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綰卿換了身月白色的襦裙,領口繡著幾枝淺粉桃花,襯得她那張還帶點嬰兒肥的臉愈發白凈。
綠萼己經伺候著洗了臉,又捧來盒香膏,手還在微微發顫。
“小姐,擦點香膏吧?
您昨天說這茉莉味的好聞。”
沈綰卿瞥了眼那盒子,上輩子她確實喜歡這味兒,后來卻在破廟里聞夠了廉價茉莉香粉的餿味,看見就膈應。
她擺擺手:“不用,太膩了。”
剛走到門口,就見她那便宜爹沈侯爺從回廊那頭過來,穿著件石青色常服,眉頭皺得能夾死蚊子。
看見沈綰卿,他腳步頓了頓,語氣算不上多熱絡:“醒了?
身子好些沒?”
沈綰卿心里冷笑。
上輩子她被送家廟,這位爹就來看過一次,還是被嫡母催著來的,站了沒半盞茶的功夫就走了,嘴里念叨著“家門不幸”。
她規規矩矩福了福身:“勞父親掛心,女兒沒事了。”
沈侯爺“嗯”了一聲,眼神掃過她手腕——紅綢帶斷了,他眉頭皺得更緊:“怎么回事?”
沒等沈綰卿說話,西跨院方向就傳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她那姨母顧氏,也就是季云瑤的親娘,扶著丫鬟的手快步走來,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擔憂:“哎呀,綰卿醒了?
可算放心了。
昨兒個夜里聽綠萼說你頭暈,我這心一首懸著,早飯都沒吃下去。”
她說著,眼睛就往沈綰卿臉上瞟,那眼神跟探照燈似的,大概是想看看她有沒有“發病”。
沈綰卿扯了扯嘴角,沒接她的話茬,反而看向沈侯爺:“父親,方才綠萼端來顧姨娘讓人燉的燕窩,說是給女兒補身子。
可女兒聞著不對勁,就沒敢喝,潑了。”
顧氏的臉瞬間僵了下,隨即笑道:“瞧這孩子說的,那燕窩是我特意讓人買的血燕,怎么會不對勁?
許是你頭暈,聞錯了吧?”
“是嗎?”
沈綰卿歪頭看她,眼神清澈得像水,卻帶著點扎人的光,“可綠萼說,那燕窩是顧姨娘吩咐燉的。
姨娘還說,只要我喝了,病了,就把您房里那只赤金鐲子賞她呢。”
這話一出,不光顧氏變了臉,連沈侯爺都愣住了,轉頭瞪向顧氏:“有這事?”
顧氏慌忙擺手,聲音都尖了:“沒有!
綰卿你可不能亂說!
我什么時候……哦,是我記錯了?”
沈綰卿慢悠悠地打斷她,視線落在顧氏手腕上那只明晃晃的赤金鐲子,“可綠萼剛跪著跟我認錯,說不該聽您的話,往燕窩里加東西讓我發軟發熱。
難道是她撒謊?”
她故意把“加東西”三個字說得不重,卻像根針似的扎進沈侯爺耳朵里。
沈侯爺雖不算多精明,但也知道后院這些陰私手段,尤其顧氏是續弦,帶著個拖油瓶季云瑤,他心里本就存著幾分提防。
“綠萼呢?”
沈侯爺沉下臉。
綠萼剛從外面回來,聽見這話腿一軟差點跪下,被沈綰卿用眼神制止了。
她定了定神,走到顧氏面前,低著頭小聲說:“回侯爺,是……是奴婢糊涂,聽了季姨**話,往燕窩里加了點‘軟筋草’,說是讓小姐發場小病,去家廟祈福能更誠心……你胡說!”
顧氏急了,揚手就要打綠萼,“我什么時候讓你……夠了!”
沈侯爺喝住她,臉色鐵青,“顧氏!
我沈家門風還沒敗壞到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
綰卿是沈家嫡女,輪得到你一個姨娘來算計?”
顧氏被他吼得一哆嗦,眼淚瞬間涌了上來,撲通一聲跪下:“侯爺明鑒!
妾身絕無此意!
定是這丫鬟記錯了,或者……或者是她自己想攀附什么,故意栽贓妾身啊!”
她哭得梨花帶雨,要是換了平時,沈侯爺說不定還會心軟。
可今天沈綰卿把話挑得明明白白,綠萼又當面認了,他再糊涂也知道這里面肯定有鬼。
“是不是栽贓,查一查便知。”
沈綰卿在一旁涼涼地開口,“那碗燕窩我潑在地上了,綠萼褲腿上還沾著點,找個懂行的來看看,有沒有‘軟筋草’不就清楚了?”
顧氏的哭聲戛然而止,眼神慌亂地看向綠萼的褲腿——可不是嘛,剛才潑得急,綠萼褲腳還沾著幾塊燕窩渣呢。
沈侯爺也看見了,臉色更差,指著顧氏道:“你……你給我回西跨院待著!
沒我的話,不準出來!”
顧氏還想辯解,被沈侯爺一個眼刀瞪回去,只能咬著牙,不甘心地被丫鬟扶著走了。
走的時候,她回頭狠狠剜了沈綰卿一眼,那眼神跟淬了毒似的。
沈綰卿假裝沒看見,心里冷笑:這才剛開始呢,上輩子你欠我的,慢慢還。
“綰卿,”沈侯爺看著她,語氣緩和了些,“這事是為父沒管好后院,讓你受委屈了。
你放心,爹定會給你一個交代。”
“女兒信父親。”
沈綰卿乖巧地應著,心里卻沒抱多大指望。
這位爹最重臉面,頂多罰顧氏禁足幾天,扣點月例,真想嚴懲是不可能的。
她現在要的也不是嚴懲,是敲山震虎。
讓顧氏知道,她沈綰卿不是以前那個任人拿捏的軟柿子了。
正說著,嫡母李氏的陪房張嬤嬤匆匆走來,臉上帶著急色:“大小姐,侯爺,宮里來人了,說是太后娘娘身子不適,召您進宮去給看看呢。”
沈綰卿愣了下。
她怎么忘了這茬?
上輩子她及笄這天,宮里確實來傳過旨,說太后偶感風寒,想起她小時候跟著太醫院的劉院判學過幾天醫術,讓她進宮去侍疾。
當時她剛被燕窩折騰得頭暈眼花,又急又怕,去了宮里也沒發揮什么作用,反倒是季云瑤不知走了什么運,在太后面前說了幾句討喜的話,得了不少賞賜。
現在想來,那時候太后的病,恐怕也沒那么簡單。
沈侯爺倒是挺高興:“太后娘娘惦記著你,是好事。
綰卿,你可得仔細著點,別出岔子。”
“女兒知道了。”
沈綰卿點頭,心里卻打起了算盤。
去就去,正好看看宮里的風向。
她手里有銀針,兜里藏著羅盤,還怕應付不了?
只是剛解決了后院的麻煩,宮里又來事,沈綰卿忍不住在心里嘆了口氣。
想安安穩穩躺一天,就這么難嗎?
“張嬤嬤,”她轉頭吩咐道,“去把我那套銀針包拿來,再備輛馬車。
對了,順便告訴廚房,我回來要吃糖醋排骨,多加糖。”
上輩子操勞到死,連口順心的都沒吃上,這輩子可得先把嘴癮過了。
至于宮里的事……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唄。
誰敢再給她使絆子,她不介意讓對方嘗嘗,什么叫偷雞不成蝕把米。
小說簡介
沈綰卿季云瑤是《重生后只想茍,架不住太能打》中的主要人物,在這個故事中“w金多多”充分發揮想象,將每一個人物描繪的都很成功,而且故事精彩有創意,以下是內容概括:沈綰卿是被凍醒的。不是春末的料峭涼,是那種沁到骨頭縫里的寒,跟她上輩子咽氣前躺的冰棺一個味兒。她猛地睜開眼,入目是暗沉的金絲楠木頂,上頭還貼著張歪歪扭扭的黃符,墨跡都發了潮。“操。”低罵聲剛出口,嗓子里就跟吞了砂紙似的疼。沈綰卿抬手想揉脖子,手腕卻被什么東西捆著,一動就硌得慌——低頭一看,竟是條褪色的紅綢帶,打了個死結。這不是她十五歲及笄禮那天系的帶子嗎?她記得清楚,那天晚上她剛卸了釵環,陪房綠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