不著？”

“嗯，有點認床。”

陳奕恒小聲說。

黑暗里，左奇函窸窸窣窣地摸出個東西，朝他扔過去：“接住。”

陳奕恒伸手接住，是個小小的毛絨兔子掛件，軟乎乎的。

“這是？”

“我小時候抱的，”左奇函的聲音帶著點困意，“睡不著就捏著它，管用?！?br>
陳奕恒把兔子放在枕頭邊，指尖摩挲著柔軟的絨毛，好像真的沒那么緊張了。

他聽著對面床上均勻的呼吸聲，嘴角悄悄彎了彎。

練習生的日子像上了發條的鐘，每天從早上六點的體能訓練，到晚上十點的復盤會，排得滿滿當當。

陳奕恒的舞蹈基礎弱，總是跟不上進度，常常在別人休息時偷偷留在練習室加練。

左奇函發現時，他正對著鏡子練w**e，胳膊僵硬得像根木棍。

“這里不對，”左奇函走過去，握住他的手腕，帶著他一點點感受身體的律動，“不是用勁甩，是像水流一樣，從肩膀到胳膊，再到手指，慢慢傳過去?！?br>
指尖相觸的地方有點燙，陳奕恒能聞到左奇函身上淡淡的洗衣液香味，混合著少年人特有的汗水氣息，意外地讓人安心。

他跟著左奇函的引導慢慢做，雖然還是不太熟練，但明顯找到了感覺。

“對，就是這樣。”

左奇函松開手，眼睛亮晶晶的，“你看，這不就會了？”

陳奕恒看著鏡子里的自己，突然有點不好意思：“還是你教得好?！?br>
從那以后，左奇函每天都會留半小時幫陳奕恒補舞蹈。

有時是糾正動作，有時是陪他一遍遍摳細節。

陳奕恒也會在左奇函練聲樂時，悄悄坐在旁邊聽，等他唱完遞上一瓶溫水：“剛才那個轉音有點飄，要不要試試用腹式呼吸？”

左奇函的聲樂是弱項，尤其是高音，總顯得有點吃力。

陳奕恒從小練鋼琴，對樂理很敏感，常常能一針見血地指出問題。

“你怎么懂這么多？”

左奇函喝著水，一臉佩服。

“我媽是音樂老師，從小被她逼著練耳?！?br>
陳奕恒笑著說，“下次我教你哼鳴練習吧，能開嗓?！?br>
深秋的一個早晨，左奇函起來時覺得喉嚨發緊，練聲時連最簡單的音階都唱不上去。

聲樂老師讓他去休息，他卻倔著脾氣不肯走，紅著眼眶跟自己較勁。

午休時，陳奕恒從外面回來，手里拎著個保溫杯。

“喏，我讓阿姨煮的梨湯，”他把杯子塞到左奇函手里，“趁熱喝，潤嗓子的?！?br>
保溫杯是溫熱的，左奇函打開蓋子，清甜的梨香飄出來。

他小口喝著，甜絲絲的暖意從喉嚨一首流到心里。

“你怎么知道我嗓子不舒服？”

“聽你早上練聲就不對勁了?！?br>
陳奕恒坐在他旁邊，剝了個橘子遞過去，“不舒服就別硬撐，練習重要，身體更重要啊?！?br>
左奇函看著他認真的側臉，突然覺得，有個人這樣惦記著，好像再苦的訓練也沒那么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