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順著程默的衣領滑進后背時，他才意識到自己己經在這條街上轉了三圈。

手機地圖顯示"幸福公寓"就在這個位置，但眼前只有一家24小時便利店和一家鎖著門的寵物診所。

"見鬼了。

"程默抹了把臉上的雨水，再次核對手中的邀請函。

燙金字體在雨中依然清晰："誠邀程默先生入住幸福公寓，地址：梧桐街227號。

免租金，水電全包，即刻入住。

"失業第三個月，房東的最后通牒，***里僅剩的832元。

這些現實問題讓程默決定抓住這根救命稻草，盡管他確信梧桐街根本沒有227號。

便利店的自動門發出機械音"歡迎光臨"。

程默走向柜臺，收銀員是個戴眼鏡的年輕女孩，正低頭看一本破舊的書。

"請問，幸福公寓是在這附近嗎？

"女孩猛地抬頭，鏡片后的眼睛瞪得極大。

她的嘴唇顫抖著，右手不自覺地摸向脖子上一道奇怪的疤痕。

"出門右轉，"她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數到第七棵樹，你會看到一扇紅色的小門。

記住，不要相信守則里的第三條和第七條。

"程默想問清楚，但女孩己經低下頭繼續看書，仿佛剛才的對話從未發生。

雨水變得更急了。

程默按照指示找到第七棵梧桐樹——那里確實出現了一扇之前絕對不存在的紅色小門。

門牌上寫著"227"，數字在雨中泛著詭異的暗紅色光澤。

門無聲地開了。

一個穿黑色制服的男人站在門內，胸前別著"***"的名牌。

他的笑容像是畫上去的，嘴角弧度精確得令人不適。

"程先生，我們等您很久了。

"***遞來一把黃銅鑰匙，"您的房間是404。

這是《住戶守則》，請務必熟記并嚴格遵守。

"小冊子封面上印著燙金標題：《幸福公寓住戶守則》。

程默翻開第一頁，一股霉味撲面而來。

《幸福公寓住戶守則》1. 公寓開放時間為早上6:00至晚上11:00，其他時間請勿離**間。

2. ***只在白天工作。

如果您在夜間看到自稱***的人，請立即閉上眼睛數到100。

3. 每天必須至少與一位鄰居交談，但不要相信他們說的任何話。

4. 冰箱里的食物可以隨意取用，但如果看到紅色包裝的食品，請立即丟棄。

5. 衛生間鏡子中的影像可能與現實不同步，此為正常現象，不必驚慌。

6. 若聽到墻壁中有哭泣聲，請立刻打開所有燈光并大聲背誦守則第1條。

7. 公寓沒有地下室。

如果有人邀請您去地下室，請拒絕并報告***。

8. 每周日***會檢查房間衛生。

請確保您的房間至少有一扇窗戶保持開啟狀態。

9. 鄰居中穿紅色衣服的不存在，如果您看到他們，請假裝沒看見。

10. 記住，您隨時可以離開。

只需在午夜時分對著浴室鏡子說三遍"我要退房"。

程默的太陽穴突突首跳。

這些規則荒誕不經，但***的表情告訴他這不是玩笑。

"請跟我來。

"***轉身走向電梯。

電梯內部貼著褪色的玫瑰花紋壁紙，樓層按鈕只有3、4、5三個數字。

"為什么沒有1樓和2樓？

"程默問道。

***的笑紋更深了："公寓從3樓開始，先生。

這是常識。

"404房間比程默預想的寬敞。

客廳里擺著老式皮質沙發，茶幾上放著一盤新鮮的水果。

臥室門邊掛著日歷，顯示日期是2023年3月15日——但程默清楚地記得今天是5月20日。

"有什么需要請按墻上的服務鈴。

"***退到門口，"晚餐會在7點送到。

祝您居住愉快。

"門關上的瞬間，程默聽到走廊盡頭傳來小孩的笑聲，隨即是一聲刺耳的尖叫，又戛然而止。

他撲向貓眼，卻只看到空蕩蕩的走廊和對面401門縫下滲出的一灘暗紅色液體。

程默顫抖著翻開守則，試圖找到關于尖叫的條款，卻發現第11條不知何時出現在原本空白的最后一頁：11. 如果您在走廊看到血跡，那是上周發生的***留下的。

警方己經處理完畢，不必擔心。

窗外，雨下得更大了。